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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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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崔府住了兩日,謝令月與陸寒塵也一直陪著老爺子與老太太,稍減輕了些二老對他的惦念。

謝令月有正事要辦,提前便與老爺子和四位舅父說過, 第三日清早,在自己院子裏用過早膳,叫上衛蘭陵與衛昭一道,四人帶了隨從準備悄悄出府。

方到偏門,便見一文雅俊秀少年郎等在那裏,正是崔硯;見幾人過來,踱步上前打招呼,目光卻只看著謝令月。

“表弟是要去落雲山罷,父親並未隱瞞我此事,還叫我辦了幾件事···你們初來乍到,還是我帶著你們去更方便些。”

謝令月當即道謝。

落雲山之事,有一些他確實未曾隱瞞大舅父;崔硯既然如此說,便可知他確實熟悉那邊的一些事宜,一起過去也好,有些事之後還是離不開崔府的人去辦。

既然崔硯主動提及,謝令月當然再滿意不過。

他是滿意了,陸寒塵心中卻又開始吃味;崔硯生的也極好,只比謝令月年長兩歲,兩人可謂是年歲相當,偏他還是崔老爺子給謝令月定下婚約之人,偏他這兩日目光也不自覺追著謝令月,叫九千歲如何不吃味。

鳳眸不時瞟過崔硯,面上不見神色變化,卻主動將手放在謝令月掌心,暗搓搓對那人宣誓自己的身份,他可是謝令月名正言順的枕邊人呢。

愛人這般暗搓搓的舉止,謝令月又是好笑又極為享受;看來他在不知不覺中已影響愛人不少,想想剛成親時陸寒塵動不動說規矩體統,如今他自己竟是主動在人前與自己親近。

所愛之人越來越在意自己,謝令月怎麽可能不歡喜;手掌包住愛人的手,轉而與他十指相扣,手指還不時捏一捏他的指骨,給愛人傳遞自己的堅定。

陸寒塵心滿意足,眸光隱晦又看了一眼崔硯;而被他這般看的崔硯並無任何變化,舉止間還是那般溫和有禮。

跟在他們身後的衛昭狗狗眼裏都是羨慕,他九哥是真坦蕩,毫不避諱大宣的什麽禮法,也不避諱別人的目光,就這般坦蕩蕩牽著愛人的手。

轉頭問身邊的人:“衛蘭陵,我九哥與九嫂這般恩愛,你···可有···”什麽感觸?

衛蘭陵看他,眉眼不動:“謝公子不拘小節,也很有膽魄。”

這個木頭!

還是沒忍住,衛昭跺了跺腳,腳步都加重幾分;他是問這個麽,他難道還不清楚九哥如何?

終是咬牙又問:“我九哥與九嫂這般恩愛,可見男子之間的感情亦極為美好,你看呢?”

這回衛蘭陵頷首:“謝公子與清闕乃是名正言順的夫夫,如此恩愛實屬應當。”

目光掃過小崽子,見他滿眼的艷羨,衛蘭陵還是忍不住提點一句:“不過昭昭還小,說不得過幾年你便知曉,男女之間才是真正的陰陽相合之道。”

這幾日看多了謝令月與陸寒塵的相處和恩愛,衛蘭陵隱約明白了自己對昭昭的心思;可也正是明白了,他才更舍不得;他自己還好,便是一個商戶,也有足夠的銀錢與能力抵擋流言蜚語。

且他年歲與閱歷擺在這裏,經得起這些風雨;然而昭昭呢,才十五歲的少年郎,怕是連心意都不明白,不過是看了謝令月與陸寒塵的恩愛相處,忽然開竅也想到了喜歡男子。

過幾載,等昭昭成年了,眼界與心性自然不同,他還會是這般想法麽。

便是明了自己對昭昭的心思,便是心間欲·望難以壓抑,衛蘭陵還是舍不得自己精心養大的崽子誤入歧途;他自己更不能趁著小崽子懵懂時就強勢將人劃入自己的胸膛,這與趁人之危有何異。

在昭昭還沒有堅定自己的心思之前,衛蘭陵更想做的是守護在他身邊,一如既往精心澆灌這朵嬌花;再等兩年,若是昭昭的心意不變,還是喜歡男子,也還是喜歡比他年長的男子。

那時···衛蘭陵晃了晃腦袋,目光專註在小崽子身上。

而衛昭呢,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木頭給氣死了;他都說的那般明白,就差照著衛蘭陵的標準說自己喜歡的人了,結果這人還與他談什麽男女相合之道。

衛昭想撞墻,更想拉著這塊木頭撞墻,看能不能撞開這人的情竅!

這般別扭著上了馬車,衛昭的嘴巴還鼓著;不好去打擾謝令月夫夫恩愛的崔硯跟著也上了這輛馬車,見這個新認下的小表弟氣鼓鼓,輕笑逗他。

“誰惹了昭昭生氣,告訴表哥,崔府這麽多表哥,還愁沒人為你做主不成?”

衛昭當然不可能告知他實情,倒是眼睛一亮問起其他。

“硯表兄,你如何看待男子之間的情意?”

下意識擡眼,崔硯才發覺馬車裏看不到前面的馬車,轉而輕笑:“怎的,昭昭這般小便懂得情意二字,是羨慕你九哥與九嫂?”

“我不小了!”這回衛昭的臉頰都鼓起來了,氣憤道:“你們都把我當小孩看,我已是十五啦!”

不只崔硯笑,便是衛蘭陵也垂眼無聲而笑,此時的昭昭真的可愛,若不是昭昭還小,很想···

止住笑意,崔硯正色回覆:“我不看輕男子之間的情意,人的情意最是無法控制與揣摩;沒有遇到那個人之前,大抵心中想過千百遍也是枉然。”

世道如此,如崔府的人更是謹守禮法,都是父母長輩為兒孫相看;崔家的人還開明些,長輩相看好了,會給小輩們一個相見的機會,最起碼不是盲婚啞嫁。

所以崔硯是想象不到謝令月如何能與九千歲成婚,又是如何做到如今地步;本該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的人,不只敢與九千歲成婚,還能這般恩愛,九千歲眼裏都是謝令月。

原本崔硯是老爺子為了愛女犧牲的一個孫輩,按照老爺子當初的想法,差不多今年崔硯就該與謝令月成婚;當然,這個成婚也只是個幌子;崔硯是崔府小輩裏最早知道謝令月男子身份的,老爺子當時就與他言明,與表弟成婚只是為了遮掩身份,他可以等兩年再行納妾。

那時崔硯就未曾再有過年少慕艾的念頭。

這兩日他才發覺,原來表弟是真的喜歡男子,原來男子之間也可以恩愛情深;私下裏,崔硯不是沒想過,若是沒有魏國公府的突變,他若真與表弟成婚···謝令月那般的風姿,或許他們也可能生情,從而深愛。

但也只是想想。

如今局勢已定,便是心有不甘,崔硯也不敢與九千歲搶人;他再清醒不過,做不到如表弟那般自己做主,更不可能置崔府眾人於不顧。

謝令月已經成婚,他們的婚約自然不作數,崔硯亦可如他的兄長們那般娶妻生子;他能看出父母皆松了口氣,滿心歡喜···然而崔硯卻只覺心中空蕩蕩,分明不喜這般看得見的坦途。

他想如謝令月這般掌控自己的往後餘生,更想如謝令月這般自己選擇枕邊人;因為心生向往,這才壓下心裏的種種念頭,想著盡自己所能,幫表弟分憂而已。

更或者說,崔硯潛意識想要了解謝令月,想要學習他的種種;更或者,他想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能自己做主的機會。

正是這兩日想通了這些,才會這般回答衛昭的問題。

衛昭的靈魂可是個成年人來著,當即便看出一些,狗狗眼微眨,低聲問:“硯表兄,你是不是對我九哥一見鐘情?”

被問及的人笑而不語,衛昭得意點頭;他九哥是誰,前世便那般風采,如今更是好看,那種形容不出來的好看,還有身上那種世家公子的氣度,太容易叫人一見鐘情了好吧。

偷覷一眼身旁之人,也就是他一早便對衛蘭陵一眼萬年,若不然,他也怕是難以抵擋他九哥如今的風姿。

轉回正題,少不得叮囑新認下的表兄:“不過硯表兄還是小心些,我九嫂···那就是個大醋缸,他手段多的是···不然硯表兄你還是換個人喜歡罷,世間多的是美男子。”

衛昭自以為的低聲,可衛蘭陵武功高強,如何聽不到,當即無奈:“昭昭,你如今如何懂這些,莫要亂說。”

但還是認同一點,轉而也提點崔硯一句,最好莫要被九千歲察覺他的心思;也就是九千歲如今眼裏心裏都是謝令月,才能愛屋及烏暫時容忍,換個人現在怕是已不在人世。

崔硯無奈扶額,他也只是一時心亂,明明他更向往的是謝令月的膽魄與行事;與這兩人解釋了幾句,衛昭總算放心。

“硯表兄有眼光!”小少年與有榮焉道:“我九哥真正的才能你還未能盡觀,跟著他學是對的。”

說不得,硯表兄日後真的可能成為九哥的從龍之臣,衛昭此時也顧不得自己的那點私情,幫著他九哥提前拉攏人才。

聽的一旁的衛蘭陵又生出悶堵。

怎的昭昭便這般崇敬謝令月?

是的,近幾日的觀察,衛蘭陵總算確定,衛昭對謝令月並無那種情意,也不是單單對兄長的親近,反而多了一種對待強者的崇敬。

這便是衛蘭陵更加悶堵的原因,明明之前昭昭只對他有這種目光與感情的;衛蘭陵敢斷定,在謝令月未曾出現前,自己就是衛昭心中最強,小崽子所有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如今關註平白被另一人分走多半,衛蘭陵如何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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