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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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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隨著帝王的話音落下,大殿內更是針落可聞;文武百官仰頭看著他們的帝王,心中激蕩難平。

此刻他們的帝王並未穿龍袍,也未戴旒毓冠,只是平日最多見的玄色團龍紋常服,金發髻簡單束起墨發···然僅僅是負手站在玉階上,僅僅是平淡的幾句話,帝王威嚴便撲面而來,令人心生畏懼。

“朕也在此表態,叛逆之人是叛逆之人,朕絕不會因他們的出身牽連漠北所有歸順官員;望諸位愛卿明白,朕不是不講道理的君王,只要爾等心中有雍朝,有雍朝百姓,對得起朕給你們的爵位與百姓繳納的俸祿,朝堂便有爾等的一席之地。”

這一番話說完,大殿內不少人暗中松了口氣,看向帝王的目光更加熱切;果然,他們的陛下英明神武,不以出身一棒子打死。

“好了,諸位愛卿可還有啟奏,若無,便早些回府歇息。”謝令月最不喜歡的便是冗長的消耗大家時間,該說的說完,便準備散朝;本來今夜也算是一個臨時的會議,有記載而起,朝會可都是在清早,哪有晚上的朝會。

禮部有一官員,眼見陛下並未發作雷霆之怒,膽子便大了一些,當即出列;他說的也正是好多官員心中疑惑之事,就是方才他們陛下牽手的那位戴面具的男子,陛下可是允那人與他一同乘禦輦。

然這位官員也是個機靈的,並未直接追問陸寒塵的身份,而是委婉提及陛下是否要充實後宮,禮部也該提前著手準備相關事宜;畢竟朝政如今算是開展順利,一場內亂又在雷霆之間平定,陛下既已有了心悅之人,便是個男子···也該充實後宮才是。

待這位官員站回自己的位置,大殿內不少人在心中給這位同僚豎起大拇指,是個不怕死的,還是個會說話的;然而,他們也好奇死了好吧,難不成陛下還真準備冊封一位男皇後不成?

還有,方才那位戴著面具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聖,總要讓他們知曉這人的身份罷;至少,他們得知曉,這人是不是配得上他們陛下,無論是樣貌、家世、才能···

他們陛下如此天人之姿,又將是一代聖君···若不是這世間最好的郎君或女子,叫他們如何安心?

剛經歷過一場內亂,雍朝的文武百官更覺他們的陛下,就是這世間最耀眼的艷陽,他們當然操心陛下的後宮。

屏風後的陸寒塵原本安靜坐著,聽到這裏,也忍不住挪動一下雙腿,凝神聽的更加仔細,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狼崽子如何應對;謝令月又是何等耳力,自然聽到了屏風後細微的動靜,唇角微揚。

某人嘴上說的不在意身份···還不是心裏極為在意麽,聽聽,這會兒怕是某人的耳朵都要豎起來了;既然有朝臣說起這件事,某人又這般小心翼翼關切,謝令月當然不會推泥帶水。

“記得之前諸位愛卿便提及過為朕充盈後宮之事,那時朕便說過,朕有心愛之人,且他是位男子;既王愛卿又提及此事,是想問方才與朕同乘禦輦之人的身份。”

桃花眸掃過眾人,眼裏是全然的歡喜:“諸位所想不錯,方才之人確是朕此生唯一心愛之人,也將是朕的皇後!”

大殿內轟然響起抽氣聲,文武百官面上震驚,又與左右面面相覷;之前陛下是說過他心悅男子,可他們以為那是陛下推脫選秀的借口,今日終於見到了陛下身邊出現一人,此時陛下又確認,難道···雍朝真要出一位男皇後不成?!

這可萬萬使不得!

眾人也不看丞相大人的神色了,有那年事稍高些的臣子當即出列叩拜:“陛下萬萬不可!自古就沒有男子為後的先例,若是我朝有男子為後,怕是被天下恥笑!”

緊接著便有不少朝臣跪地附議,搬出各種理由,總之就是陛下不可立男子為後;甚至還有人退一步諫言,若是陛下實在喜歡男子,大不了將其養在後宮,卻不必給名分;陛下如此天人之姿,能服侍陛下也是那些男子的天大福氣,想必他們也不在意名分···皇後是要冊立,卻只能是世家貴女···

謝令月淡淡負手而立,聽著這些朝臣的諫言;屏風後的陸寒塵一開始還面色不虞,這些人懂得什麽,狼崽子對他的情意是這些人能置喙的麽;很快便又越聽卻越是頹喪,原本挺直的背脊漸彎···這些人說的對啊,狼崽子如此天人之姿,若是冊立一位男皇後,還是惡名昭著天下的陸寒塵···

不只這些朝臣反對,便是天下的文人也會對謝令月口誅筆伐,天下人又該如何嘲笑他的狼崽子···鳳眸逐漸閉上,眉心緊蹙,胸中一股郁氣難以疏散,陸寒塵不想再聽。

甚而捫心自問,他真的要這般自私,只顧及自己的私情,卻將狼崽子陷於被天下恥笑的境地?

就在此刻,天籟之音傳入陸寒塵耳中,彎下去的背脊又逐漸挺直,薄唇亦上揚,鳳眸中流轉歡喜之色。

卻是玉階之上的謝令月擺手,制止群臣諫言,桃花眸淡淡看向眾人,說出口的話卻擲地有聲。

“諸位愛卿的思量朕都清楚,然朕意已決,諸位不必再進言。”

帝王步下玉階,腳步聲輕盈,卻如同暮鼓晨鐘敲擊在所有人心頭。

“不妨告訴諸位,朕做這雍朝的開國之君,一為護朕在意之人,二為護佑朕治下的百姓;千古明君···從來不是朕的目的;若是朕的心愛之人都需要藏頭掖尾,若是朕還需要將無辜女子冊封為皇後,只為了堵天下悠悠眾口···這帝王之位也不過是累贅!”

“望諸位愛卿明白,朕不是那些靠世家權貴扶持上位的帝王,雍朝是朕征戰建立,朕有天下最精銳的武器與軍隊,便可為在意之人與天下敵!”

隨著他的轉身,衣擺劃出弧線,年輕的帝王高坐龍椅之上,桃花眸盡是睥睨之色:“朕心愛之人自有他值得朕為他與天下敵的所有,如今情勢需要,暫時不能宣告他的身份···然禮部從明日起便可準備,半年後便是朕的封後大典!”

大殿內文武百官被帝王這番話震住,恍惚爬起來,互相看看,卻再不敢多言,只將目光集中在丞相陳階身上,希望這位能諫言;很快便又垂頭嘆息,他們怎的忘了,丞相大人他喜歡的也是男子啊···雍朝誰不知道丞相大人與定北大將軍是一對···

難道他們只能就此作罷?

可是不作罷又如何,陛下已說的那般明白,誰敢挑釁陛下的權威;這位是年紀輕輕,卻是只用三年時間便統一漠北,還敢與沙俄帝國搶奪城池的鐵血帝王···

天下人的恥笑···他們這位陛下還真不在意。

全程沒有說話的陳階掃視一眼百官的神色,心裏暗爽;這就是追隨一位鐵血帝王的成就啊,王朝權柄盡在帝王手中,誰敢妄議,誰敢挑釁?

不服?

不服就放馬過來,只要能抵擋得住陛下的才能與謀略,能抵擋得住雍朝的鐵騎···

別說這些人不敢真的以死相逼勸諫帝王,就是他這個丞相,也沾了陛下的光;因為陛下早就承認喜歡男子,陳階這個丞相與謝九的情意,竟是也無人能非議···

陳階相信,這若是在大宣,莫說他是丞相與大將軍的情意不容於朝堂與天下;就是他與謝九都是普通百姓,他們的情意若想如現在這般光明正大,那也絕不可能,等待他們的怕是能淹死人的唾沫星子,最後會如何還未可知···

擡頭看一眼龍椅之上的陛下,陳階的眸光與心意更加堅定;如此心志堅定的陛下,如此有膽魄敢與天下敵的陛下,正是他此生追隨的明主,他陳階何其有幸得遇明主!

莫名其妙的,此時陳階心中升起一股與有榮焉之感,能夠被這樣的陛下賞識與委以重任···是他陳家的祖墳冒青煙了!

至於這些個朝臣的眼神,陳階也明白他們的意思,可他又不傻;莫說他自己就與謝九情投意合,沒有立場諫言;就是讓他為了丞相職責進言,陳階也不願;真當他們陛下是個少年郎呢,不是他太崇仰陛下,而是他相信陛下便是與天下敵,也唯有勝算。

那還費什麽勁兒呢。

陛下又不曾沈迷美色,也不是耽於享樂的荒廢朝政;雖說陛下方才說話直白,陳階卻知道這是陛下的肺腑之言,帝王之位···陛下還真不在意;再則,如此聖明的帝王,只不過鐘情一人,想要與這一人攜手,又怎的了?

這些個老頑固說什麽男子不能為後···陳階就很想問問,怎的男子就不能為後;陛下早已冊封皇太弟,雍朝的江山後繼有人,怎就不能只鐘情一位男子。

雖說陳階也覺得陸寒塵配不上自家的陛下,可誰叫那廝是陛下深愛之人呢;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只要陛下不是昏君與暴君,又何必多管閑事,非要與帝王對著幹?

且···陳階還真想看看,陛下冊立男子為後,天下人還如何嘲笑男子之間的情意。

還真是···值得期待,期待陛下如何為男子之間的情意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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