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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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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謝令月對這個三叔的神來之筆只有更高興。

叔侄倆又說了幾句,謝棟甚至還不死心勸說侄子;道他這般維護那姓陸的,結果那狗東西還能不顧他的生死。

可見那人就如外間流傳的那般,閹宦最是無情無心,疑心病還重,這般的人到底值不值得謝令月真心以待。

“若是之後姓陸的再有對不起你的時候,阿月也要當斷則斷,咱們謝家明月不必這般遷就一個人。”

在謝三爺看來,天下好男子多了去,等到自家侄子恢覆身份,有的是青年才俊任他挑,何必把心掏給一個不值得的閹人身上。

謝令月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再三保證自己都清楚這些,叫三叔只管放心,這才目送人離開。

出了屋子的謝棟看到陸寒塵那狗東西還立在廊下,本欲直接離開的身形停頓,轉而到了這人面前輕嘖一聲。

“陸寒塵,阿月在意你,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便是再不喜也只能先順著他;你該明白的,舉凡是我們這樣的人家,舉凡是阿月這般的身份,家裏的長輩都瞧不上你這般的人,哪怕你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謝家人的風骨就不允他們攀附權貴,對於九千歲這樣的閹佞,本該是避之不及的。

若不是謝令月喜歡這人,私自做了決定,謝棟寧可起兵造反,謝家人寧願從容赴死,也不會看著家族嫡子為了家族嫁給一個閹人。

“所以,如這次的事情最好莫要再有。”謝棟瞬間暴漲氣勢:“否則,便是千裏之外,謝家人亦會趕來與你不死不休!”

放完狠話,謝三爺也不管這人如何想,轉身甩袖離開。

不遠處站著的玉衡與天樞又是氣又是擔憂,氣的是他們督主從掌握權柄以來,何曾被人這般奚落過;擔憂的是他們督主莫不是被氣壞了,怎的一直未曾回神。

他們哪知道九千歲此時心裏更是翻騰的厲害,他並未覺得被冒犯,反而有點欣賞謝棟的脾氣,愛憎分明。

本就是他有愧在先,何來的臉面辯駁?

且謝棟沒說錯,不說九千歲如今也知道謝令月是謝家嫡子;便是謝令月真是女子之身,嫁給他一個閹人,本就被世人笑話;何況謝家是何等的底蘊,根本不用算計他手裏的權勢。

當初若不是謝令月自己願意,只怕謝家要麽犯上作亂,要麽從容赴死。

便是他容貌絕色,便是他在大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如何,身為閹人的這個事實就註定了他不得謝家人認可。

現在想來,回門那日,謝家人待他那般歡和,怕也是謝令月在大婚之前就與長輩說清了心思;因為顧及謝令月,謝家人才會盡量親近待他這個九千歲。

後知後覺想到這些,陸寒塵心間淌過暖流,他不該全盤懷疑狼崽子的心意。

鳳眸一掃疲憊,平添幾分熱切,步子也不由自主邁向正屋,竟有些迫不及待。

此時暖閣裏只有謝令月在,守在門口的侍琴與侍棋也未再攔人;方才督主便跟著三爺進去,也不見郡主叫人,想來主子是願意見的。

功夫在身,便是方才在廊下謝棟壓低了聲音警告陸寒塵,還是被謝令月聽到了;見他進來,已側躺下的人先替自家三叔開脫幾句。

“三叔性子便是如此直白,他的話你不必在意,不過是心疼我受傷罷了。”

陸寒塵點頭又搖頭,聲音澀然:“三叔說的對,以魏國公府的榮耀與底蘊,看不上我才是正常。”

莫說是魏國公府,便是普通百姓家,恐怕也舍不得將女兒嫁給一個閹人,除非對方本就是賣女求榮。

謝令月嘆氣,他好不容易給這人心理疏導了近一個月,今日三叔這番警告,這人又陷入自卑與自厭的情緒裏。

不能說三叔的不是,長輩也是為了維護他,不想他的心意被陸寒塵辜負,所以謝令月還真不能說三叔的不是。

“陸寒塵,你總是記不住我與你說過的。”桃花眸清明:“是我心悅你,是我妄念與你相守一生;而我,只因為你是陸寒塵才會動情,無關其他。”

其他家的子女可能都不敢違逆父母之命,可謝令月不是,他已經習慣了掌握主動權,也···已經說服了父親。

他已經為了與陸寒塵的將來邁出那麽多步,不想這人寸步不進,反倒心生退意。

“陸寒塵你要記住,我謝令月從來都是個主意堅定之人;既選擇與你攜手,便一心只想成全我們的往後餘生;除非我自己傷心了選擇放手,別人的想法與看法都不能幹涉我。”

所以,你只要在意我一個人就好;只要你能回應我幾分,不叫我覺得強勢闖入你的生活是錯誤,不叫我偶爾感覺到你其實並不需要我,是我自己高估太多,自以為的救贖可能是你的累贅。

如此,便是偶爾心傷懷疑自己的選擇時,也能堅定走下去。

我其實也不是那麽堅不可摧,也···不希望那些布置的後手真有啟用的一天。

捕捉到桃花眸裏的思緒流轉,陸寒塵忽然心悸,慌亂想要抓住什麽;他也真的握住謝令月露在錦被外面的右手,輕柔摩挲,才覺得心間總算踏實一些。

“那你莫要再置我的氣,後日還要車馬顛簸,這兩日好好養傷。”慣常暗啞的聲音裏多了些柔意,乍一聽就像是在服軟。

事實上,九千歲確實存了認錯服軟的心思;這兩日看到和聽到的越多,就越能明白狼崽子其實一直在低就他。

明明前幾日狼崽子還提醒過他,叫他莫要低就一段感情。

這人說的那般清透,可他對自己做的卻完全不是這般;如此,陸寒塵還怎麽懷疑否定狼崽子的一切,這人明明是用了心的。

“我沒有對你置氣。”這一點謝令月還是要澄清的,他又不是真的十八歲的毛頭小子。

可他也不是聖人,剛中箭時的不可置信,還有心間的疼痛,不時提醒他這般決定到底對不對;那個時候,如果陸寒塵在面前,只怕心裏的負面情緒會愈來愈多。

謝令月理智清醒了兩輩子,自然知曉該如何調節自己的心情。

也是因為理智清醒,知道陸寒塵是受原劇情影響,便也能快速壓下心裏的負面情緒;一切是他自己的選擇,選擇錯了可以當斷則斷,卻不容後悔。

幸好,這人大抵是在直面李昭辰的時候才會被劇情影響幾分;今日他又折回來,而不是去蜀王府噓寒問暖,是不是就說明謝令月其實對他是有影響的。

於是,謝令月的心更多堅定。

當然也不會真的生這個人的氣,他還真舍不得。

明白他的意思之後,陸寒塵的愧意更深;明明狼崽子比他小五歲,卻待他這般寬容與溫柔。

是的,九千歲終於感受到了謝令月的溫柔,是那種他與李昭辰等人都做不到的溫柔,是權衡利弊之後還要堅持的溫柔。

鳳眸染上暖意,九千歲再一次在心裏叩問,他到底何德何能,能得到謝家明月如此相待;也在心裏暗下決心,日後便多聽狼崽子的,多讓著他,多照顧他。

雖然自己是被壓的那個,可九千歲還是認為他才是年長的那個,合該是他強勢一些,合該是他多照顧狼崽子。

之前的日子是他未曾想過這些,有些本末倒置,既現在察覺到了,之後的日子改過來便是。

狼崽子不是說了,他們的日子還長著。

這一回九千歲的自我厭惡情緒剛剛冒頭就被他的自我攻略給壓了下去,握著謝令月的手,九千歲竟體會到了那麽一點歲月靜好,如果狼崽子不曾受傷就更好了。

兩人都各自在心裏自我開解一番,話又都說開了,自然恢覆了之前的相處;陸寒塵這兩日都留在這裏,親自照顧謝令月,就如在督主府謝令月對他的照顧。

當然,九千歲不會廚藝,做不到謝令月那般的事無巨細,但他有人啊,直接叫玉衡回府裏把廚子帶來;而九千歲自己,則不厭其煩問謝令月想吃什麽,然後親自叮囑給廚子。

守在院子外的玉衡與天璇差點以為自家督主換了人,便是覺得對夫人有愧,也不必做到這一步罷。

便是之前他們督主心悅蜀王,也不曾見過他這般上心;可見還得是真夫妻,夫人與督主日日相處在一起,同吃同睡,不過是一月的時間,便可以慢慢取代蜀王在督主心裏的地位。

此時此刻,這兩人,還有過來稟報消息的天樞都自動忽略了夫人之所以會受傷,完全是因他們督主之故。

天樞本來在北鎮撫司就夠忙碌的,因為陸寒塵對景昌帝隱瞞了一些,還壓下了謝令月受傷的消息;雖則帝王極為重視這次的刺殺事件,關註點卻也只是為了安撫民心,至於在事件中受傷的白清漣,景昌帝都不曾過問。

明白帝王的意思,還有陸寒塵要求把刺殺事件定義為江湖恩怨,天樞便開始忙著布置後續事宜,將更多線索與視線轉移到白清漣與江湖殺手的來往之上。

然後蜀王就得知了消息,他也不曾問天樞,直接叫人傳話,說是要與陸寒塵一敘。

說白了,就是蜀王不滿意錦衣衛如此行事,認為天樞幾個是會錯了督主的意思,怎麽能把這次的事件源頭引到白清漣這裏,明明白清漣才是遭遇了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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