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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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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包括江越也明白了少年帝王最後一句,陛下根本就不曾想過留有餘地,那句話其實是直接定罪陸寒塵及給他的刑罰。

此時江越腦子裏想起的是以前在宮中遇到這位小表弟,被先帝與貴妃嬌養的天真純澈;卻不想他竟是看走了眼,才十四歲的少年,竟是如此的狠戾無情。

三千刀淩遲之刑···便是不曾念及先帝給陸寒塵留下的遺詔,不念陸寒塵對大宣社稷的功勞與幾次出生入死;單是陸寒塵曾為先帝擋箭救下先帝,單是陸寒塵對新帝的扶持之功,也不該是如此輕描淡寫定下三千刀淩遲之刑。

身為一個帝王,不管年齡多少,只要他在這個位置上,總想要將權利都集中在自己手中,江越可以明白帝王心思;可他卻不能理解帝王還如此年少,就如此的涼薄無情;不顧孝道,不念恩惠,罔顧功勞···帝王如此,楊家又在一旁虎視眈眈,此刻江越極其懷疑,大宣的將來會如何。

只此一念,江越便忽然沒了勸諫帝王的心思,甚而生出心灰意冷之感;他也知曉此刻不該沖動,更不會忘了對謝令月的承諾;陸寒塵進了詔獄,江越才能更好將人救出來。

且他也清楚,帝王是如此性情,若是他此刻堅持違逆帝王之意,才是真正給英國公府與大長公主府招惹禍事;因而,此時的阻攔毫無意義,那便等著私下裏行動。

打定了主意,江越也不再多言,順勢跟著文武百官起身,旁觀早候在大殿內的禦前侍衛上前拿人;且江越也看出幾分端倪,陸寒塵這廝如此平淡的置身事外,恐怕這廝也是想到了詔獄再見機行事;既然這廝有了安排,再有自己的幫忙,離開大宣不是難事。

只不過,待到陸寒塵到了雍朝,只怕大宣也對天下宣揚開九千歲的所謂三十條大罪···江越肯定陸寒塵不會在意,這廝只要能在謝令月身邊就無比滿足;倒是謝令月的反應,江越此時無法預料,看來還是要提醒父親與胞弟,加強將士們的訓練,以防雍朝忽然用兵。

至於鎮北關的統帥楊崇武···陸寒塵這個九千歲倒臺,江越根本就不相信楊崇武還會離開京都;鎮北關那裏的守將應該會是楊崇武的心腹,莫說只是他的幾個心腹,就是楊崇武親自鎮守,在謝令月面前恐怕也是不堪一擊。

倒不是江越漲他國威風,瞧不起自己的母國,實在是他親眼見過謝令月統兵的能耐;原本漠北鐵騎就是大宣的心腹大患,被謝令月整合訓練過,還有當世最令人忌憚的武器配備···雍朝鐵騎只怕是當世無人能敵。

就在江越思維流轉的瞬間,大殿內所有人便看到,金階之上的陸寒塵鳳眸淡淡掃過靠近他的禦前侍衛,絳紅蟒袍的寬袖微甩,雙手負於身後,緩步而下,端的一派平淡:“不必靠近,本督識得詔獄的路。”

明知帝王之令便是他的下場,那可是三千刀淩遲之刑,這人還能如此淡然···大殿內所有人便是往日裏心中再瞧不起此人,此時也不由謂嘆一句:誰說閹人身上沒有風骨,眼前這位不就有麽,還是不遜於武將的坦蕩風骨與傲氣。

倒是他們往日裏小瞧了這人!

陸寒塵的坦然與大殿內眾人交匯的眼神刺痛了楊崇武的眼,當即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一眼,冷嗤一聲:“沒聽到陛下的旨意麽,此人如今是戴罪之身···將這身蟒袍扒了!”

一介閹人,還想講什麽氣節與風骨,楊崇武偏不叫他如意;當他不知道麽,自從新帝即位之後,不知多少權貴之家背地裏為前太子惋惜,議論楊家與新帝不過是沾了九千歲的光;如果不是九千歲因為瑾安郡主一事扳倒前太子,哪來年少新帝的即位機會,更不會有楊家的崛起···

楊崇武自認家族走到如今的高度,仰賴的是胞妹在先帝心中的恩寵,還有他這個大將軍在前線的廝殺博來的軍功;如今倒好,只是因為陸寒塵這個閹人先拿到先帝遺詔,只是因為他遵從先帝遺詔,便成了楊家上下要感恩戴德報答的人,憑什麽!

大殿內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江越更是面沈如水:“鎮北大將軍未免太過急躁,便是陸寒塵如今是戴罪之身,可這身蟒袍也是先帝賜下,難道大將軍是想不敬先帝,給如今的陛下背負一個不孝的汙名?”

楊家人再一次暴露出市儈嘴臉,江越說話也毫不客氣;擡眼看向龍椅上的陛下,只見少年眼中也是急切期盼之色,當即便在心中嘆息,原來竟是一脈相承啊。

“楞著做什麽,是沒聽到本將軍說的?”楊崇武厲聲呼喝:“不過一介戴罪之身的閹人,不配先帝禦賜的蟒袍,即刻扒了!”

今日若是任由陸寒塵被扒了蟒袍,只穿素衣走出太和殿,江越不敢想謝令月的怒火,正要上前阻止,便聽到大殿門口處傳來一道含了內力的醇厚聲音。

“朕倒是要看看,誰敢動朕的人!”

話音落,陸寒塵豁然擡頭看向門口,鳳眸中都是不可置信,還有抑制不住的激動;江越的反應與他差不多,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謝令月怎會如此輕易出現在大宣的太和殿。

大殿內所有人亦顧不得規矩,轉身向殿外看過去;只見大殿門外正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椅子;穿著玄色便服,上有金絲刺繡的團龍紋,墨發高挽的青年隨意坐在那裏;身量欣長,面如冠玉,左眼尾之下朱紅色刺青釅瀲姝灩。

該如何形容這人呢,大殿內所有人此時都下意識屏氣凝神,卻有一個共識:大抵世間最華麗的詞藻,也形容不出這人五分的樣貌、氣度與風華···這樣如天上艷陽的人究竟是誰?!

“清塵怎的來了大宣,竟是半點不顧及安危?!”方才還平淡從容的陸寒塵面色歡喜,看都不看身旁的禦前侍衛,大步上前,話音裏皆是傾瀉而出的濃濃驚喜。

因為太過震驚這忽然發生的一幕,大殿內的人都楞怔在當地,竟是忘了攔下跨步出去的陸寒塵;只有原本候在大殿後側的禦前侍衛疾步上前,也不管撞到重臣,呈護衛之姿與大殿門口的人對峙。

所有人便眼睜睜看清,那青年坐著的椅子後方眨眼間便落下幾十道穿著墨色甲胄的身影,甲胄當胸處是鎏金四爪蟒紋;而被這些氣勢非凡的身影拱衛在中間的青年,面上綻開一抹可令冰雪消融的笑意,伸手抱住撲上前的陸寒塵。

“哥哥可有受驚,幸好朕來的及時。”青年的桃花眸中是全然的牽掛,對陸寒塵的說話刻意壓低了聲音,誰都能看得出的溫柔。

大殿內的人都恍然大悟:左眼尾下的朱紅刺青,龍甲衛的身影···這人便是雍朝的開國之君謝令月!

也許是這個認知太過震驚,竟是沒有一個人想到其他,還是江越狐疑問出口:“雍朝陛下當大宣皇宮是什麽,如此的來去自如!”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江越不可能如私下裏那般隨意稱呼謝令月的表字,直呼尊稱;卻也壓不住膽戰心驚,他知道謝令月身手不凡,卻也沒想到這人敢就這麽大剌剌出現在大宣皇宮。

這豈不是昭告世人,大宣皇宮的防衛形同虛設,就是一個笑話!

而謝令月懷裏摟著愛人,果真笑的恣意:“定國大將軍不必懷疑大宣禁軍的能耐,只是···朕與龍甲衛的實力,也是當世無人能比,還有···”

桃花眸猛然間肅冷,環視一圈,逼視大殿內龍椅之上的少年帝王,聲音如同結冰:“大宣新帝與文武百官只顧著算計朕的皇後性命,你們又如何能發現,太和殿上方與周圍已都是朕的龍甲衛。”

愛人就在懷中,再無任何危險,謝令月說話能氣死人:“嘖嘖···不是朕要看大宣朝堂的笑話,實在是朕放心不下心愛之人,因而冒險前來瞧瞧;果真沒令朕失望,大宣新帝原來竟是個無視孝道與恩情的白眼狼···”

冰冷的眸光對上還在楞神的楊崇武,冷冷嗤笑:“還有這位定北大將軍,果真是屠夫家出身,即使如今身居高位,大宣先帝還曾為了心愛的貴妃洗白過屠戶家的背景···卻也改不了頭發長見識短的弊病!”

桃花眸又湧上笑意:“鎮北大將軍也莫要不服,即便你留了長髯···還不是證明朕所言非虛?如此迫不及待想要爭權奪利,也該註意些吃相別太難看···不說九千歲之前的穩定朝堂之功,更不提九千歲扶持幼主即位的恩德,便是九千歲為大宣北境爭取來的幾十年安穩···爾等也不該此時過河拆橋,畢竟···這橋還未完全搭好呢。”

“罷了,朕與你這個屠戶之子費什麽功夫;來人,進去給朕將這位的外袍扒了,順便炸了旁邊的偏殿,咱們也來個殺雞駭猴,叫大宣這些過河拆橋之輩明白,朕的人沒這麽好算計的!”

“哦對了,炸偏殿之前,先將裏面的人趕出來。”桃花眸裏是不羈的笑意:“咱們雍朝人最是講道理,可不能做出草菅人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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