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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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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若是謝令月對葉天逸的這一點推測正確,都不必再懷疑,順著他往下查肅州所有官員便是,利益勾連必然有跡可循。

“哥哥,只怕是朝堂與你都暫時顧不及其他州府的巡查;懷州與晉地兩處,真正的罪魁禍首已被刺殺,且不算盤根錯節,你派信得過的人去查便可,倒是肅州這邊,恐怕會大傷元氣。”

看來明年的春闈時機正合適,想來會比往屆取中更多進士···謝令月思緒流轉,如此機會,陳階的仕途必然會比原劇情中更加順利,他這是無意中幫了這人一把啊。

而陸寒塵的關註點還在葉天逸這裏,猝然發問:“清塵是說,你懷疑肅州所有官員,無論品級高低,皆被葉天逸收買?”

謝令月輕笑搖頭:“不只是官員,應該還有所有小吏,甚至那些差役···且哥哥說錯了,不是收買,而是這些人一同參與了以葉天逸為首的貪墨大案。”

單是收買人心不會有如今情形,只有所有人都參與進來,都拿到超乎他們想象的利益,才能這般統一口徑,才會這般主動為葉天逸遮掩。

他們是真正的利益共同體,因而才會這般上下一心。

“我記得太宗皇帝登基後,為了學子考量,頒布了捐監糧與捐監銀的政令···哥哥查這件案子時,可從這裏入手;當然,也少不了朝廷的賑災銀,肅州時有旱災,卻也不是回回那般嚴重。”

不是謝令月無限放大人性之惡,單就他腦海裏記得那件另一朝的貪墨大案,足夠令人震驚;據記載,當時那位貪官任職的州府,一年才能給戶部上交六十萬兩白銀,當時朝廷一年的國庫收入也不過兩千多萬兩,而那位僅在那一地三年就貪墨千萬兩白銀之巨!

這還不算被他裹挾進來的大小近百名官員貪墨的數目,可想而知當時引起多大的震動;也是因為註意到那位官員的與眾不同,謝令月才對這個記載印象深刻。

古代,一般的官員貪墨,那都是小心翼翼,唯恐項上人頭不保,更禍及家人,小心駛得萬年船才是貪官的行事準則;偏偏這件案子裏記載的這個官員反其道而行,他是或收買或威脅···將自己治下的所有官吏全部卷入。

朝廷幾次派人去查,都未曾發現端倪,只因這人名聲太好。

也因為他的政績與官聲,當時的帝王對他極為讚賞,不過幾年便將這人從西北荒僻之地調往江南繁華鄉,可想而知,這人後來又能貪墨多少。

“若是我所料不錯,若是哥哥真能掌握那些賬冊,怕是肅州一地所有官吏無一幸免···上百名官員如何定罪,又如何補足這上百名的空缺,如何安撫民心等等,哥哥與內閣幾位閣老怕是要忙一陣子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景昌帝慣來自詡明君,因而修道也理直氣壯;若是忽然知曉在他執政期間出現這般駭人聽聞的貪墨大案,再加上他近些年服用丹藥的影響,怕不是會被直接氣死。

謝令月記得清楚,原劇情中,景昌帝也不過還剩三年壽命,那還是朝堂安穩的狀況下;就是廢太子一事也未曾引起這位帝王的情緒波動,他本來就不喜且忌憚太子。

可如今這件大案若是真的,景昌帝又那般在意自己的治國聲望,氣怒攻心之下,極有可能引發急病,提前駕崩也未可知。

而謝令月原本布置那些計劃時,是按照這位在原劇情中的壽命來估算的;不說他自己的謀劃不能立竿見影,就是陸寒塵這裏,也還需要景昌帝能多活些時日。

桃花眸凝重:“若是真如我猜測這般,哥哥怕是要提前告知於陛下,從發現端倪開始就莫要隱瞞,如此,陛下也能有個緩沖,不會驟然氣怒攻心恐會引發暴病···”

不只這些,如今陸寒塵在這邊查案,眼看事態非比尋常,他怕是要有一陣子坐鎮這邊;景昌帝身邊伺候的人,必然得全部是陸寒塵的心腹,還要有善於阿諛奉承之輩,時時寬慰帝王,確保帝王暫時無事。

否則,不只是這邊的案件會受影響,就是陸寒塵也需快馬歸京,以免措手不及。

陸寒塵很是懷疑,狼崽子這猜測也未免太過大膽,更是異於常人心思;怎麽可能呢,肅州一地所有官吏都參與其中的貪墨大案,古今未聞。

關於肅州知府葉天逸其人,九千歲還是知道些這人的情況;寒門學子出身,苦讀十幾載,止步於進士;最後因家境清寒無法再前往京都參加春闈,便舉家族之力捐官。

先從一個縣丞做起,一步步走到如今的正四品大員。

九千歲的認知裏,正是葉天逸出身貧寒,且辛勞籌謀多年才走到如今位置,更應該珍惜前程,怎會做出這般駭人聽聞之事。

若說他貪墨,九千歲可能相信;可九千歲預想中,葉天逸貪墨也最多不過百萬兩數目,這人可沒有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在他背後撐腰。

且越是出身貧寒之人,越是要比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員更多謹慎;葉天逸是哪來的膽子,敢將貪墨之事行的如此坦蕩,就不怕其他官員暗中上報朝廷?

他一個毫無背景的四品官員,如何能收服肅州一地上百名官員,難道這些官員中便真的沒有背靠京都某些勢力的?

從來不相信人性的九千歲不信。

“清塵,你猜測的是否太過駭人聽聞?”

“哥哥若是信我,還是給京中的天樞與天璣傳信,令他們如此安排;便是我猜測的不對,於哥哥來說也不過是調度幾個人手,並無大礙,說不得關鍵時刻真有大用。”

觀狼崽子神色凝重,陸寒塵不再懷疑,當即叫玉衡給京中傳信;就如謝令月所言,不過是調度幾個人手之事;清除帝王身邊那幾個閣老的人手,雖會引起他們不滿,可九千歲也不懼。

只當是防患於未然。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九千歲對自己的枕邊人也算知之甚多,謝令月之才絕不可小覷;雖然他才十八歲,雖然他未曾踏入過朝堂,就當狼崽子確實是天賦異稟。

九千歲心中甚至想笑,不免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測與懷疑,說不得整個魏國公府,也只有謝令月隨了謝達昌的能耐,識人辯政的本事就是天生異於常人?

且因為之前的兩次有負於狼崽子,便是覺得狼崽子可能誇大其詞,九千歲也願意聽他一回;既能叫狼崽子看到他的珍視,亦能彌補些自己心中的愧意,何樂而不為。

狼崽子不是一再強調,兩人要互相尊重互相坦誠麽,此時的九千歲只覺自己果然是個體貼的枕邊人,都聽狼崽子的。

然後沒隔半旬時日,九千歲每每回想到此時所想,恨不能戳瞎雙目,他果然差謝令月遠矣;狼崽子的膽大包天還真不是單單對他這個九千歲,對於其他方面的膽大包天亦是有跡可循,有理可測。

當然,九千歲並不知後世有打臉這個詞形容他之後的心境;此時此刻,只在心裏暗笑,覺得自家的狼崽子就是這般叫人出乎預料,也···牽動他的所有心緒。

不用細看,謝令月就知這人並不相信自己的猜測;也是,面前之人可是玩弄權術的九千歲,便是面上擺出都聽他的,說不得心裏還在笑他乳臭未幹就敢胡亂揣測此等大事。

有前世的心境在,謝令月也不急著自證,反倒得寸進尺:“既然哥哥都聽我的給京中傳信了,不若再加一道保障。”

鳳眸微挑,眼中都是謝令月的身影:“清塵只管直言便是。”

“召集附近州府的錦衣衛,還有兩廠的探子到肅州附近,保證半日便可到城內。”

這也太過匪夷所思,陸寒塵眉間緊蹙;京中調度幾個人手的事簡單,便由著狼崽子的意思,可調動分布在幾個州府的錦衣衛,還有東廠、西廠的探子···茲事體大。

得影響多少他原本的計劃。

覷眼看去,狼崽子眼神清正凝肅,顯然不是玩笑,更不是與他商量,蒼白面龐亦端正了神色。

“清塵可知你說的,將會打亂我多少計劃,更會擾亂人心。”朝中位高權重的那幾位,個個都是人精。

他這個九千歲這裏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不是與那幾位扯嘴皮子那般簡單了,有點頭疼。

狼崽子怎的忽然就這般異想天開了呢,不像是他往日的行事,九千歲懷疑自己的枕邊人是不是忽然換了芯子。

“哥哥便聽我一回罷!”謝令月有他的法子,抱著愛人的胳膊便開始撒嬌:“你也知我身手雖不錯,可如今傷勢才剛痊愈,萬一真有個什麽,我護不住哥哥···或是哥哥受了傷,你想要我的心疼死麽?”

臉皮都不要了,謝令月索性不依不饒繼續道:“且我如今也是哥哥的心頭肉,哥哥便舍得我再受傷?”

熟悉之感湧上心頭,九千歲無奈扶額;果然,這還是他的狼崽子,想要自己答應他什麽時,就是這般情態,恨不能化身扭股糖粘在他身上,不達目的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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