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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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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謝令月只在鎮北關待了五日便要離開,準備直接到漠北謝五經營的馬場,如今那邊的事情更為緊要。

被他提出告辭驚訝,江越久久不能回神,怎的這般快呢;他以為謝令月對鎮北軍的關切,怎麽也得是徹底擊退漠北各部族之後;這才五日功夫,這人真能放心離開?

“該用到的戰術我已盡皆告知於你,那些老將軍之處我亦與他們都交代清楚,日後不必再記掛謝家···”謝令月並未有一絲猶疑又道:“湛霆亦知我此行不過帶了十幾護衛,戰場上也輪不到我等,不如就此離去,鎮北關有你與楊將軍無憂。”

征西軍還有四萬兵力不日就到鎮北關,再有江越親自指揮作戰,可能會打的艱難些,但必然是勝局,謝令月半點不擔心。

若不是因為謝家人的身份惦記那些忠心於謝家的將士,擔心他們走上原劇情的結局,謝令月本不必來鎮北關走一趟;如今他已安撫好那些老將軍,亦隱晦告知他們謝家之後會淡出大宣人的視線,但謝家人絕對無虞,叫他們只忠心於朝廷,莫要再被新的主將找到借口排擠;如此,這些人也再無後顧之憂,還有什麽放不下呢。

坦白說,若不是他如今的身體是謝家子弟,顧及謝家人的風骨與血性,還有對大宣的家國大義;依著謝令月自己的行事方法,更該趁此亂局攪渾局勢,為謝家謀更多好處,也更利於他的所有籌謀。

如今走了這一遭,該安排的都妥當處置好,謝令月自認已是無愧於心;至於以後,謝家有謝家的際遇,鎮北軍這些將士們也該有自己的前程,不過是互相在心裏記掛幾分罷了。

人這一輩子,哪有完美之事,隨時都要面臨分離與時局變化,再正常不過。

何況今日還收到了京都傳來的消息,侍書幾個已是順利脫身,不過還隱在京都,準備到時一起在暗中護送抵京的謝家人前往雲州;瑾安郡主的死訊已經傳出,謝令月如今在鎮北軍中總有那些老將時不時想靠近他說話,詢問謝家長輩可否安然無恙,次數多了···總會引起楊崇武等人的註意。

本來謝令月如今面部包裹嚴實,就極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這幾日他都能察覺身周多了窺探的目光,必是楊崇武的人想要一探究竟,自然是少一事更好,這才決定提前離開。

不用他再多言,江越也想到了這幾日征西軍營地多了不少可疑身影,便是再不舍也知謝令月此時離開才是對的;可他這幾日忙於軍務與迎敵,竟是少有功夫與謝令月多加親近,心裏極為不甘。

“不過是楊崇武懷疑清塵你的身份,征西軍營地,諒他的人也不敢隨意闖入,清塵不妨再停留幾日,等到戰況明晰再走不遲,我也可多與你討教些領兵學識。”

這人未免太過謙虛,謝令月好笑:“湛霆就莫要在我面前自謙,你的領兵才能這幾日我已是深深嘆服,只願你我不要有戰場相見的一日,否則我怕是會頭痛。”

他這般說笑幾句,緩解了氣氛,江越亦朗聲而笑:“我信清塵所言,只要大宣不對謝家揮刀,謝家絕不入侵大宣;再則,若真有戰場相見的那一日,該頭痛的也是我。”

明白這人去意已定,江越亦不願再挽留反而在謝令月心中落了下乘,便親自問過他離開時該準備的東西,還不放心安排一隊親衛護送他離開鎮北關後再返回。

從謝令月利落與陸寒塵斷情,江越便能看出這人心中真正的冷淡疏離,他若是此刻再挽留,反而將這人推的離自己更遠;人這一輩子這般長,江越相信自己很快便可以再見到心悅之人。

同時心中暗下決定,謝令月不是說江亭有領兵之能麽,待鎮北關事了,回了征西軍駐地,就加強對那小子的訓練,讓江亭早日接管征西軍;如此,江越自己去找謝令月敘舊總可以,難道這人還能將遠道而來的朋友拒之門外?

既是有了主意,江越當然不再糾結,索性配合起謝令月;怪只怪如今時機不對,這人才與陸寒塵那閹人斷情,怕是心中正傷情,他再提自己的情意,那才是愚蠢。

不得不說,江越雖然一直在征西軍中領兵,揣摩人心的本事卻是一點不差;這與他從小在皇宮長大有關,耳濡目染,自然懂得趨利避害,更懂得如何選擇對自己最有利。

只看謝令月先是驚訝,很快便滿意頷首,並未拒絕自己的好意,江越便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謝令月這種人,本就是天之驕子,才華橫溢,還有謝家的家世,勉強必然不行,就要順著他來。

你看陸寒塵那廝就不行,顯然他還不夠真正了解謝令月,才會走到斷情這步,江越心中暗自得意,他可得借鑒那廝的教訓。

因為江越的配合與幫忙,又是趁夜啟程,謝令月離開的很順利;直到兩日後,楊崇武等人才察覺征西將軍身邊那個善用伐謀的幕僚不見了身影。

江越也只簡單解釋了幾句,征西軍近半兵力如今調來鎮北關,自然要有他的心腹回去坐鎮;他這般回答,任是楊崇武有再多懷疑與揣測也不好再問,再加上戰事吃緊,哪裏還能顧得上其他,專心迎敵才是當務之急。

就在謝令月離開三日後,一身絳紅蟒袍也遮不住通身憔悴的九千歲到了鎮北關;根本不管楊崇武的迎接與試探,先往江越身周掃視一圈,未曾看到日思夜想的身影,也不顧場合與所有迎接九千歲大駕的將領們,就請征西將軍到一旁敘話,更引得眾人側目。

楊崇武本來最不屑陸寒塵這個九千歲的,偏這人又是在這個關頭到了鎮北關,更是諸多不滿;然想到離京前妹妹從宮裏遞出來的消息,再想想榮王,還是暫且壓下心中心思,靠近玉衡這個九千歲心腹搭話。

大家都是精明人,楊崇武當然不會問九千歲怎的來了鎮北關這個軍事關隘;便是他心中唾棄一介閹佞也敢來軍中,這不是添亂是什麽;面上卻是一派和顏悅色關心九千歲怎的在隆冬時節長途跋涉,且鎮北關如今實在危險重重。

玉衡的娃娃臉笑的更客氣,雙手抱拳對著京都方向拱手;道督主在肅州接到鎮北關危急的消息,又得知征西軍也來馳援,掛心鎮北關遭遇漠北最嚴重的進犯,便來代陛下巡查,慰勞迎敵的將士們,還從肅州抽調不少糧草與藥材過來,不日便要回京上奏陛下。

這般說法就差明說九千歲是為了陛下分憂,但也只是代陛下巡查,叫將士們知曉,陛下憂心鎮北關安危,並無插手軍務之意;楊崇武暗自松了口氣,只要陸寒塵不亂來就好,當他希望鎮北關陷落麽,他還指望靠著這次的戰功給外甥榮王殿下長臉呢。

只要陸寒塵這個九千歲不胡亂指手畫腳,再有征西將軍江越的配合作戰,楊崇武有絕對的信心守住鎮北關;若不是如今天氣惡劣,大宣將士不適合深入漠北,他更想追擊韃靼人至王庭,那才是不世功勳。

不說榮王更有把握繼承大統,就是楊崇武自己也能一躍成為武將之首,超越江越這個征西將軍的聲望。

這邊廂,陸寒塵鳳眸陰戾緊盯江越,嗓音更嘶啞:“你說清塵已離開三日,連你也不知他的蹤跡?”

陸寒塵根本不信,江越都與他明言過對狼崽子的心思,那夜謝令月說出的斷情之言,江越應是也聽到了;如此好的機會,江越怎會舍得放過,能不派人跟著護送謝令月?

若是別人可能會怕此時的九千歲,陰沈中隱隱有暴戾之氣翻湧;可江越是誰,平時就不屑此人,如今更是半分不懼;狹長眼眸微微上挑,說話極為不客氣。

“九千歲當本將軍也有你那般閑心?如今鎮北關情勢嚴峻,本將軍沒有心思與你周旋!”

若不是這廝,也不會白白死了幾個征西軍騎兵,江越可還記仇呢;雖則那夜錦衣衛也不曾在自己這裏討到好處,陸寒塵更是被謝令月斷然放棄,圓了自己的心思,可江越就是心中不快。

這廝不是想找人麽,他偏不說謝令月的行蹤,讓他只管如無頭蒼蠅般亂尋人;錦衣衛不是號稱朝廷鷹犬,最是善於尋人與抓人麽,只管折騰去。

找不到人才好,江越樂於看陸寒塵焦急狼狽,更樂於看他亂了分寸,最好能疏忽大意在陛下那裏吃點掛落才好;也省得這閹人仗著陛下的寵愛,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居然敢對自己拔劍!

那夜若不是這廝真的拔劍,清塵也不會面上受傷;這幾日江越一直憂心,偏謝令月上藥時都避開他,江越如何能不想的更為嚴重,更為擔心與疼惜。

謝令月會受傷可是為了替他擋劍,江越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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