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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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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替身

雨淅淅瀝瀝,壓著屋檐滑落,在地面激起漣漪,離膳廳五步遠之時,香氣撲鼻,是蛋白質氨基酸加熱後與還原糖反應後生成的香味,看來今日做了烤肉。

她本就饑餓難忍,肉香一激,更是口水分泌加速,朱婉笙舔了舔嘴唇,“藍礬…”話說一半,腳步頓在半空,眉毛不自覺地抽了抽。

“大人怎麽啦?”

朱婉笙搖頭。

林滄莨的聲音也隨之而來,“姐姐,你可終於來了,我好餓呀,想和姐姐一起吃飯。”他笑得開心,擠出淺淺的梨渦。

朱婉笙隨意落座,“吃吧吃吧。”

林滄莨得了應許,喜上眉梢,拿上小盤和筷子,滿當當的一桌菜,他每份只取一塊,規規整整擺放好遞給她,“姐姐,都是你愛吃的,多吃一些呀~”

“謝謝。”挺貼心,放現在就是正兒八經的小奶狗,不過,拿的都是她不愛吃的菜就是了:什麽香酥蘋果、虎皮花生、雞絲黃瓜、 奶汁魚片...

有那麽多香噴噴的烤肉,她吃什麽花生。

聞言林滄莨的筷子夾菜夾到一半突然停下,花生又咕嚕掉回盤子裏,猛地擡頭,而後笑著點了點頭,“姐姐,你變溫柔了好多,也沒有不耐煩地把我趕走。”

說話時候,那笑容裏又有幾分委屈,不知是不是朱婉笙的錯覺,感覺那黑眸裏在一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但他很快低下了頭,往嘴中送了一口白米飯。

朱婉笙多看了他幾眼。

不說話之時倒是有幾分男神的樣兒,身材不錯,模樣出挑,尤其是那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握著筷子夾菜之時,指關節泛著粉。

不知是不是方才那一瞬讓朱婉笙對他生出了幾分同情來,她覺得他有些可憐。

林滄莨或許不知道原主為何將他帶回朱家,還傻兮兮地以為自己真的有被喜歡。

事實卻是:原主只把他當成季殊白的替身。

依著原主自己的記憶,朱婉笙大概理清楚了季殊白和林滄莨之間的聯系。

早在原主及笄之年便對季殊白一見鐘情,在後來更是同他許諾非他不娶,可諾言非但沒有兌現,兩人關系還越來越差。

在原主傷心絕望之時,曾在郊外一湖邊徘徊許久,這倒不是要自殺,單純就是心裏煩躁,走來走去洩憤而已。

林滄莨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一直在暗中看著原主,要是原主走得離水近了些,他便往前幾步,要是原主又走開,他也跟著往回走,如此來回反覆的折騰了近半個時辰,好巧不巧地,原主步子一不小心踩上碎石塊,身子不穩加上周圍沒有可以抓的東西,就這麽直勾勾地栽到了水中。

林滄莨拔腿就沖了過去,挺身一躍,也跟著入了水救下了原主。

從林滄莨跑過去到把人救上來也就一會的事,可原主不會水,又瞎撲騰,竟是暈了過去。

林滄莨便將原主帶回家中照顧。

他家不富裕,一間小屋子,毫無生氣,一張小床破破爛爛的,但為了給原主取暖,他也不知道從哪尋來的優良炭火燒了一整天。

又是親自熬粥,又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原主醒來後,意識迷離之時錯將他當成季殊白一把抱住,淚眼婆娑的叫著殊白哥哥。

林滄莨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拍著她的背安撫。

後來,原主退燒了才知道自己認錯人了,但還是感激他這麽久的照顧,便送了他一把琴,也就是這把琴,讓林滄莨徹底淪為替身。

季殊白彈得一手好琴,好巧不巧這林滄莨也會,古琴送來那日,林滄莨懇求為原主演奏一曲。

可這一曲下來,竟讓原主入了三分迷,原因是林滄莨演奏的是原主動情之時季殊白所奏之曲,加上兩人身形差不多,又都喜歡穿白衣,演奏時候喜歡微低著頭,氣場比較相似。

原主就這般,將林滄莨當成她在季殊白那碰壁後的歸處,每每季殊白趕她走,那林滄莨的家便是她的港灣。

再到後來,原主被逼著娶了顧影青,為了氣他,直接將林滄莨帶回了朱府。

沒成想回府後,林滄崀直白承認心悅於她,猛烈追求,夜夜跑來撒嬌求陪床。

直到原主對他失了興致,沒了耐心,見到便趕。

這故事裏的三人在她看來皆是可悲的,都是單向箭頭,都得不到心愛之人的回應。

朱婉笙停下筷子,“林公子可有想過恢覆自由身?”

這話一出,林滄莨有瞬間的失神,他那眼中半是震驚,半是疑惑,“姐姐,我可是做錯什麽了?你又要趕我走嗎?”

這是什麽腦回路呢?

放他自由身不好過在這深宅大院裏來得快活?況且在這家中,美曰其名是原主的救命恩人,私下裏誰不知曉是原主一時興起招惹下的,也就不受人待見,尤其是原主的母親,看不起他的門第,不拿正眼待他。

要她是不會蝸居在這樣的環境中,即便是去外頭要飯或者破廟裏睡大覺,那也是自由自在,不用看人臉色,況且都有手有腳的,出去做點什麽不好?

朱婉笙沈思幾秒,用盡量輕緩的語氣解釋道:“你沒有做錯什麽,只是覺得把你禁錮在朱家不好,你還小,又是才貌雙全,我找人幫幫忙送你去樂府啊或者做樂師總好過在這吧,往後日子還長,你也可以找個互相喜歡的女子...”

“可是我喜歡姐姐,我願意一直在這陪著姐姐。”說這話時候,眼尾發紅,手裏的筷子輕輕放下,雙手交疊摩梭著,一下又一下,讓朱婉笙那些硬邦邦冷冰冰地話術楞是說不出口。

朱婉笙嘆了口氣,罷了,隨他去吧,往後他要是想通了,她再幫他也不遲。

這頓飯吃得朱婉笙型如嚼蠟,往後還是莫要在飯時商量事情,要不說古人的智慧是無窮的呢,食不言寢不語,早就告誡所有人了。

不是所有話題都是下飯的,聊著聊著,可能說者無意聽著有心,連食欲都給聊沒了,真是得不償失。

地面積水,她走得匆忙,膳廳到主屋短短的路,她的布鞋濕得可以踩出水來。

鞋脫到一半,藍礬端著一粉色袋子跑著來到跟前,一下子便蹲在她跟前攔下她的動作:“大人,我剛備完銀錢要去膳廳背您,這下著雨,您怎就自個回來了?”

到也不至於如此矯情。

朱婉笙從她手中接過滿滿當當一小包東西,打開一看是碎銀,笑道:“小事,別在意這些。”

藍礬卻有些惶恐,忐忑地拿著她換下的鞋擦拭。

朱婉笙瞥她一眼,心頭一動,問道:“我昨日給你的胭脂你可用過了?效果如何?可還喜歡?”

藍礬擡頭看著她,面上一紅,嘿嘿一笑,“大人...奴婢極少會用胭脂水粉的,您也知道,我大老粗一個,況且,那是...大人送我的...我舍不得用。”

朱婉笙噗嗤一笑,蹲到藍礬身旁,又摸了摸衣襟,撈出兩個玻璃瓶,遞給她,“藍礬,你真可愛,這有什麽舍不得的,我需要你幫我試用,等回頭我們換上美麗的包裝,你再舍不得。”

她這一蹲,藍礬立刻就跪了下去,顫顫巍巍的從她手中接過瓶子,“這些,也是給我的?”

朱婉笙點頭,扶她起身,隨手擰開一瓶,用指腹抹了一些,便要往她臉上塗,藍礬驚得又要往下跪,好在她眼疾手快扶住了人。

“別動,讓我好好試試。”

藍礬遲疑了一下,乖乖閉眼任由她塗抹。

兩邊都抹上後,不管是上色度還是顏色的飽和度朱婉笙還挺滿意:“嗯,還不錯,你先去忙吧,盡量不要碰到臉上的東西哦,我們下午在看看效果,你順便也讓小蘇打她們幾個試試。”

藍礬點頭如搗蒜泥,看著朱婉笙近在咫尺的面容,心頭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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