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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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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衛蘭陵一口氣堵在心口差點上不來,小崽子便這般喜歡謝令月麽。

昨夜殺完人回了廂房之後,只有兩人,衛蘭陵不是沒有問過衛昭;明明小崽子之前未曾見過謝令月,連魏國公府的大門都不曾邁進去過,哪來的乍見之歡。

一口一個九哥,喊的倒是親熱。

偏謝令月還應得理所當然。

然後小崽子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說他為何這般親近謝令月;無人時,衛蘭陵也試圖問過謝令月,那人是諱莫如深,嘴巴緊得很。

第一次,衛蘭陵心中生出恐慌,沒來由的恐慌。

他也說不出這種恐慌是為何而生,只知道要隔開衛昭與謝令月的親近;可現在他聽到什麽,在他心裏想著用什麽借口的時候,小崽子竟然要跟著謝令月去雲州?

“不可!”想也不想,衛蘭陵就出聲阻止:“雲州地處西北,遠比京都寒冷,昭昭還未曾離開過京都,怕是水土不服。”

但是衛昭怎麽可能聽他的,當即表示自己從小到大很少生病,還從小習武,又有九哥照顧,哪裏會出事。

衛蘭陵更堵心,小崽子倒是說的理所當然;可從四歲被自己接到身邊後,也就是半年的時光,他才允許衛昭的靠近與親近,衛昭也成了衛蘭陵生活裏唯一的例外。

也就是從那時起,衛昭可以說是被衛蘭陵抱著長大的,因而衛蘭陵才篤定,唯有他是衛昭最親近之人。

事實也是如此,衛昭在衛府長大,看著暖心綿軟,卻與除了衛蘭陵之外的所有人都有種疏離。

如今忽然冒出來一個謝令月,兩人之間的親近與自己與衛昭之間的親近不差分毫,衛蘭陵如何不介意。

早知道會是如此,他一開始便應該拒絕陸寒塵。

深吸一口氣:“昭昭聽話,督主去雲州是有差事要辦,你不是一向不喜與督主同處?”

看了一眼事不關己的謝令月,衛蘭陵又道:“再則,謝公子也要忙自己的事;昭昭若是想出去玩,小舅舅帶你去江南可好。”

今日穿了桃夭色袍服更顯綿軟的少平眼底乍亮,江南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謝令月偏想看冷面冰山變臉,故意道:“其實衛家主不必擔憂,我去雲州還真沒什麽事,也想領略西北風光,昭昭與我同去正好。”

江南和西北完全是兩種不同風光誒,衛昭心裏天人交戰;好不容易衛蘭陵這塊冰山主動要帶他出去玩,還是江南那等煙柳繁華之地,那他是不是可以借機提醒這人自己的心思?

可是西北好像也不錯,他剛與九哥相認,還想為九哥多做些東西出來,正好可以借著這次的機會多與九哥交流?

眼看著少年左右搖擺,衛蘭陵淡淡道:“昭昭,謝公子與督主正新婚,他們難得出去游玩增進情意,你跟著怕是會打擾他們夫夫情深。”

衛昭的狗狗眼乍亮,歡喜道:“那我更應該一起去!衛蘭陵你也一道去!”

這是多好的機會呀,這一日多的時間,衛昭已經從他九哥口中得知,他九哥是真的愛陸寒塵,陸寒塵顯然也喜歡他九哥;他們還是名正言順的夫夫,離了京都,想來一路能有不少夫夫恩愛的行為舉止。

偷覷一眼旁邊的冷面冰山,衛昭更加堅定心思;說不得這人跟著一起去,看多了九哥與陸寒塵的夫夫恩愛,就會發現男子之間的感情並不是異端。

更或者,還能刺激這塊冰山認識到何為感情,轉而正視自己給他的那些暗示呢?

越想越覺得正確,衛昭忙給他九哥使眼色,叫他幫自己說服衛蘭陵。

只看一眼謝令月就能知道少年打著什麽主意,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轉而看向旁邊的人。

“衛家主的擔憂不無道理,可你也該明白,昭昭已經十五歲了,不應一直養在錦繡鄉裏;雛鷹總要展翅飛翔,衛家主又能護他到幾時呢?”

“難道等昭昭成婚之後,衛家主還要這般護著?那你可想過昭昭的枕邊人會不會多想,會不會懷疑衛家主對昭昭···心思不純?”

“你!”原本安穩坐著的人霍然起身,眼神犀利。

“謝公子怎會有這般齷齪心思揣度他人!”

這般不怒自威的氣勢一時嚇住了衛昭,少年怔怔仰頭;謝令月卻半點未曾動容,悠然而道。

“衛家主急甚麽,你當自己是昭昭的長輩,可所有人都知曉你與昭昭並無血緣···你這般幹涉昭昭之事,有人會說衛家主是個盡責的長輩,然昭昭的枕邊人也會這般想麽?難道衛家主能阻攔昭昭的感情之事?”

這可真是問住了衛蘭陵,難得面上出現了一絲茫然和怔忪;是啊,他與昭昭沒有血緣,並不是昭昭真正的長輩,何來的立場幹涉昭昭的事情。

冷肅的眉眼轉向禪床上楞住的少年,衛蘭陵很想擡手撫住胸口;昭昭日後總要成婚的,可為什麽只要想到這件事,心裏就有戾氣翻湧,就有殺人的沖動。

想要殺了那個能名正言順陪伴在昭昭身側的人!

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他會有這般可怕的想法?

眼見這人面上再無平日那種萬般不變色的冷肅,目光還緊緊鎖在自己身上,衛昭急了,是不是九哥的話說重了;而且,九哥胡說什麽,他怎麽可能與衛蘭陵之外的人成婚?

謝令月給了少年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他此時不要多言。

這一日多的相處,謝令月早從衛昭嘴裏得知不少這兩人的相處;衛昭四歲被接到衛蘭陵身邊,還是衛蘭陵親自去接的人;那時正逢小衛昭喪母,即使靈魂是個大人,可身處異世,衛昭心裏怎會不怕。

衛蘭陵本就有與衛曜相似的冷肅氣度,又如天神般拯救小衛昭,可不就是衛昭心裏獨一無二的存在;而衛昭在前世時就明了自己的取向,這一世他雖然只有四歲,靈魂卻是成年人,清楚自己和衛蘭陵沒有任何血緣,一眼鐘情最正常不過。

正是因為衛昭先動情,且他還要仰仗衛蘭陵撫養,自然也對衛蘭陵格外上心;按照衛昭所言,他是仗著自己幼兒的軀殼,舍了臉皮,又是死纏爛打,又是暖心關懷,用了半年多的時日,才消除了衛蘭陵的疏離,得到衛蘭陵的關註。

也成為了衛蘭陵生活中的唯一例外。

衛昭是衛蘭陵唯一能給予淺淡笑顏的人,也是衛蘭陵唯一抱過的孩子,還一抱就抱到如今;更是衛蘭陵唯一主動關懷掛念之人,是除了責任之外的關懷掛念。

也因此,才有謝令月如今看到的衛昭,比起前世被衛曜縱容寵溺之外,更多了綿軟和暖心的軟萌小太陽。

可也正是衛昭一直以來的暖心和綿軟,衛蘭陵下意識就會將他視作還未長大的孩子;便是衛昭明了自己的心思,後來開始暗示,也還是難以糾正衛蘭陵已經固定的思維。

而衛蘭陵其人,年少成名,更是大宣首富之家的家主,心裏只有責任和擔當,對於感情的認知就是一張白紙,更不可能看清和認清衛昭的暗示。

就是看清了,恐怕這人也會因為心裏固定的思維,還有大宣的世俗禮教等等因素而退縮;最怕的就是他本心是為保護衛昭,行的卻是令衛昭傷心之事。

當然,現在還不曾到了這個階段,這人顯然是不明白衛昭的心思,更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所以才會有謝令月方才的咄咄逼人,總要先讓這人認識到,他能不能接受衛昭日後離開他,與旁人生活在一處,甚至生活一輩子;認識到這一點,距離他認清自己的心意還遠麽。

謝令月很相信自己的眼光,這兩人分明心中只有彼此。

先來一劑重藥,若是衛蘭陵還是因那些世俗規矩,或是為了衛昭好而怯步不前,那謝令月可就真不客氣了,拐跑衛昭給自己幫忙幾年,那是半點不心虛。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衛昭忐忑不安看一眼衛蘭陵,又求知若渴看一眼他九哥,細白手指絞來絞去;若不是他的習慣很好,只怕現在能咬禿指甲蓋。

只有謝令月悠閑愜意,桃花眸從軒窗望向屋外,忽而綻開一抹笑顏。

“哥哥回來了!”

這一聲驚醒了另外兩人,轉頭看去,只見陸寒塵一邊解開披風,一邊大踏步轉過隔扇進來;看著禪床上斜倚的人,未語先笑,若霽月雲開。

眨眼間便坐在禪床邊,牽起謝令月的指尖。

“清塵,我回來了。”

這三日謝令月精心養著,後背的傷口基本愈合,可以做些不費力的動作;當即就順著這人的動作將人牽過自己懷側,轉頭吻在他唇角。

陸寒塵面上緋紅,不好斥責他沒規矩,只輕輕推開,鳳眸示意:“還有旁人在呢。”

“可是我與哥哥又有六個秋未得見,想哥哥。”謝令月呢喃。

想這人是真的,故意做給衛蘭陵和衛昭看也是真的;都是男人,還相互有情,遮掩心意有什麽意思。

是男人,就應該勇於正視自己的心意,勇於面對自己的情意。

衛昭是真的目瞪口呆,不只是因為他九哥這大膽的行為,更是意外他九哥竟然是這般與陸寒塵相處的。

原來有了愛人的謝令月竟是這般的恣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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