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關燈
第178章

即便有謝令月提前給謝九的暗中傳信,半數定北軍從北境與雍都中間的涼州趕來也需七八日的時間,這幾日謝令月依舊隱匿蹤跡住在衛府。

除了陪伴與照顧陸寒塵,又騰出些時間在書房與衛蘭陵議事,聽他隨時報上來的雍都局勢消息;衛昭倒是好奇想一起聽聽,怎奈謝令月與衛蘭陵皆不願他面對這些事,只叫他可與陸寒塵說說話;恰陸寒塵也想更細致知曉謝令月這三年多的經歷,衛昭又有兄控跡象,說起來那是滔滔不絕,只把他九哥誇的天上有地上無,兩人倒是意外的融洽。

如同謝令月預料到的,朝中一些官員眼見從陳階與衛昭這幾個陛下心腹重臣處探聽不到陛下行蹤,人心逐漸浮動;這還是陸寒塵昏迷期間發生之事,而這幾日,隨著大元帥謝棟與禁軍統領謝令宸憂心忡忡率兩萬禁軍離開京城,直奔北境而去,更多官員開始夜間走動。

這些人美其名曰是下值後互相走動拜訪,探討些平日裏的喜好;或是得了什麽好酒與好物件,邀約三五好友品鑒一番,難得陛下不在京中,他們也自在松散片刻;可衛蘭陵的人監視回來的消息,這些人恰恰是暗中討論陛下的行蹤,各有心思。

索性,與謝令月料想中差不多的比例;朝中官員半數都忠心堅定,他們也著急去丞相府問過陳階,擔憂的是這幾日都城的流言可是真的,陛下難道真的在北境遇襲身負重傷昏迷不醒;還有就是這幾日眼看著人心不穩,陛下冊立的皇太弟還是個四歲稚童,太上皇又不擅朝政之事···若是朝堂生亂該如何是好,還需丞相提早防備。

也有少數官員明哲保身,這幾日反倒是早早回府,府門緊閉;還有一部分搖擺不定的官員,從丞相府打探消息後,再去那些舊貴族家裏拜訪,頗有兩面示好的意思。

這些個搖擺不定的官員,謝令月也能明白他們的擔憂;雍朝是謝令月打下來的江山,如今他出了事,皇太弟年幼不知事,太上皇掌控不了朝政,偏謝家最能領兵的謝棟與謝令宸趕赴北境,其他半數謝家將領還在駐地,一時無法顧及京都···為了保命,這些官員可不就想兩頭賣好。

這種墻頭草,還有那些明哲保身的,自古以來就不缺,謝令月並不在意;只要他們不參與反叛,還能在差事上盡心盡力,謝令月也不會在之後為難他們。

最後一批人,就是此次想要謀事的漠北舊貴族;這些人一開始歸順於雍朝時就心有不服,但他們根本抵擋不住謝令月的攻擊,不得不降服;原本還敬畏謝令月與謝家人的能征善戰,可隨著謝令月推行新政,大力鼓勵農耕與行商···這些人牧場的奴隸與牲畜逐漸減少,甚至謝令月徹底廢除了漠北的奴隸制度,這些人的利益徹底被動搖。

本就不服中原人占領統治漠北地區,還是與許多漠北貴族有世仇的謝家人統治這片土地;偏生謝令月待他們這些舊貴族倒是客氣,可施行新政的時候是半點不手軟,這些人心中早有憤懣。

之前是不敢謀劃什麽,只能在暗中抱怨憤恨;現在是謝令月自尋死路,先是與大宣搞出什麽榷商和談,而後又去巡查北境,還傳出他遇刺身負重傷陷入昏迷的消息···這些人自然再也坐不住,總要確認消息真假,同時謀劃推翻謝令月的統治,叫漠北再回到以前那種他們這些貴族說了算的日子。

這些人也並不是真的沒有頭腦,一邊派人從衛昭這個年紀最小的重臣處探聽謝令月的消息,一邊鼓動勸說聯合其他漠北貴族,同時還派人與大宣使團暗中聯絡,顯然是打上了名震天下的錦衣衛的主意,許出諸多好處,想著必要時還有錦衣衛出手,他們勝算更大。

畢竟大宣九千歲斂財的名聲天下皆知,只要有足夠的好處,叫錦衣衛幫他們一把,還不是九千歲一句話的事?

且這些人還打得好算盤,若是他們事敗,可有大宣的九千歲幫他們,難不成謝令月還敢在雍朝未完全穩定時與九千歲對上不成,就不擔心九千歲一句話令大宣進犯雍朝麽;最不濟,他們還可以帶著家財萬貫跟隨九千歲去大宣,總之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背井離鄉,卻不會危及性命。

不得不說,這些人還是有點腦子的,難怪敢在此時謀劃反叛;江越那邊的有意縱容之下,還真有大宣使臣與這些舊貴族勾結到一處,保證他們會說服九千歲與定國大將軍;提出的條件就是這些舊貴族事成之後,將雍都及周圍十城劃入大宣疆域,作為此次大宣錦衣衛幫忙的代價。

衛蘭陵與江越的人都給傳回消息,那些人還真敢私下簽訂條款,這幾日大宣使臣正在驛館勸說江越;這些使臣們也頭疼,九千歲不知怎的,住在衛府與衛蘭陵那個吃軟飯的敘舊,竟是連日不回驛館,否則,此等立大功時機,九千歲自己就不會錯過。

哪裏還用得著他們費力勸說江越這個一根筋的武將。

看完手裏的這些消息,不只衛蘭陵表情一言難盡,就是謝令月都忍不住笑開:“也難為這些人上躥下跳,他們竟是一點都不曾懷疑陸寒塵為何一直住在衛府,也不曾懷疑陸寒塵與朕的關系。”

“陛下原本在大宣男扮女裝時身量就與現在不同,何況陛下面上還有朱紅刺青,與原本的樣貌也有了變化,誰能想到您就是當初的瑾安郡主呢。”衛蘭陵平淡回話。

也只有眼前這位能做到忍常人不能忍的疼痛,練成縮骨功,男扮女裝時硬是比此時快要矮了多半頭,任誰也想不到他們其實就是一個人;再則衛蘭陵也不是只說好聽的,原本的謝令月容貌就出色,如今左眼尾之下多了朱紅刺青後,更添瀲灩之色;還有這位日常穿著玄色龍袍,再有三年多的殺伐之氣洗禮···如今與在大宣時完全是截然不同。

他們這些熟悉的人知曉,若是換了大宣京都那些見過瑾安郡主的人來認,只怕他們也不會將這兩人認成是一個人。

正是無人懷疑和認出來,這些想要謀反的舊貴族與大宣使團中的一些人,才會理所當然以為謝令月這個開國之君與謝家人該是痛恨陸寒塵的;畢竟當初瑾安郡主身死是九千歲的政敵與仇敵報覆,也有九千歲對瑾安郡主護衛不利的原因。

衛蘭陵都忍不住想同情下那些個上躥下跳之人,待到日後他們知道雍帝陛下與陸寒塵的情意,怕是恨不能自戳雙目罷;雍帝陛下就是曾經的瑾安郡主這件事必定不會洩露,單單是謝令月與陸寒塵竟是一對有情人之事,就夠那些人痛恨此時的愚蠢了。

最讓衛蘭陵同情的是這些人的不識時務,說他們沒腦子罷,他們還知曉勾結外邦,許出那些誘人心的利益,除了滿足那幾個大宣官員的私欲,還曉得許出割讓城池,得到大宣的扶持;可若說他們有腦子罷,衛蘭陵就更懷疑了,不說謝家人的能征善戰,只說謝令月手中掌握的武器就該令這些人忌憚啊。

漠北的這三年征戰,謝令月手中掌控的世所罕見的武器逐步亮相,可以說是世人皆知;這些舊貴族們難道就忘了這件事麽,難道他們派人從衛昭這裏探聽陛下的消息時,也忘了衛昭正是為陛下創造出這麽優越的武器之人,才會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麽。

可見財帛動人心這句話從來就沒說錯,因為不甘心自己利益的損失,這些人竟是完全忘了最明顯之事。

“定北軍還有五日便可抵達雍都,謝九也以春獵的借口去了城外···城內混入的人不少,除了監控這些人的動靜之外,今日開始,你便配合謝明瀟,與凰羽軍守衛好重臣府邸,尤其是文官府邸。”

“另,朕已與謝九商定到時作戰的幾處地方,會有人引叛軍到這些地方···此時若轉移附近百姓未免引起那些人的註意,你與即將回城的謝令宜到時便率軍護衛那些百姓的居所及他們的安危。”

衛蘭陵一一應諾,卻還是擔心:“陛下明知禁軍副統領也是此次叛黨之一,您···那日回宮在大殿與他們相對···還需多做準備。”

雖則他也明白陛下心有成算,絕不會將自己置身於險境;然誰讓這人不只是一國之君,還是昭昭最敬愛的九哥呢,衛蘭陵少不得再多囑咐一句。

他亦明白謝令月是故意為之,將謝令宸這個禁軍統領調離京城,就是要引出禁軍中那些不安分之人;可如今他們知曉的是副統領有反心,還不知那人又在禁軍中收買多少人,到時若有人暗中射出冷箭可真是防不勝防。

“有龍甲衛護衛宮中,無妨。”謝令月清淡擺手,叫他退下去陪衛昭,自己還站在雍都輿圖前沈思。

這回衛蘭陵痛快行禮退下,倒是忘了,兩年前謝令月就從軍中挑出不少好手,經過重重訓練與考驗,編制成護衛陛下與皇族人的龍甲衛。

且龍甲衛只認陛下一人為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