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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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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到了征西軍臨時駐紮的營地,是江越的副將出來親迎。

“世子被九千歲請去敘話,說是有要務商議。”副將神情頗為熱情周到:“謝公子不若在世子的營帳中稍等片刻,看時辰,世子也該回來了。”

笑話,便是個傻子也該看明白了,自家世子最近一直找借口往府衙跑,見的還是眼前這位;再觀這人一身雍容風流,副將如何還能想不明白,自家世子怕就是心悅眼前這位。

好不容易這位第一次主動來尋他們世子,哪裏敢怠慢分毫,連聲吩咐人準備茶點端上來,副將自己則親自作陪。

約莫半柱香之後,帳外傳來略顯急切的腳步聲,隨著門簾掀開,江越高大的身影進來,見到坐在帳中的人展顏而笑:“親衛與我說貴客來訪我還不信來著,果真是清塵。”

這人今日穿了墨色勁裝,外罩絳紅描金輕便皮甲,墨發高挽,別有一股颯爽英武之氣;謝令月忙起身,迎上前幾步,桃花眸裏是輕快笑意。

“幾次與湛霆聊到行軍之事,恰好征西軍臨時營地在此,怎麽也該前來拜見你一回。”

江越笑的更為開懷,狹長眼眸微揚;吩咐擺好茶點的親衛退下,又叫副將親自守在營帳前,這才作勢邀謝令月入座,他自己也並未上坐,直接在這人旁邊的椅子上落座。

“天氣這般寒涼,清塵傷勢初愈,便是有甚麽,叫人傳個話,我自去見你···“你這般忽然前來,我是心頭歡喜你主動來我的地盤,卻也更擔心你的身子。

未盡之言江越並未說出口,只在心間流轉。

謝令月直言:“若是我與湛霆前往鎮北關,不知可會給你帶來不便?”

將自己對那些忠心於謝家的鎮北軍將士的擔憂盡數告知,謝令月以為他去了能減輕江越更多不便出面之處;但他計劃是如此,卻也擔心征西軍中是否還有其他耳目,若是自己與江越同行,可否會給江越帶來麻煩。

江越撫掌而笑,眼眸乍亮;昨日他只是那麽一問,想的也是謝家人親至,勸說那些老將軍而言再方便不過。

卻不想只是過了一夜,清塵竟是領會到了自己的意思。

果然,清塵與他最是投契!

“有清塵同行,自是事半功倍,然···我看九千歲未必答允。”江越總算是明白了方才為何陸寒塵那廝請自己前去說話,還說的那般不客氣,叫自己盡早領兵前往鎮北關。

合著原因在此,謝令月竟是想要親往鎮北關。

不經意撇了撇嘴角,便是清塵與陸寒塵那廝拜過天地又如何;清塵又不是真正的女子,還有謝家的責任在身,陸寒塵憑什麽阻攔清塵做自己的事。

此時江越更是不悔方才對陸寒塵那廝不客氣的態度,就該如此才對;連他都知曉清塵是放心不下鎮北軍中那些老將,且這也是他身為謝家人該做的,更何況江越還看到了謝令月對大宣的擔憂之情,如何能滿意陸寒塵因一己之私胡亂行事。

那廝果真是閹人出身,沒什麽眼見與心胸,盡用他平日裏那些陰詭心思揣測於人。

謝令月不願詆毀愛人半分,哪怕他此時便懷疑愛人的行徑與決定,再次直切主題,問自己同行江越可會有不便,江越當然沒有不便;笑話,征西軍是江家三代人經營,到了他父親這一代還有皇親身份,帝王最信任的便是征西軍,其他勢力誰敢安插眼線與耳目。

得到他的肯定答覆,謝令月微微頷首,又問起他這邊的啟程日期,同時也說了自己叫謝峰準備的藥品之事,江越眉目觸動,也只有謝家人才會這般行事,明明已是被天家防備至此,卻還不懼帝王疑心,全心為家國天下考量。

“既是清塵已考慮的這般周全,我還有什麽不便,必是全力配合清塵的安排,與你盡力護下更多鎮北軍將士。”

謝令月這才轉身打開一旁案桌上他帶來的小巧木盒,取出其中之物呈現在江越眼前:“這是我給湛霆準備的謝禮,亦是謝家的心意,還請笑納。”

江越何等眼力,就在他打開木盒時便看清了裏面是何物,眉目震驚,豁然起身;如今東西近在眼底,更是不敢置信,狹長眼眸緊緊盯住眼前人。

“清塵便這般信任於我!”

謝令月莞爾:“不說我與湛霆乃是世交,更是君子之交,況你幾次救我於危急,如何不信你。”

不怪江越如此震驚,謝令月給他的是一把精致小巧的火銃;看起來精致,江越卻也知謝令月如此鄭重送給他當作謝禮的怎會簡單;最重要的,饒是江越身為皇親國戚見多識廣,亦未曾在大宣見過這般小而便攜的火銃。

且大宣對於火銃這般殺傷性強大的武器管制嚴苛,全大宣上百萬軍隊中,也只有直屬於帝王統轄的火銃營將士才能配備,全營人數也不過三千;且只有戰時才可用,平日裏都有帝王龍甲衛監督。

如江越這般的征西軍主帥,還是皇親國戚,也只是見過火銃營的威力,他自己卻是沒有的;眼下謝令月竟是直接送給他一把,還是全大宣未曾見過的精巧樣式,叫江越如何不震驚。

“清塵···你可是還打算此次借著鎮北關之戰脫身?”江越也顧不得再看令他失色的火銃,擡眼看人。

這可是大宣限制最嚴的火銃,還是大宣不曾有過的樣式···江越只能想到一種解釋,這是謝令月自己著人改良後造出來的!

謝家人平日如何謹小慎微行事,江越如何不清楚;他是曾想過謝令月會為謝家謀劃而不動搖大宣國本,卻又能保謝家永世無憂的出路;也曾想過以謝令月之才,必然不甘於受制大宣皇室,定會在大宣之外開疆拓土。

可他此時敢這般將此等機密之物送給自己,江越便想到這人怕是已經做好了脫身的準備;察覺了自己對眼前人的心意之後,江越最是擔心的情形終是來臨。

也只有這人決定舍棄瑾安郡主這個身份,才會這般毫不設防將機密呈現在自己眼前;一時間,江越不知自己該是震驚,還是為身後的大宣防備,更是自己私情的不舍···

狹長眼眸裏閃過種種情緒,江越竟是一時無言,只怔怔看住眼前人,柔腸百轉。

謝令月亦坦蕩:“湛霆猜的不錯,我是有這個打算。”

個中原因自不必多說,江越如何不清楚謝家在大宣的處境;且謝令月這般坦蕩,即使因為大宣皇室的猜忌謀劃其他出路,卻也不曾忘記身為大宣子民的責任,做到了只要他一日是大宣人,便一日為守護大宣而思量。

恰此時謝令月也說起他與謝家並不會利用鎮北軍,更不會利用鎮北軍中那些忠心於謝家的將士,叫江越只管安心。

江越還能說什麽,這人已是將所有他身為皇親顧及之事交代明白;且江越自己也相信,莫說謝家人的風骨,便是他江家面臨如謝家這般境況,他亦不會利用征西軍,自當打下另一片天地。

正是感同身受,江越才會這般心情激蕩;這般襟懷坦蕩之人,偏又生了一幅風華無雙之品貌,叫他如何不心慕,如何不想占為己有;此時江越忽而深深厭惡起自己皇親的身份,若不是這層身份,他更想要追逐眼前人,與他滿腔熱血酬知己,而不是日後可能為敵。

眼眸百轉,頭腦卻是一片空茫,只低低又嘆息:“清塵便這般信任於我,不擔心我轉頭將你這些機密與籌謀上報朝廷?”

謝令月莞爾一笑:“湛霆不會這般做!”

他的桃花眸明明該是多情的,此時卻只有坦蕩與信任,江越竟是只餘癡癡;這人是怎麽做到這般信任自己,敢於將一切坦誠於自己面前,他也真的問出了這些。

“雖則我與湛霆只有幾次相談,卻也能篤定你與我是一般的性情,一般的行事坦蕩。”謝令月淺笑著作答:“且正是我方才說的君子之交,我亦擔心湛霆安危,因而送你這把改良後的火銃。”

這人在原劇情中活不過明年深冬,雖有謝令月之前的提醒,他已拔出征西軍中主角團之前安插的人手,按說是不會再有危險;可謝令月也知曉這人的抱負,還有他的性情,自然擔心他日後作戰時遇到危險。

便是念著江越的救命之恩,謝令月也不忍這人早早隕落在戰場;送他這把改良後的火銃,便於攜帶,又不會被人發現,只當是給他準備的救急之物。

至於江越如何使用,會不會被征西軍將士疑惑,那就是江越自己要操心的事;謝令月只求行事問心無愧,無愧這人對自己的救命之恩,更無愧他們之間的君子之交。

但他還是用玩笑般的語氣強調一句:“此乃我送湛霆危急時保命之禮,望湛霆莫要在有一日用這個對住陸寒塵。”

言下之意便是,或許將來你我會有兵戎相見之時,你可以用這把火銃對準我,卻不能對準我的愛人。

領會了其中意的江越更是怔楞,眼眸劃過一絲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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