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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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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屬下的忽然貼心,九千歲並不領情,鳳眸斜睨玉衡一眼,薄唇微抿;只覺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破,竟有種狼狽之感。

按理說,這三年多時日內督主府哪個屬下沒見過九千歲黯然傷神的模樣,又有誰不知九千歲如此皆是因為痛失所愛;天樞幾個心腹知道的更為詳盡,當然清楚督主夫人並未逝去,而是自家主子被謝公子決然斷情。

陸寒塵何嘗不知自己的事瞞不過幾個心腹,如此計較也不過是自己強撐著留一份體面,頗有自欺欺人的可笑。

他這般表現,玉衡再不敢多言,喃喃退下;心裏卻暗自搖頭,也不知自家主子還嘴硬個甚麽勁兒,如此強要面子,還怎麽追回雍帝陛下;明知三年前就惹怒了人,苦尋三年未果,主子自己還折騰出一身的病痛。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雍都,還計較甚麽臉面,想要求得雍帝陛下的原諒,想要重拾舊情,最是不該要臉面,沒臉沒皮的的態度與法子,說不得還有些成效。

看了全程的天璣不著痕跡退後一步,心中卻在默數:一,二,三···擡腳便跟上督主轉身的步調;指不定督主此時心中如何焦急呢,偏玉衡還多餘問一句,只需告知皇宮位置,督主難道還能忍得住不去?

只看主子不自覺加快的腳步便知道了。

玉衡幾步靠近,默默跟上自家主子的腳步,還不忘瞪天璣一眼;既是想到了此節,怎的也不提醒一聲,害自己差點被督主罵一聲多事,天璣也不多言,只在心裏琢磨,跟了主子這麽些年,難道還不清楚主子是個甚麽脾性?

得,這回玉衡也不敢再問是否需要給主子叫輛馬車;索性神武大街就是雍都皇宮前的主街,原本距離驛館也不算太遠,何況他們已不知不覺走出一段路。

三人站在皇宮正面的神武門附近時已是差不多一個時辰之後,都是習武之人,這點路程算不得什麽,因而三人看不出一絲狼狽;便是陸寒塵這個身形消瘦憔悴之人,除了因走路面上泛起的一絲紅暈,氣息都不曾變化。

鳳眸不放過目之所及的每一處,陸寒塵心中盡是激蕩。

距離他幾步遠的玉衡與天璣壓低聲音感嘆:“不愧是謝公子,聽聞此處原本是當地府衙,為了節約人力物力,便在此基礎上改建皇宮;如今看來,巍峨宏偉不遜色大宣皇宮,卻更為疏闊,只用了三年時日便能做到如此地步,算得奇跡。”

斜了一眼身旁的兄弟,天璣的聲音並未刻意壓低:“也不想想,三年多謝公子身周不知聚集多少人才;單說衛昭,原本在大宣時,不說你我,就是督主與衛蘭陵···誰能看出他那般小的年紀,竟是個武器制造大師。”

若沒有衛昭主持制造出來那些令人驚懼的武器,雍朝怎可能這般快便建立;且漠北各部歷來面和心不和,還都是好戰之輩,謝公子想要統一漠北各部便需得不知十幾年的時間,更莫提如今雍朝還吞並了靠東海位置的幾個小國,西邊的沙俄帝國也被他們奪下幾座城池。

那可是更有狼性的沙俄帝國,只有他們奪人疆土的,哪有能從他們虎口奪食的;就是如今強盛的大宣,也一直主張與沙俄帝國和談,從未試圖主動挑釁。

大宣的開國之君,最是能征善戰的太·祖皇帝,當初打下大宣江山後也是見好就收,並未進犯西疆的沙俄帝國分毫,如今雍朝的開國之君謝令月卻敢;不是他弱冠之年空有膽魄和少年意氣,而是清楚他手中掌握著怎樣的軍隊與武備。

而衛昭之能並不只在武器,大宣錦衣衛收集到的情報,雍朝正在建設的水利工程,諸多農具等,還有眼前這座巍峨的皇城,都有衛昭的手筆;想到此節,天璣最佩服的不是衛昭超出人預料的才能,而是謝令月敢於重用衛昭,敢於拿那麽多的金銀支持衛昭的所有構想···這才是最難能可貴。

從古至今,有幾個帝王敢於這般啟用人才,敢有如此魄力信任臣屬;便是大宣被譽為仁君的太宗皇帝,也沒有謝令月與衛昭這般的君臣相得;帝王猜忌之心,古往今來只有更甚。

陸寒塵自然聽到了天璣的話語,暗自頷首;自家的狼崽子究竟是怎樣有帝王的雄材偉略,他這個曾經的枕邊人知道的更清楚些,且當初狼崽子也並未隱瞞於他。

此時的九千歲也承認,莫說他沒有這般的才能,便是他能走到謝令月如今這一步,便是因為衛蘭陵對衛昭放心,卻也做不到狼崽子這般的心胸。

這邊陸寒塵還在想法子如何接近皇宮,如何能盡早見到心心念念之人;皇宮內謝令宸已是得知了消息,告知手下不必管九千歲如何,只要他不靠近禁軍值守範圍,隨便他們看,就當是大宣使團提前認知下雍朝皇城,也叫他們感受下雍朝的大氣。

轉身卻直奔太極殿附近的禦書房,將陸寒塵到了皇宮附近的消息告知謝令月;恰心有好奇的衛昭也在,聽聞消息便擡頭,與謝令宸一起看向上首坐著的人。

“不必多管,想來是大宣九千歲想要了解雍都風貌,偶然走到皇城附近···我們要有大國風範才是。”謝令月依舊埋頭在如山的奏折中,手中朱筆不停。

謝令宸與衛昭面面相覷,不是,陛下真就這般平淡的反應?

那可是陸寒塵啊,都自己送到皇宮門前了,陛下就真能忍住不見?

難不成他們的感覺都是錯的,陛下並未思念陸寒塵?可也不對啊,這三年多陛下表現出來的,分明是心中只有那一人;且看陸寒塵如此急切,只怕心中更是惦念他們眼前這位,這都不顧使團中大宣帝王的眼線,就這麽冒然到了雍朝皇城。

如此好的時機,若是這兩人還是錯失見面的機會,難不成真要等到會談結束後的踐行宴上再見?

那時宮宴之上都是人,便是陸寒塵想要對謝令月認錯,又該如何在大庭廣眾之下提及此事?

此時不只是衛昭著急,謝令宸也跟著著急,嗓音忍不住高了幾分:“不是,陛下明明心中也掛念陸寒塵···有甚麽誤會說開了就好,何必這般諸多顧慮的模樣!”

謝令宸才不心疼陸寒塵,他是心疼自家堂弟好麽;之前是在征戰時不要命似的身先士卒,數次受傷,如今又有數不盡的國事與朝政煩擾;明明堂弟總是默默出神,想的也是陸寒塵,既然那人主動前來示好,又何必裝作不在意呢。

慣來憨直思維的謝令宸很是不明白,既然兩個都是男子,有甚麽不好說開的;難不成男子之間的情意,竟是比男女之間的情意都難以說清楚?

就上半晌在十裏亭和驛館見到的陸寒塵,看起來並無扭捏作態,應該也是個爽利的性子···謝令宸都忍不住為這兩人著急。

得,衛昭也開始著急;著急的是這位三堂兄不會說話,這般直來直去,便是九哥真想見陸寒塵,只怕也會因為謝令宸的說話直白而心生惱意,這不是添亂麽。

找了個借口將人送出去,衛昭這才折身回來,狗狗眼懇切看過來:“我知曉九哥根本不在意三堂兄說話直白,可九哥也想想,三堂兄說的也不無道理;明明你與陸寒塵皆有情意,又何必這般糾結,難道你們真要錯過餘生不成?”

衛昭大概能明白他九哥顧慮些什麽,因而繼續道:“便是九哥真有諸多顧慮,可今時已與往日不同;便是大宣帝王與朝臣懷疑陸寒塵,致他在大宣寸步難行,難道如今的九哥與雍朝還能護不住一個陸寒塵?”

別看他九哥此時好像油鹽不進的模樣,衛昭卻相信,若是陸寒塵在大宣真的遇到什麽危機,他九哥必然是第一個趕到之人,總會將那人護在羽翼之下。

既然這些都不是問題,也就只有三年前陸寒塵所為觸碰九哥底線之事,大抵九哥如今還耿耿於懷;並不是九哥真的小心眼斤斤計較,衛昭清楚的很,是前世經歷形成的習慣,謝令月不會給人多餘的機會。

然而,感情之事怎能與其他人與事一樣,都說世間最難參透的便是兩情相悅;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行事與做人準則,但愛人之所以稱為愛人,就代表他在你心中的獨一無二,怎能同其他人與事一般看待,衛昭以為他九哥就是太過於理智,竟是一時轉不過彎了。

將自己想到的盡數告知,少年這才又道:“怕是陸寒塵自己也不曾想過今日能見到九哥,會談還需些日子···九哥不若趁此機會多想想,要不要給你們一個機會。”

告退後的衛昭並不知,就在他離開禦書房之後,他九哥也獨自出了禦書房,孤身一人登上皇城最前的神武門;身形隱於圓柱之後,桃花眸遠眺下去,第一眼便緊緊鎖住心心念念之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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