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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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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明知自家主子坦坦蕩蕩,謝峰實在不願提及衛蘭陵提醒他之事;然而方才他也特意觀察了江越待自家主子的態度,難免跟著心生懷疑,不若還是告知主子一聲的好。

因而終是鬥膽將衛蘭陵的原話,還有他自己觀察到的都說了一遍,之後忐忑等著主子的反應。

片刻後,謝令月忽而輕笑:“江越怎會喜歡一個男子呢?”

不說他記得的原劇情中,江越到死都不曾有心上人;就說榮樂長公主只有兩個孩子,幼子江亭喜歡男子之事已是京都人人皆知,英國公與長公主雖未曾表態,卻也未見因此責罰江亭;大抵因為江亭不是繼承爵位的長子,由得他胡鬧幾年。

可若是江越也喜歡男子,長公主與英國公大抵會被直接氣出生天;江越是個重孝道有擔當的男子,怎會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且讓謝令月好笑的是,他的記憶裏,原身因為男扮女裝之事一直安分守己待在閨中,可不曾與江越有甚麽交集;若說有,也不過是幼時見過江越幾次,那時能懂得什麽呢。

謝令月穿越過來之後,他與江越也不過是皇覺寺的兩次談話,那還是因為他先對江亭下手,又與長公主透露了蜀王與白清漣對征西軍兵權的謀劃;江越找來不過是與自己道謝,而他又因為當時的傷勢,對江越也是如常的君子之禮。

說江越心悅於他,謝令月寧願相信是兩人談論兵法時而起的惺惺相惜。

“此事我知道了,不必擔心,自會與江世子避嫌。”

不管衛蘭陵是否看錯了,還是謝峰想錯了,謝令月是個怕麻煩的,尤其感情中不必要的麻煩;前世聽多了表妹講的小說,謝令月卻不讚同一段感情中非要加入什麽男配、女配,難道這樣經過選擇的感情才是真正經過考驗的?

擡眼望向羅漢床上還在昏睡的愛人,謝令月嘴角微揚;兩世選擇的愛人,可是個醋壇子呢;還是因為他自己的身體殘缺而生出的自卑與醋意,怎舍得讓愛人更加不安。

陸寒塵是自己來此後一眼就確認喜歡的人,如今他們還是名正言順的夫夫,有了最親密的關系和最深的羈絆,謝令月能包容愛人的所有因為愛自己而起的小心思。

相比起這件在謝令月心中不算什麽的小事,他更在意的是其他:“對了,謝家暗衛的傷亡如何?”

謝峰面色沈重:“戰死三人,乃是單字號四十一、四十五與四十七;其餘人皆重傷,謝七與謝十一傷勢最重。”

黯沈了眉眼,謝令月心中悲戚;謝家暗衛只有前五十名可排的上名號,單字號如今皆為他所用,此戰折損三人···雖說這些暗衛都與謝家簽了死契,亦享受了謝家最好的教導資源,為主子戰死是他們的天職,可心中還是難過。

“收斂好這三人的屍骨,派人送回懷州老家安葬,另傳信給管事,厚待他們的家人;重傷的,都給用最好的藥,不夠的自有衛蘭陵送來,也給他們一筆厚賞。”

暗衛是這個朝代勳貴世家獨有的存在,他們的家人自有主家優待養著,按理謝令月不必多此一舉;可他有前世的經歷,不會視人命如草芥,該給的,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給。

“好了,你去安排這些,順道看看那些重傷的病患可還需要你操心,這裏,便叫督主的幾個心腹來值夜。”

等到謝峰退下,謝令月並未著急起身,依舊半倚在椅子裏,闔目思索,眉間微蹙;堂內燭火昏暗,且謝令月顧著想事,並未註意到羅漢床上的陸寒塵已是清醒。

不過是方才陸寒塵一醒就聽到主仆兩人談話,說的還是江越之事,便依舊裝作昏睡中的模樣,並未驚動說話的二人;雖在裝昏睡,腦海裏卻是思緒翻轉,衛蘭陵多什麽事,怎的就要謝峰來提醒江越心悅謝令月之事。

他可比衛蘭陵發覺此事早多了,還不是在狼崽子面前從來不提,怕的就是謝令月因此反而更加註意到江越;幸好,方才狼崽子的態度坦蕩,便是不相信江越對他的心思,也說了會避嫌。

如此···甚好。

心裏是松了一口氣,九千歲心間卻還是不安;他願意相信自己的狼崽子,這人對自己真的做到了毫無隱瞞,坦蕩赤誠;可是江越呢,陸寒塵可不會忘記那時看到的一幕,江越面上的焦急與擔憂,那人看來是不想再遮掩自己的心思。

更印象深刻的是,自己的狼崽子被那人抱在懷中,自己伸手要接過人的時候,江越那不願相讓的姿態······

陸寒塵越想越氣,那人是什麽態度,就像是惡龍守護自己的寶藏;可他抱著的人是自己的狼崽子,是與自己拜過天地的夫君,還與自己有了肌膚之親,江越憑的又是什麽!

真當他有那般家世與功績,便可以奪人所愛不成?

越想越是不忿,九千歲掌權之後,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這般膽大包天,敢這般明目張膽覬覦自己的珍寶;可九千歲也不曾忘,此次若不是江越及時帶著援兵趕來,他與狼崽子怕是成了泉下骨;救命之恩他認,尤其是對狼崽子的救命之恩,九千歲銘記於心。

可也不能因為這救命之恩就忍耐於江越,還是眼睜睜看著那人覬覦自己的珍寶;若是以前,九千歲也想不到自己會這般斤斤計較,還是因為一個人而這般。

如今他已品嘗過兩情相悅的甜,皎皎明月將自己從暗無天日的深淵中拉出,見到了世間最燦烈的光輝,怎能容得他人覬覦!

最讓九千歲頭疼的是,江越此次是拿著帝王的秘旨來助他平亂;且此時肅州的局面還要亂一些時日,他還需容忍江越繼續待在這邊,繼續晃悠在謝令月身周;且江越也算平亂有功,依照那人如今對謝令月的勢在必得,必會跟著他們一起回京,借口都是現成的,要回京接受陛下封賞···

越想越不安,此行能在過年前回京便算是速度快了,如此,江越與他們相處的時日約有月餘,叫九千歲如何忍受?

這般下去可不行,自家狼崽子是懂得避諱,可江越那廝既然抱著勢在必得之意,又怎會輕易放棄機會;偏自家狼崽子是個光風霽月的行事,有些話不好說的太過···

總要想個什麽法子,能隔開江越與自家狼崽子的相處,最好是能叫他離開肅州,陸寒塵腦子飛轉,尋找著什麽借口;關鍵是還不能叫狼崽子察覺是自己所為,否則以他那坦蕩蕩的行事之風,怕是會對自己懷疑,若因此再心生不滿才是得不償失。

明明此時九千歲因氣血亂串,還有廝殺時留下的傷勢,渾身痛的要命;偏他還要費神琢磨這些,引得氣血又紊亂,頭部劇烈疼痛起來,終是沒忍住呻·吟出聲。

“哥哥醒了!”謝令月聽到動靜,忙起身艱難過來,面上都是關切:“除了傷口,可是還有哪裏疼,我叫謝峰進來看看?”

緊接著便揚聲叫人進來。

謝峰又被找來給督主診脈,得知他是因氣血逆湧而引起的頭疼,謝令月松了口氣之餘又忍不住擔心;待人都退下之後,將愛人的手握在掌心,語含安撫。

“如今局勢已是控制住,朝廷派來的官員這兩日便可到肅州,還有征西軍駐守配合查案···哥哥也不必太過憂心,肅州之事很快便可以步入正軌;本就廝殺一場受了不少傷,偏你還強行沖破穴位,氣血逆湧,當緊是調理你的身子,莫要留下病根。”

自家狼崽子這般關切,他自己還身受重傷,卻這般焦心自己這個夫君,陸寒塵心頭越發柔軟;側身往羅漢床裏側挪動,讓出外側的位置,叫狼崽子上來歇息。

謝令月伸手要摟住他,被陸寒塵阻止:“你後背還有傷,亂動會更疼,我靠著你便是。”

話落,人亦是靠在他胸膛,聲音暗啞:“清塵可會怪我,因我沒有認真聽你之言,冒然進入肅州,置你於險境,還折損了你的幾個暗衛···”

謝令月不願這人想更多因而內疚,溫柔道:“哥哥這般才是正常反應。”畢竟這人也不知他有兩世的閱歷與經歷,只會如其他人那般,以為謝令月不過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郎君,哪裏懂得朝堂之事。

且一開始,謝令月就猜測的那般大膽,誰能想到葉天逸真的能做到這等地步呢,更想不到肅州官員真的敢謀害當朝九千歲;也是因為這般正常反應,陸寒塵才會想著進入肅州詳細查探;此行跟著他的人就不少,更遑論從附近調來的錦衣衛,還有衛蘭陵的人手,當然有恃無恐。

且謝家暗衛,還有那些戰死的錦衣衛,並不是因為保護他們兩人而死;既是謝家人,既是拿了朝廷俸祿,為百姓鳴冤,還肅州官場清明而戰死,亦是他們應盡的職責。

謝令月自己可以為了死去的三個暗衛難過,卻不想陸寒塵因更多的人命而愧疚;起碼,他們倆人做到了與這些人共同進退,並未如其他主子那般先於逃命。

如此,戰鬥到最後的他們,也算得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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