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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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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因為清楚京都的刺殺大案究竟是怎麽回事,陸寒塵只用隨意提點幾句相關的辦案官員,次日他想要的卷宗就已經擺在了北鎮撫司的案桌上。

看完卷宗裏這幾個官員貪墨的數目,還有幾起草菅人命的案子,九千歲再一次嘆服謝家暗衛的辦事能耐,更驚嘆謝令月的未蔔先知;就更好奇這人的能耐,明明沒有離開過京都,他是如何知道的這些。

就如同自己的身世,遠在雲州,謝令月好似也那麽篤定,事實還真沒有超出狼崽子的預料。

越是深想,就越覺得謝令月如同一團迷霧。

左手指尖劃過右手無名指上的指環,九千歲忽然清醒;姝灩面容泛起一抹笑意,想這麽多做什麽,總歸狼崽子不會害他。

這一點自信九千歲還是有的。

收拾好卷宗帶上就去了西苑,這麽大的動靜,帝王雖然在西苑閉關,該知道的消息絕不會晚;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召見,陸寒塵知道帝王是等著自己的調查結果。

果然,到了西苑,都沒有如往日那般需要等待帝王更衣的時間,就直接被一個內侍領進殿內,景昌帝也難得沒有隱在紗簾之後。

只看了一眼,陸寒塵請安後還是忍不住上心問了一句:“臣觀陛下又清減了些許,可是下臣們侍候不盡心?”

上首的帝王擺手叫他起身,才不在意道:“伺候在朕身邊的都是寒塵你千挑萬選出來的人,如何敢不盡心,不過是秋冬交替,食欲不振罷了。”

忽然想起昨日江越與自己炫耀的事,陸寒塵猶豫片刻,還是進言:“臣夫人略通廚藝,會做些家常菜色,雖則簡單,卻令人食之通泰;如今夫人在皇覺寺為親族祈福,倒是給臣送來了食譜,不若臣叫禦膳房按著做上來陛下嘗嘗,若是喜歡的話,便叫夫人再抄些食譜送來。”

對於景昌帝,陸寒塵是真正感恩的,當然上心他的龍體安康;再則,帝王若能多活幾年,他與狼崽子的日子也能更安穩一些。

景昌帝來了興致:“朕竟是不知,瑾安竟會親自下廚?”

難免心裏得意,陸寒塵就說從大婚之後,他用的膳食一直都是夫人親自下廚,極為妥帖。

“最難得的,臣也以為夫人郡主之尊,定是有些嬌氣,哪裏能想到她如此暖心;陛下還不知道,夫人竟是半點見不得浪費奢靡,臣夫妻二人的食量她都要控制好,魏國公府的家風果真值得稱讚;臣更感念陛下為臣賜下良緣,這才鬥膽想讓陛下也嘗嘗夫人的菜色。”

上首的帝王第一次笑起來:“果真是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了,寒塵這般很好;既你這般盛讚,想來瑾安做出來的菜色不錯,吩咐禦膳房晚膳便準備幾道,朕也沾沾寒塵的喜氣。”

氣氛輕松起來,陸寒塵趁機說起案子的事情,沒有一點遺漏;隨著他的講述,帝王逐漸面沈如水,最後直接砸了茶杯,起身踱步。

“好···好,真是好得很!太·祖皇帝深惡貪墨之風,朕還記得當年有官員貪墨百兩銀子就被剝皮萱草···看來是朕太縱容他們,竟是都有幾百萬兩銀子的貪墨,還弄出多少人命!”

陸寒塵連忙勸說消解帝王的怒氣,從各種角度分析,這不是帝王之過,不過是那些人太貪心。

“寒塵不必勸說,朕明白的,不過是朝中有些人看朕老了,又醉心修道,想著提前找好主子···哼,他們這是給他們效忠的主子貪墨呢。”

既然帝王自己已經想到了儲君之爭,陸寒塵便順勢說出這次被刺殺的幾名官員分別屬於太子與蜀王;還特意說明了自己令錦衣衛監察到的,太子是真不知道這幾名官員的事,確切的說這幾個人是首輔楊諍的門人。

而蜀王卻是對於自己的幾個屬官所為一清二楚,甚至拿著這些銀子收買朝臣。

是的,陸寒塵在來之前已經收到錦衣衛傳來的消息,懷州、揚州和晉地被刺殺官員的名單也到了京都,一並稟告給帝王。

“來之前,臣已經下令詳查這幾名官員的所有,包括他們歷任之地的官員,看看是否還有勾結。”

斟酌了一番語氣又道:“臣鬥膽諫言,這次的刺殺案件,看起來像是被害之人的報覆···然陛下想想,哪有報覆之舉這般選在同一日的;為了陛下的安危,為了朝局的穩定,臣懇請陛下準楚王等三位王爺前往封地就藩。”

景昌帝六個皇子,先送三個皇子去封地就藩,朝中總能安穩一些。

“另外,臣懇請陛下為榮王選拔師傅教授朝政之道。”

這下子景昌帝更意外:“哦?朕之前問過幾次,寒塵不是都說榮王還小?”

九千歲面容不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陛下想想您那時與臣說起此事時,榮王才幾歲;臣怎會不知陛下的心思,可是陛下也想想,貴妃娘娘盛寵本就惹人防備,臣若是不攔著點您,怕是榮王早成了眾矢之的。”

如今卻是不一樣了,借著這次的刺殺大案,遣幾位皇子去封地就藩,想來朝臣們也不敢多言;這個時候榮王開始入朝,才是最合理的時機。

於是,明明是當年九千歲因為私情暗加阻攔之舉,變成了他深知帝王之心,都是為了更好保護榮王的一片苦心。

花白頭發的帝王頷首:“果然還是寒塵你思慮周到;幾個皇子都在朝中,榮王年幼,可不是容易遭人嫉恨?”

現在就不一樣了,時機正好,誰也不能說帝王偏心;等到榮王入朝理政幾年,資歷與政績都有了,到時候再隨便找太子個錯處,易儲還不是輕而易舉。

景昌帝悟了,看陸寒塵的目光更是歡喜;朝臣們都抱怨他寵幸陸寒塵,可他們誰能做到寒塵這般;不說幾次的舍命救駕,就說明白他的心,還一心為帝王操勞這一點,朝中哪個能比得上。

帝王龍心大悅,將傳旨令楚王幾個就藩的事,還有榮王入朝之事都交給陸寒塵辦;甚至都不用陸寒塵再提醒,帝王就說太子既然不知情,便也不追究;但蜀王縱容屬官貪墨,降為郡王爵,相應封地減少,兩年內不得入朝,等成婚後再議。

臨退下時,帝王還叮囑道,大宣太·祖皇帝有祖訓,最見不得貪墨之風,令陸寒塵嚴查,該革職抄家的不必留情;陸寒塵便順勢提出自己出京巡查一事,務必要整肅貪墨之風。

君臣二人意見一致之後,一個回了後殿繼續閉關修道,一個出了西苑趕回北鎮撫司。

有了帝王的首肯和授意,且陸寒塵也不想在早朝時與那些朝臣們爭吵拉扯,直接頒下一道道旨意;這個上午,京都不少人都看到錦衣衛和內侍匆匆往各府傳旨。

一時間,本就因前兩日的刺殺大案還人心惶惶的京都更熱鬧。

收到就藩聖旨的三位王爺如同聽聞晴天霹靂,他們當然不願意離京就藩;先是想法子面見君父,覲見無門後,又趕到北鎮撫司求見九千歲。

陸寒塵倒是見了幾人,也沒多說,只點明當下局勢,還有帝王的聖意,然後看著三人。

“不用本督多說,儲君早立,國本安穩···三位殿下還是早些去封地的好,子孫安穩富貴,免得最後遭受池魚之殃。”

就差明言,您三位又不是心裏沒數,再怎麽折騰,太和殿那把龍椅也輪不到你們坐;不想著明哲保身安享富貴,折騰個什麽勁兒。

“父皇叫我等就藩實屬應當,可本王不明白,為何蜀王例外?”

瞧瞧這傻樣,陸寒塵都不稀得搭理;但他如今潛意識會學謝令月的為人處事,還是耐心說了一句。

“楚王殿下難道沒聽說蜀王被貶為郡王?”

說是陛下擔憂蜀王婚事,等他大婚後再議其他事;可這三位王爺莫不是急傻了,大宣如今歷四帝,誰見過被貶斥的還能繼承大統,陛下的皇子們還多著呢。

這麽一對比,楚王三人總算舒坦一些,也明白今日九千歲夠給他們顏面,否則不會提點這一番;三人也知道自己沒戲,太子還安穩住在東宮,就是太子倒了,還有父皇最偏愛的榮王,怎麽輪得到他們。

感激幾句後,三人告辭;陸寒塵又叮囑一句,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好不容易陛下改了主意,最好十日內離京,免得再被哪個官員的案子給牽扯。

楚王三個相視一眼,明白九千歲是真的提點他們,看來朝中是要徹查這次的大案,甚至還要牽扯其他官員與案件···那還猶豫什麽,去了封地他們還是當地最大的王爺,趕緊離京是正經。

最高興的莫過於貴妃楊氏,她的小六終於可以入朝了,聽說還是九千歲給陛下諫言;說是還要給榮王安排教導政事的師傅,陛下也允了,這是只有太子才能有的待遇啊。

不用多言,貴妃不僅動了自己的私庫,甚至給家裏傳信,務必給九千歲送上厚禮;除了這次的謝意,更大的想頭是九千歲能答應出任榮王的師傅,不必這位授課,只要他站在榮王這一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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