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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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那日的談話以陸寒塵不知不覺睡著結束,謝令月也並未想過他能給自己一個答覆。

怎麽說他們是生活在一本小說衍生出來的世界裏,謝令月太清楚陸寒塵癡情男配的人設,哪有那麽容易這人就能對主角攻生出懷疑與隔閡。

謝令月要的也不過是在陸寒塵心裏留下一點印象。

聽的多了,看的多了,陸寒塵總會發現一點主角對他的利用;那時候難免會心生懷疑,而謝令月曾對他說過的,也自然會浮現在他心頭。

之後九千歲照舊忙著公務,偶爾不能回府用晚膳,也會提前差人回來與謝令月說一聲;謝令月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李昭辰幾次請陸寒塵敘話。

再有幾日便是中秋,管家過來商量節禮之事,順勢提起將督主府中饋交由夫人打理。

謝令月請老人家坐下說話,這位曾在宮裏多次援手陸寒塵,如今年老被陸寒塵接出宮榮養在府裏;說是總管,但謝令月知曉陸寒塵心裏是將這人視作長輩的,因而也極為尊重。

“府裏以前是何種規矩,便還是照著規矩來;中饋之事也還是要請您老多操心些,我有那些嫁妝便要耗損不少精力;再則,想必您也聽說過,我之前在國公府便很少應酬走動,實在不喜這些。”

總管便知道夫人是個明白人,極力避嫌督主府的所有事。

如此作為,總管心裏對夫人更是讚許幾分;幸而,夫人待督主的心是真的,只掛心督主的起居事宜。

督主府的事不用他操心,當晚謝令月便與陸寒塵說了一聲,次日他要回魏國公府住幾日;一是送節禮,一是多與家人相處些時間,中秋節之後,謝家人就該返鄉了。

陸寒塵無有不應,次日還特意吩咐總管多給備些厚禮,之後心情愉悅去了衙門,總算能不被狼崽子盯著,清凈幾日。

魏國公府已提前一日接到消息,謝令月一行人方到府門前,便見世子謝令宜正等著,當然也少不了家裏的幾房兄弟;因謝家人盡皆要回鄉,府裏的公子們也未曾再去國子監與書院,回鄉之後自然有其他安排。

謝令宜當先迎上下了馬車的謝令月,走過禮數方才敘話:“四妹妹歸寧,這次可要多住幾日,父親與母親甚是掛念。”

含笑點頭:“是要多住幾日,勞煩大哥大嫂費心;督主近日忙著,不會過來。”

尷尬笑笑,謝令宜微微松了口氣,幸好九千歲那大魔頭不來。

先去正院給父母請安,上首的謝楝夫妻看他並未清減半分,神情自若,不住點頭。

午膳依舊是謝家三房的人一起用的,之後謝令月回了自己未曾出閣時的院子,換下繁瑣裙裝,玄色勁裝與高馬尾讓他看起來比尋常女子更英氣些。

侍琴與執墨幾個親自守著院子,這兩人更是守在書房外。

方在書桌前坐下,幾個玄色勁裝青年便先後進來單膝跪地;謝令月擺手,幾人起身。

“謝一幾個在雲州那邊進展如何?”

謝七拱手:“稟主子,有崔氏暗中相助,一切順利,落雲山周邊百裏地契如今已到手,下一步便是修建同塵樓。”

“謝三與謝五那邊?”

謝九上前拱手:“稟主子,已至漠北,其餘接應人手稍後便到。”

指尖輕點桌面,輕緩又沈悶的聲音震入耳膜,幾個青年更為端肅;拿起提前準備好的一個竹筒,謝令月緩緩安排。

“謝十三,你親自帶人將這些圖紙送到謝一手裏,告知他,一年內我要看到成果。”

又拿出一份卷起來的名單:“謝九,照著名單搜羅收服這些人為我所用,具體他們要做什麽,也已註明,你看著安排。”

指尖輕扣桌面的動作停頓:“對了,這裏排在首位的陳階,如今應是還在荊州,你親自去,不管用什麽法子,讓他效忠於我;此人應是會參加來年的春闈,不必幹預,謝九你護好便是。”

這回謝九沒有直接應下,不明白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如何值得主子如此看重,還要他親自跟著,那主子這裏該如何;人都派出去了,主子這裏只有幾人,如何確保主子的安危。

謝令月似笑非笑:“陳階我有大用,這人好男風,用情專一;謝九你不也是如此,說不得你主子我還給你安排了一樁好姻緣。”

不是吧,謝九震驚擡頭,主子是如何知曉他的隱秘心思;這便罷了,主子竟然要他去□□?

謝七幾個不敢笑,只垂首看地,心裏卻都更多敬畏;主子才接手他們這些暗衛不到一月,就將他們的一切了解的這般清楚,分給他們的任務都是根據他們擅長的,這還是他們以為的不谙世事的郡主?

“陳階此人心高氣傲,我倒擔心他瞧不上你;謝九,切記,不可勉強,也···適當讓這人吃些苦頭。”

又拿出一份名單交給謝七。

“這份名單上的先調查,看是否與我記載的行徑一致,之後等我的命令。”

“好了,你們退下吧,喚執墨幾個進來。”

諸事安排妥當,謝令月只帶著侍琴與侍棋去了謝崔氏的正院;少不得又安撫了母親幾句,又與她提起回懷州後就與父親再生個孩子;如今謝家算是無事一身輕,懸在頭頂的那柄刀也暫時撤去,不必顧慮那麽多。

謝崔氏還不知兒子喜歡男子之事,更不知他心悅陸寒塵之事,只以為兒子是擔心她回了懷州膝下空虛,笑罵了幾句;謝家門風清正,謝楝幾個庶出子女待她這個嫡母都極為尊敬,何來的膝下空虛。

更擔心的是這個嫡子好不好,謝家人盡皆回懷州,只留下他一人在京都為質,還要與陸寒塵那個閹佞周旋,謝崔氏如何不憂心,哪裏還有心思再生。

“母親不必擔憂我,父親已將暗衛給我半數,我這裏不會有事。”很多計劃不能告知家人,謝令月只能盡力安撫。

從正院出來已是掌燈時分,跟在謝楝身邊的謝二已等在院外。

“國公爺請郡主至書房敘話。”

謝令月頷首:“可是三叔也在?”

已從漠北邊關趕回來的謝棟,不出所料,應是已被謝楝告知謝令月的真實身份;家族巨變時,謝棟不在京都,如今回來了,有些安排不可能瞞過他。

也不需要瞞過他,謝令月之後還有其他安排要交給這個善於征戰的三叔去做,這也是上次他與謝楝說好的。

頭疼啊,待會兒還要面對一番長輩的問詰與疾風暴雨,謝令月無聲笑笑。

果然,踏入書房的密室中,就看到謝楝坐著嘆氣,滿身儒將氣度的謝棟正來回踱步。

“大哥你怎能如此,令月可是你的嫡長子啊,如何舍得!又如何舍得由著他嫁給陸寒塵那閹人!”

“你當我與你大嫂不心痛,你也看到了,便是我們將令月充作嫡長女,陛下還不是照舊對謝家發難?”

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謝令月出聲。

“父親,三叔,局勢已出現轉機,不必再做無謂爭吵。”

謝棟大步迎上來,看了眼侄子的勁裝,腦子裏卻想起午膳時他一身富貴雍容的女子裝扮,一時間男兒淚灑下。

“苦了我們令月,竟為家族委屈至此;若是你祖父知曉···不知該如何自責···”

謝令月忍不住腹誹,原身可是在謝達昌老爺子去後好幾年才出生的,老爺子根本就不知曉好麽,哪來的自責。

“三叔不必自苦,令月並未覺得委屈,不過是些身外事,比起家族傾覆,算不得什麽;且如今已有轉機,說不得幾年後我便能恢覆身份。”

“正是如此。”謝楝也起身,拉著已經恢覆身形的兒子看:“為父與你母親夜不能寐,擔心吾兒被那閹佞識破身份,如今看來應是無礙。”

轉而又疑惑:“只是吾兒為何要對那白家小子出手,還是那般手段····”

知道這件事瞞不了父親,謝令月也沒想瞞,等二人都坐下後自己也坐下,指尖輕扣身旁的案幾。

“父親,陸寒塵已是兒子的人,日後您還是莫叫兒子再聽到閹佞這等稱謂;至於收拾白清漣,不過是為寒塵討回公道。”

“什麽!”謝楝驟然起身,盯著自己兒子不可置信,目光如刀;這臭小子說什麽,他竟真的與那閹佞···不是,真的與那陸寒塵有了肌膚之親!

這小子是哪來的膽子!

一旁的謝棟也噴出一口茶,呆楞看著自己這侄子,令月竟是喜歡男子的麽;久在軍中的謝棟倒不覺得難以接受,畢竟軍中也有不少男子之間互相慰藉的事。

可那人是陸寒塵那個閹佞啊。

侄子這眼光是怎麽回事,便是喜歡男子,那也是由著謝令月挑的,怎的···就看上了一個閹人,還是陸寒塵那個閹佞?

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這小子是怎麽敢將惡名昭著的九千歲壓在身·下的。

兩個年過四十的兄弟目瞪口呆互相看看,然後就開始暴走;謝楝想動手揍兒子,謝棟又是惋惜又是惱怒,還有那麽點詭異的痛快。

怎奈謝令月就是淡淡坐在那裏,身上也是不容忽視的氣度,兩人竟一時不好多言。

就···格外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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