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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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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將自己的所有想法盡數告知於謝令月,陸寒塵並無一絲隱瞞,哪怕狼崽子會厭惡他這般的自私行徑,卻無悔。

只要能將人留在自己身邊,哪怕只能貪戀一年時光。

謝令月依舊躺在枕上,桃花眸清淩,聲音低啞:“我以為我對哥哥不吝言辭,時時表達清楚我的所有想法···還有我每一次不顧自己安危只想要哥哥無恙,能換來哥哥的敞開心扉與信任,卻原來哥哥一直不信我。”

“我信清塵!”陸寒塵急切點頭,指尖還流連於他的眉眼:“我信你說的所有,信你的籌謀中有我,更信你此時待我的情意;可是清塵,我不信江越,不信人心。”

陸寒塵不信他們只是短短相處這月餘時日,便能抵得過狼崽子將來的帝王大業;所以他想要留下狼崽子,多一載相處時光,哪怕他在狼崽子心中只是多那麽一點分量呢;他也能在日後與狼崽子的那些功臣對峙,與世俗對抗。

不是只有狼崽子一人謀劃他們的餘生,陸寒塵亦想!

身份限制,他不能陪同狼崽子一同開疆拓土,只能守在大宣,盡力掃清大宣給狼崽子的籌謀帶來的阻礙;可他身有殘缺,不似謝令月這般完美如天上月;不知會有多少個江越覬覦他的狼崽子,亦不知開疆拓土時狼崽子會不會移情於為他奮不顧身之人,且那些人還都不似自己這般身有難以啟齒的殘缺。

每每思及此,陸寒塵都是輾轉難安;他這般的人,終於體會到了兩情相悅的甜蜜與美好,還是天上明月將他拉出深淵;陸寒塵不敢想象若是有朝一日這明月不再眷顧於他,轉而眷顧他人···如今他能想到的,便是緊緊抓住觸手可及之明月。

說來說去,這人還是因為江越而起的心結,謝令月盡是無可奈何的苦笑:“我也與你說過,我對江越只有將才間的惺惺相惜,並無任何私情;且哥哥知我,兩個男人的感情中,我只會是上面的那個;而江越,便是喜歡男子,亦不會屈居人下,我與他根本毫無可能。”

並不是謝令月想要給愛人造成心理壓力,此時他只想循循善誘,叫愛人明白自己的心意;江越那般的性情,便是真如陸寒塵所說對自己動心,恐怕那人想的也是將自己壓在身下;可謝令月很清楚自己的屬性,他只會是上面的那個。

如此···按照前世那些男人們說的,兩個攻不可能有結果;除非兩人中有一人甘願為愛讓步,而江越與謝令月,這兩人誰都不會做到這一步,這也是謝令月不在意陸寒塵所提的江越對自己的感情,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因而桃花眸緊鎖愛人,聲音穩重:“若是哥哥還在意,我當著你的面與江越說清楚可好?”

原本謝令月沒想過這個,本就是陸寒塵的猜測,江越在自己面前可不曾表露分毫越界之處;謝令月便想著他也不好提及此事,若江越對自己根本毫無私情,也只是君子之交呢,那時該有多尷尬。

眼下為了能解除誤會,令愛人安心,謝令月願意厚著臉皮去說清楚,大不過被江越誤解,或是日後少一個朋友罷了。

此時的謝令月並不是很介意陸寒塵沒有給侍書幾個傳信之事,方才謝峰來送午膳特意提及此事,當時謝令月只是楞怔一瞬,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之前他便懷疑到愛人不會傳信,已是自行做好了安排,並不會妨礙他的計劃。

謝令月很包容愛人,陸寒塵如此,也不過是因為他舍不得自己而已;因為在意,因為情深,愛人才會這般忽而不講理,謝令月理解;他一直設身處地包容愛人的缺陷,易地而處,換他是陸寒塵,亦會這般惴惴不安。

這亦是最正常不過的人性,謝令月可以體諒,可他實在想不到陸寒塵會如此做。

天璇送來食盒時,謝令月便心中又起疑;近些日子愛人忙到分身乏術,又哪來的時間專程陪自己一日;便是真能抽出空閑,怕是他的腦子裏也全是案情,怎會想到準備自己喜歡的膳食。

再聯想陸寒塵的性情,還有當時天璇下意識的躲避動作,謝令月便疑心飯菜不對;且他對中醫的造詣根本不是如今表露出來的這一點皮毛,陸寒塵手裏是有更無色無味的軟筋散,卻不知謝令月只是靠近食盒便能聞出味道。

因而才有他借口去盥洗室一說,不過是提前去服下解藥;之後的表現也是順勢而為,他想知道陸寒塵為何這麽做;聽完這人的所有解釋與想法,謝令月還想著兩人走到如今不易,試圖最後溝通,叫愛人能夠理解自己。

這才說出這句話,他願意給愛人任何安全感,不怕丟人。

顯然陸寒塵的心結一時難以解開,只見他微微搖頭,鳳眸翻湧濃烈黯沈:“清塵想的還是太過簡單。”

你不知你究竟有多麽耀眼,更不知江越與他一樣勢在必得!

九千歲根本不願提及前日他與江越見面時,那人口中的種種妄念,就好像謝令月已是他囊中之物···陸寒塵不在意那人對自己的蔑視與詆毀,可他卻在意那人對謝令月的種種心思。

“如此···哥哥是絕對不準我去鎮北關了,是嗎?”謝令月無奈嘆氣:“只因你芥蒂江越,便也不信我麽?”

陸寒塵並不想狼崽子生氣,俯首與他對視,指尖卻還在他的唇瓣流連:“清塵莫要擔憂,江越軍中有我安插的人手,必要時會配合謝峰幾個,鎮北關與你記掛的那些將士無虞;你脫身的計劃,便按照原來的安排,晚一年勝算更大不是麽;父親母親那裏,還有謝家,我可保證不會有變。”

顯然這人還是不明白自己真正芥蒂的是什麽,謝令月擔心再耗下去,陸寒塵想到他的功力能快速催發體內的軟筋散,再給他點了穴道···那就真正被動了。

迅疾起身的同時出手如電,當先點了陸寒塵的穴位,趁勢接住軟倒的人,將他安置在錦被內;如他先前那般,細心為他蓋好錦被,這才俯身對上這人滿是驚詫於怒火的鳳眸。

“可是意外我為何沒有中藥?”

無視他的怒火,轉而淡淡又道:“陸寒塵,你可想過,我也會累?”

已是與前世的自己截然不同,不厭其煩與愛人坦誠溝通,隨時隨地給足自己能給的安全感;然而這人當時應得很及時,很快便會被他心中那點陰暗心思影響,轉而將自己的努力付諸東流。

“你可知我本不喜言語。”謝令月正色:“想來這幾個月你應是註意到了,我與謝峰幾個並無多少話語,他們亦不敢在我面前多言;正是念及你的多思多疑,才會這般不厭其煩與你坦誠···陸寒塵,顯然你並未聽進去我之言。”

“今日不妨再確定告知於你,陸寒塵,一開始我便知道你的所有缺陷與缺點,依舊義無反顧牽起你的手,那句我是為你而來並不是虛言;待你的種種,也只是因為愛你,並不只是貪戀你的身體;因為愛你,便會愛你的所有。”

被迫躺在錦被內的陸寒塵心中急切,鳳眸中再無怒火,反而是濃濃擔憂與驚懼;從謝令月起身後,再未喚自己一聲哥哥,而是直呼他的名諱;他知道,這是狼崽子生氣的表現,平日裏便是這般,自己若是沒有按時服藥,這人便會連名帶姓喚自己。

不···狼崽子不只是生氣;陸寒塵如今也算了解自己的枕邊人,別看謝令月才十八歲,卻有一身養氣功夫,從不會疾顏令色;便是心裏生氣,說話時依舊平淡。

可此時,這人分明清淡的可怕;心間湧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陸寒塵總覺得自己觸碰了狼崽子的底線,好像再也抓不住這個人···

想說話,卻覺言語無力;想如平日那般抱住狼崽子的胳膊,或是緊緊依偎在他懷中,苦於穴位被制,只能這般無助躺著;鳳眸溢滿祈求,緊緊盯住狼崽子,只期望他莫要再說出更令人絕望之言。

然而他終究要失望了,只見謝令月語調平常:“還記得大婚之夜我允你的條件麽,陸寒塵,我給你三次傷害我的機會。”

頭一次陸寒塵的斷然舍棄傷的是謝令月的身,第二次的違背承諾傷的是謝令月的神思,而這一次···

“之前你主動說要替我往京都傳信時,我便心中生疑。”桃花眸裏再無情意,只餘平常:“當時我便想著,這是我給你的第三次機會,只望你不會令我失望。”

陸寒塵卻不只隱瞞於他令他失望,更是欲用軟筋散困住他;謝令月相信他的解釋,其中更多是這人擔憂自己的安危,而不單單是因為他芥蒂自己與江越同行。

也正是明白他的擔心,謝令月才會更加失望;謝家與鎮北關那些將士的情意,不容他有一絲疏忽,若是有個萬一,將是多少條人命背負在自己身上,叫他餘生如何安心?

且他籌謀之事本就危機重重,若是陸寒塵連這些都接受不了,他還如何安心投身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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