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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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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燭火跳躍下,陸寒塵鳳眸冷肅。

“阿月,今日我才問過謝峰,你的傷勢只是表面結痂,算不得痊愈;便是你未曾去過鎮北關,想來也聽三叔提及韃靼人的兇狠,又是如此關頭,你叫我如何放心你帶傷前往?”

道明自己對狼崽子的擔憂,陸寒塵轉而說起其他:“我亦知你放心不下那些鎮北軍中的老將,如今你我夫夫一體,你憂心之事我亦憂心;不若如此,我派天權與開陽帶些錦衣衛一同前往鎮北關,暗中幫助那些老將,也可監督楊崇武,如何?”

他說的這個法子謝令月何嘗沒想過,可還是那句話,莫說只是去幾個錦衣衛,就是九千歲親至,若沒有帝王的監軍諭令,也不能幹涉軍務;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是空擺著的規矩。

甚而可能會起反作用,楊崇武若是因此心中不滿,變本加厲又該如何,只是天權幾個能阻止?

真到了那時,僅憑天權與開陽帶些錦衣衛又如何能救下數千將士,怕是他們也會白白送死;徒勞無功不說,反倒易造成楊崇武與陸寒塵之間的囹圄,這才是得不償失。

講完自己顧及到的這些,謝令月正色又道:“我不信這些哥哥未曾想到,如今之計,唯有我方才說到的最為周全;哥哥便允我去罷,這一次我定會顧及己身,絕不令哥哥擔心,可好?”

“我還要與哥哥白頭到老,如何舍得不要命的沖殺···這一次在梅園如此,還不是因為哥哥在我身旁,不想哥哥受傷才···”

陸寒塵已是換了寢衣躺在他的身旁,聞言握緊狼崽子的手;他當然知道狼崽子說的是實情,當時他一直守在自己身旁,不知為毫無所覺的自己擋住多少次殺招。

便是後來戰到力竭,狼崽子與謝家暗衛亦可全身而退;不過是因為陸寒塵一直在,狼崽子舍不得自己這個愛人受傷,才那般咬著牙硬撐;自己身中數次刀劍,也要力保陸寒塵這個愛人無恙。

也正是因為如此,陸寒塵又如何舍得自己的狼崽子再涉險;梅園一戰之後,他明明在心底發過誓,此生都要護好狼崽子,令他安然無虞。

狼崽子最牽掛的便是自己與謝家,陸寒塵這些日子不只是忙碌肅州之事,更在思慮如何周全謝家之事。

若不到最後一步,陸寒塵實在不願與謝令月分離,哪怕明知謝令月之才華可翺翔於天際;人總是有自私的一面,越是深愛謝令月,陸寒塵便越是擔心失去。

狼崽子如今只是初露鋒芒,便引得江越如此上心;便是雲州一行,那崔硯對自己的狼崽子是何心思,陸寒塵亦是一清二楚;他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狼崽子名動天下,叫天下人都見識到他的風華無雙···那時,陸寒塵怕是更自慚形穢,不敢並肩於狼崽子身側。

因而他最近常在想,狼崽子謀劃那些不就是為了護得謝家安寧,護得他這個愛人安然無憂麽;九千歲深覺這兩個條件他亦能做到,大不了他往後行事註意些分寸,不再那般鋒芒畢露徹底得罪人;最多再與朝中那些重臣們相交一二,挽回些自己的名聲。

該爭奪的兵權就爭奪,保障越多越好,如此,總不會能有人動搖他在朝中的根本;九千歲的地位依舊,再有狼崽子的才智,保下謝家安寧,不也是輕而易舉?

聽過愛人的剖析,謝令月眉眼觸動,伸出雙臂將人緊緊抱在懷中;便是陸寒塵所思欠妥,可這人的一腔真心不容忽視;這人可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啊,何曾為哪一個人想過放下身段,與朝臣結交。

就是謝令月記得的原劇情中,這人對主角李昭辰那般愛而不得,也不曾為了心悅之人改變自己的性子;最後自願赴死時,都是那般的慷慨從容,無一刻示弱之時。

如今卻願意為了自己這般想,謝令月怎能不感動。

“哥哥所想未嘗不可。”桃花眸緊緊盯住愛人:“可哥哥也當知曉,你所謀劃的至多能護謝家一時安穩,卻不是長久之計。”

說白了,陸寒塵這個九千歲一直在的話,謝家當然可保無恙;不說將來有任何情勢突變,單說古代人的壽命,陸寒塵還有一身病痛;就算謝令月細心為他調理,最多也不過壽終正寢,短短幾十載光陰而已。

謝家人丁興旺,這一代可保無虞,可之後的謝家子孫呢;魏國公府聲望一直存在,便一直是大宣帝王忌憚的對象。

身為謝家人,謝令月謀劃的是謝家永世無憂;當然,有前世的經歷,謝令月亦知曉永世無憂這個詞是虛妄;然而他如今是大宣謝家人,便當按照時下人的思維方式籌謀。

且,他為謝家做的越多,心中亦無愧已死去的原身。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哥哥,我不可能一輩子男扮女裝。”

原本謝家為謝令月安排遠嫁雲州,有崔氏族人相護,謝令月亦可如尋常男子行走;可他如今是陸寒塵的夫君,亦深深愛上了這個人;若是按照陸寒塵的想法,謝家一時安穩,謝令月一輩子留在京都,只能一直男扮女裝。

倒不是謝令月不願,有過前世的經歷與閱歷,他根本不在意這個;但一輩子的時間那麽長,謝令月不能保證這件事可以遮掩一輩子,若是爆出他的真實身份,又將是一場動蕩。

他更想要的是,能光明正大游走於世間,與愛人並肩攜手。

陸寒塵楞怔,是啊,他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就委屈狼崽子一輩子以女子身份居於他的後宅;擡眼描摹狼崽子的眉眼,這般風華無雙的人,本該叫世人看到他的風姿···一輩子男扮女裝,對狼崽子何嘗不公。

那次在皇覺寺兩人便心意相通,謝令月未曾隱瞞過他的籌謀,陸寒塵當時亦感動狼崽子這般籌謀中有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便是在雲州去落雲山看到同塵樓的地基時,陸寒塵依舊覺得他與狼崽子的暫時分離之期還遠,心中並無迫切之感。

“那你···可是想在此次鎮北關一戰後···金蟬脫殼?”陸寒塵喃喃問道,聲音低不可聞。

只要謝令月在鎮北關露面,想要那些忠心於謝家的老將信服,必然是要洩露他謝家人的身份;謝家小輩究竟有哪些人,不只忌憚謝家的帝王熟知,那些忠心於謝家的老將又如何不知。

便是謝令月用謝家旁支子弟的身份,亦容易惹來懷疑;原鎮北將軍謝棟怎會不用主支血脈,偏對一個旁支子弟這般信任;且不說還有楊崇武在鎮北關,謝令月難免與他碰面,楊崇武遲早會對他的身份起疑。

若是陸寒塵,他亦認為此時脫身最好;他這個夫君在肅州公幹,京中易容成瑾安郡主的侍畫只要打著擔憂夫君的名號,前往城郊的寺廟上香祈福,再制造出個什麽意外墜崖而死,輕而易舉。

京都那些人想必也不會懷疑,畢竟瑾安郡主如今是九千歲夫人,而九千歲得罪之人不知凡幾;若說有人趁九千歲不在京都,報覆謀害九千歲恩愛敬重的夫人也說得過去;說不得還有擁戴謝家的百姓會懷疑,是不是天家終究容不下謝家與瑾安郡主···

如此,謝令月一直以來男扮女裝的瑾安郡主這個身份,便可消失於世人眼中;而在鎮北關的謝令月,等到事了,便可直接前往雲州,親自主持他謀劃好的那些事。

至於遠在懷州的謝家人,就九千歲得到的消息,已有半數人以各種借口離開懷州;待到瑾安郡主身亡的消息傳開,魏國公夫妻、其他親眷必然會親至京都,待到“喪儀”結束,謝家夫妻因失女之痛,前往雲州散心,完全說得通。

這般一來,謝家人盡數撤離懷州,拋開錦衣衛的眼線;到了雲州之後,有謝令月提前安排好的布置,徹底無憂,再不用忌憚朝廷的眼線。

越想越是如此,陸寒塵也這般問出口。

謝令月微微頷首,唇瓣溫柔貼住愛人眼睛:“哥哥所料不錯,我確實這般謀劃。”

晚間收到懷州傳來的消息,母親崔氏已有三月的身孕,謝令月想叫他們早些到達雲州;否則等到母親身子重了,更是經不得長途奔波;等到孩子落地之後,更是難以成行,且那時要顧及之事更多。

“原本我的籌謀就需與哥哥暫時分開些時日,這些我上次便告知過哥哥。”不過是原本計劃在一年後再脫身,誰知父親竟是真的聽從了他的建議,母親這般早便有了身孕,計劃當然要提前。

眉眼溫柔看住愛人:”哥哥也不必擔心,很多事無需我親自操持,穩定局面後,我便會常來京都與你相聚,必不會叫你多嘗相思之苦。”

莫說陸寒塵不舍分離,便是謝令月自己也舍不得啊;他們剛剛才心意交融,身心契合,正是濃情蜜意之時,卻要面臨時不時的分離;然而謝令月以為這也不是不能克服,他恢覆了男子身份,不再是謝家為質的瑾安郡主,想要進出京都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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