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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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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謝令月的一番動靜徹底嚇住了大殿內身無寸鐵之人,禦前侍衛倒是想上前,然而陛下與重臣都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誰也擔不起損傷龍體的罪責,誰知事後陛下會不會與他們算賬,此時做做樣子就是。

便導致雍帝陛下在大宣的朝堂如入無人之境,舉手投足都是令人牙疼的恣意招搖。

“怎的,諸位此時是不是恨的牙癢癢,是不是覺得深受其辱呀?”偏謝令月嘴上還不饒人:“怪只怪朕與龍甲衛實在深不可測,更要怪大宣從上至下沈迷享受,疏於防範,此時被朕占了先機···也是爾等活該!”

明明是如天上艷陽般的風流人物,怎的長了這麽一張嘴,說話是又毒又刻薄;大殿內所有人面上青紅交加,大抵此生最大的侮辱便來自此刻,然他們卻忌憚良多,束手無策。

而真正受辱的鎮北大將軍楊崇武此時才是羞憤欲死,便是今日雍帝不好當著大宣百官的面傷他殺他,可斷發之恥,今日之後,他還有何臉面立足於朝堂,還如何發號施令。

還有這人口口聲聲屠戶之子,將楊大將軍心中最不願提起的恥辱一再撕開在世人面前,日後無論他走到何種高度,都甩不開這個出身,都將是世人恥笑的話題。

滿是恨意的眼睛對上謝令月,恨不能起身與這人同歸於盡,卻受制於人,連站起來都不可能···

“鎮北大將軍這是不服氣?”謝令月好整以暇挑眉:“難道朕說錯了,你爹不就是個殺豬的麽;若不是令姐這個肉鋪西施被微服私訪的先帝發現,何來楊家踏入權貴圈的可能,楊大將軍怕是此時還在肉鋪剁肉呢吧。”

“嘖嘖···貴國先帝也是個不挑嘴的,辜負三位皇後也要寵幸一個屠戶之女,口味還真是···忒奇特了些。”

撣了撣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仿佛方才的刻薄之言不是他說的,雍帝陛下又哼笑:“所以說嘛,自古道英雄不問出身,有時候也要看具體的對象;像楊大將軍與令姐這種···腦子裏只有幾枚銅板與幾斤豬肉的算計,就莫要想著操控朝堂,真當你們有九千歲那種歷練與心智麽。”

“罷了,明知爾等不過屠戶之子,朕與你們計較個甚,沒得失了身份;不過是見不得爾等算計朕心愛之人,略施小懲而已;大將軍若是心有不服,朕與龍甲衛還要在京都盤垣些日子,只管來報覆朕,看看是朕的龍甲衛先蕩平皇城,還是大將軍能將朕困在大宣。”

雍帝陛下就是敢這麽在別人的地盤···囂張威脅所有人。

“方才的···不過是叫諸位看清楚,諸位迫不及待想要置於死地的九千歲,他身後是朕這個雍朝帝王,還有整個雍朝。”謝令月對上龍椅之上少年帝王的雙眼,語調散漫:“大宣陛下,之前朕在殿宇頂上,大抵聽的不是那麽清楚,貴國首輔大人所言的九千歲三十條罪狀···”

少年帝王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起身強顏歡笑:“必然是雍帝陛下距離遠,不曾聽清楚,其實···是首輔大人陳述九千歲三十項大功;對對對,就是如此!”

接收到帝王的眼神,首輔大人不敢再置身事外,當即出列,都不用方才藏起來的奏折,朗聲陳述起九千歲對大宣的社稷之功;虧的這人臨機應變的本事夠強,硬是從十來年前說起,逐條列舉九千歲為大宣立下的功勞···

大殿內所有人都低垂著頭,心中卻暗自唾棄這位首輔大人見風使舵的能耐,方才這位痛斥陸寒塵三十條大罪時還是那般意氣風發;此時雖然聲音更加清越,卻也能聽出絲絲顫音。

也是,雍朝龍甲衛的火銃正對眾人亮著烏黑洞口,誰願意成為亡魂,明哲保身才是硬道理;只是···雍帝陛下只帶了龍甲衛,就敢如此囂張招搖,就不怕之後他們真的走不出大宣麽。

這些人擔心的問題謝令月根本不在意,面帶微笑聽完首輔大人的奏陳之後,起身踱步:“如此年紀就能成為大宣的首輔大人,果然有點能耐,難為大人竟能記住九千歲的諸多功勞。”

轉頭看向上首的少年帝王,還不待謝令月張口,這位便識時務道:“首輔大人所奏正是朕心中所想,九千歲為大宣立下汗馬功勞,可謂是勞苦功高,朕自當嘉獎···”

謝令月擺手:“大宣皇帝陛下所言甚是,然···朕亦欣賞九千歲治世之能,欲迎九千歲陸寒塵前往雍朝,出任雍朝督察司大都督,不知···大宣皇帝陛下可願割愛?”

此時自己處在下風,性命都不能保障,少年帝王自然願意順著臺階下來;至於此時所受之辱,待到將這尊瘟神安置在驛館內,再將禁軍與巡防營安排在宮城,加緊守衛後···自然有的是算賬的時候。

“既然雍朝皇帝陛下如此鐘愛九千歲,朕自然有成人之美的心意。”少年帝王膽子也大了些:“只是,首輔大人所言功勞是實情,雍帝陛下不如等朕與諸卿商議個封賞章程?”

先將人穩定在京都,再調集人馬;不就是一千龍甲衛麽,大宣還有火銃營,不過是此時不好召集而已;火銃營三千人數,難道還敵不過雍朝的龍甲衛?

少年帝王心中已是轉過好幾個念頭,就是礙於雍朝鐵騎不能殺了謝令月,總也能借著其他緣由剿滅半數龍甲衛;到時再找借口為難陸寒塵,看看謝令月還能不能保下。

隔著玉質十二琉毓看向殿外坦然而坐的陸寒塵,少年帝王暗暗咬牙,今日之辱,總該叫這人千刀萬剮才能抵得清!

種種陰暗念頭很快便被謝令月打斷,只見這人如同閑庭信步,直接靠近金階,桃花眸裏滿是興味:“朕也很是好奇,不知大宣皇帝陛下準備給陸寒塵封賞個什麽爵位;既是來我雍朝出任大都督,大宣這邊的爵位也不好太敷衍,陛下以為呢?”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文武百官中也有上了年紀的,當即高喝出聲:“此乃我大宣朝堂之事,雍朝陛下何來的立場幹涉!”

不是說這位雍朝的開國之君是謝家人麽,怎的毫無謝家人的行事章法,如此的囂張招搖;如此作為,就不怕回去後被雍朝的太上皇謝楝斥問麽,畢竟謝楝曾是大宣的魏國公來著;如此想,就有人如此問出口,想要提醒謝令月註意分寸,莫要給謝家人的美名招黑。

謝令月冷臉,當即轉身:“原來諸位還識得欺人太甚這句話啊!”

雙手負於身後,踱步經過這些人面前,青年的聲音莫名多了令人顫栗的寒意:“陸寒塵念著家國情懷,欲不驚動任何人,只以清白之身離開大宣···諸位卻以為他是窮途末路,紛紛落井下石,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羅織所謂的三十條大罪,甚至還要當眾扒下他的蟒袍···如此作為時,諸位便想不起何為欺人太甚麽!”

“怎的,忽而發現陸寒塵其實是有靠山的,諸位落了下風,便想起欺人太甚這句話了。”譏諷的笑聲又起:“朕倒是不知,原來在大宣,道理是掌握在爾等墻頭草手中,空口白牙講出來的便是道理,便是世間公允麽?!”

這···雖然這位說的是實情,可也不必說的如此難聽啊。

眾人面面相覷,很快便又低垂腦袋,莫名有些羞愧是怎麽回事;而殿外坐在椅子上的陸寒塵卻是滿面笑意,他家的狼崽子是長了一張利嘴,卻也沒想到維護自己時能更加犀利。

那般漂亮的唇形,說出來的話怎麽就能那般刻薄,甚至有些毒?

想想自己最是喜歡追逐親吻這人的唇瓣,陸寒塵不自覺擡手,指尖掃過自己的唇角,面上飛上一層薄紅;今夜,定要好好品嘗狼崽子的唇瓣,看看是不是還能滲出毒汁。

鳳眸裏閃過笑意,繼續觀賞大殿內的笑話。

龍椅之上的少年帝王生怕這位再說出什麽刻薄之言,大宣朝堂難道不要面皮的麽。

“雍朝皇帝陛下所言甚是,朕即位之初便想過此事;九千歲不只是對大宣的江山社稷有功,更是擁護朕,有從龍之功;如今九千歲即將為前往雍朝出任大都督,是為連接兩國邦交的功臣···不若便按照慣例,冊封九千歲為榮嘉郡王,雍朝皇帝陛下以為如何?”

這位少年帝王登基之前,封號為榮,如今給陸寒塵的封號也帶了個榮字,可見他的誠意。

謝令月亦知這位的誠意是礙於此時形勢的不得已而為之,但···他的目的達到,當即滿意頷首;不得不說,上面的這位雖然年幼,卻也是個能屈能伸的,孺子可教。

“大宣皇帝陛下莫不是還忘了一件事,陸寒塵不僅要出任我雍朝的大都督,還將是朕的皇後···朕給出如此誠意,陛下難道不也該再增加些誠意麽?”

都炸了一座偏殿震懾住這些人,難道還能錯失好處麽;謝令月當然清楚大宣的國庫有多麽豐厚,半數還是陸寒塵這個九千歲的功勞,此時不要,還等什麽時候要。

他的愛人,便是遠離故國,也該是載著滿身榮譽來到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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