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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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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敢再深想,九千歲的目光又轉回到身邊人這裏,想看他還能說出什麽驚世駭俗之言。

不錯,這幾日已了解狼崽子不少,九千歲絲毫不懷疑。

“既殿下與我說起情意,本郡主少不得也討教殿下幾句。”謝令月很會抓時機,堅稱白清漣與蜀王能這般肆無忌憚給陸寒塵下煉心,想來就是欺他有苦不能言,因為他們覺得一個閹人就不該擁有感情這種東西。

更多的是,蜀王殿下仗著曾對陸寒塵的那點救命之恩,料定他不好追究,甚至妥協賠罪。

“那本郡主就不明白了,難道是殿下與白公子的感情更為高貴一些?只因為你們都多了那兩顆雞子般的玩意兒?”

“撲哧”一聲,九千歲終是沒忍住,噴出剛喝的一口茶,彎腰連聲咳嗽;說實話,九千歲並未感覺到傷害,只是覺得狼崽子說話也太驚世駭俗,他如今可還是女子身份。

且狼崽子自己也長著那兩個雞子般的玩意兒,他是怎麽好嫌棄這兩人的?

李昭辰更是面紅耳赤,就連剛被拖進來的白清漣也僵硬站住;而天樞更是不敢擡頭,快速轉身出去。

然後守在廊下的天璣就看見他們老大肩膀連連抖動,眼裏都是疑惑。

只有謝令月紋絲不動,繼續慢悠悠道,在閨閣時也是看過不少話本子,總結了一點個人淺見:靈魂之深愛是在腰部以上,欲望之沖動是在腰部以下。

若是這麽看的話,謝令月倒覺得蜀王與白清漣之間不是情,只能算是欲;既如此,白公子中了煉心又有何妨,反正他們之間講究的是欲;不涉情,白公子自然不會有煉心的後續癥狀,就如陸寒塵只要不動情也不會有後續癥狀,所以謝令月以為這不算是報覆。

白清漣斷絕了堂堂郡主與夫君培養靈魂之愛的美好期望,斷絕了謝令月想要夫妻恩愛的美夢,他回敬一二才不失郡主風骨。

他還轉身,狀若純澈問:“夫君以為本郡主說的可對?”

其實心裏很樂意看白清漣被羞辱的九千歲語氣很無奈。

“夫人說的都對。”頓了頓又語重心長道:“只是夫人身份尊貴,日後還是莫要提及這等粗俗之言,沒得汙了夫人的身份。”

桃花眸莞爾:“我這不是心疼夫君嘛,日後定不會這般不講究,都聽夫君的。”

狼崽子頂著雍容華貴的婦人裝扮,做出這般端淑賢惠的姿態,九千歲有些不忍直視;因為他腦海裏偏不合時宜想起狼崽子在床榻上的舉止,實在是太割裂了好麽。

轉頭斜睨呆楞的兩人,謝令月語氣驚訝:“怎的殿下與白公子還在?”他以為他們的賬已經說清楚了,至此互不相欠;不走,難道還想留下來用膳不成?

打擾別人夫妻相處,會被天打雷劈的。

兩腮因暗自咬牙而酸疼,又被人這般嫌棄,李昭辰如何還能待得住?

最重要的,他清楚此時有謝令月在,他根本就與陸寒塵說不上話,還不如先離開,之後再想法子拉回陸寒塵的心;當務之急是先安撫好白清漣,在謝家人離京之前最好安分一點,不然他不敢想魏國公的怒氣。

其實蜀王殿下這會兒還有更頭疼的,方才看到的那兩人不經意間的互動,還有謝令月今日表現出來的種種···蜀王殿下心裏升起濃重的危機感,總覺得他將失去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

看了眼臉頰腫起的白清漣,李昭辰眼裏閃過幽光,哪裏還能安慰得出口;若不是這人小肚雞腸拈酸吃醋,與他提及這個點子,李昭辰根本就未想過陸寒塵娶妻的事。

陸寒塵最好一直眼中與心中只有他一人,這樣蜀王殿下才能更放心不是麽。

若不是白清漣給陸寒塵下煉心,他今日也不會被謝令月如此羞辱,還是當著陸寒塵的面。

就因為這人的接連舉動,他如今面對陸寒塵的時候都會不自覺氣短,尤其是在謝令月挑明一切之後。

若是沒有謝令月,李昭辰篤定陸寒塵會一直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白清漣接連犯蠢,將這般精明的謝令月送到陸寒塵身邊;今日陸寒塵就能因為謝令月而袖手旁觀他被羞辱,明日會不會因為謝令月與他對立?

李昭辰根本不敢深想。

他太清楚陸寒塵多麽渴慕愛意與關切,以前陸寒塵都以為只有自己能給他這些;可是謝令月表現的這般熱切與直白,是不是很快就能捂熱陸寒塵的心,完全取代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越想越慌亂,蜀王殿下第一次對白清漣這個愛人升起惱意。

顯然白清漣註意不到李昭辰此時的想法,上了馬車後便一直任由小廝拿帕子浸了涼水敷在他臉上,以求能消去些浮腫與疼痛。

更多的是對今日之辱的羞憤,因為疼痛說話也不利索:“殿下便這般不計較,打算放過瑾安郡主?”

李昭辰面色不變:“那你想如何?”

當然是尋機回報十倍百倍,最好是殺了那人方能洩憤。

冷嗤一聲,李昭辰眼中閃過郁色;當他不想殺麽,不說今日之辱,便是謝令月今日對陸寒塵產生的那點微末影響,李昭辰都想盡快除去此人。

可哪有那麽容易?

這一回是他棋差一著,只想著找個人轉移陸寒塵那裏的關註,順勢還能免除白清漣的醋意與擔憂;可他們都未曾想到謝家被關入北鎮撫司還能有轉機,原本計劃好的隨便找個官宦女子的人選忽然變成謝令月。

關鍵是謝令月並不是傳言那般,口拙不合群、粗俗不堪?

究竟是哪裏來的傳言,就今日所見的謝令月,京都的人怕不是都要扣瞎眼珠子;分明是能言善辯、見地敏銳之人,對於形勢看得再分明不過。

剛見過父皇的李昭辰再清楚不過,謝家這般識時務,不只以罪自請削爵,痛快上交鎮北軍兵權,還徹底遠離朝堂,只留下謝楝嫡女在京中為質····父皇不能再滿意了;便是滿朝文武都是誇讚之詞,言魏國公深明大義。

這個時候,謝令月如果出點什麽事,不就是打父皇的臉?

謝令月又何嘗不是深知這一點,今日才敢在他這個親王面前這般放肆。

他若是真因為一個白清漣就揪著不放,還敢妄想爭儲,怕是即刻就能成為一個閑散宗室。

真當魏國公府沒有半點底蘊?

蜀王殿下看得分明,三年之內,除非父皇想要再次為難魏國公府,除非謝家與謝令月自己作死,否則,謝令月都可以在京都橫著走,他們這些皇子也不能輕易招惹。

不然,次日就會有彈劾他們的折子堆滿內閣,如今正是所有人對謝家心存戚戚之時。

“阿清,我不信你看不出瑾安的底氣,不信你看不清如今的情勢···是你給寒塵下·藥在先,瑾安報覆在後,還是與你一樣的手段,到哪裏都是你不占理。”

不只如此,就連本殿下也被你所累,就不能暫時忍下今日之辱;等到來日,權傾天下之時,想如何收拾謝令月都可以。

雖然沒有明說後面這一句,但李昭辰相信白清漣能明白自己未盡之言;若真的愛他,清漣就該懂得取舍,懂得他的不易。

若是平日,不用李昭辰多說,白清漣就能明白這些,他一向都是最善解人意的;可先是得知自己中了煉心還沒有及時解除藥性,日後都不能動情,影響壽數,接著今日被連扇巴掌。

白公子何曾受過這般的侮辱。

“最多忍到魏國公回鄉,必須不知不覺除掉瑾安郡主!”白清漣很善於揣摩李昭辰的心:“難道殿下今日沒看出郡主對陸寒塵的影響麽,事情超出控制,不能再有變故影響殿下的大事。”

這句話說到了李昭辰的心坎裏,眉目緊簇:“不能輕舉妄動,還需再想想。”

難堪的寂靜之後,白清漣艱難啟唇:“既然暫時動不得瑾安郡主,不若···殿下試著挽回陸寒塵···”

李昭辰驚詫擡頭,只見平日裏總含著笑意的貓兒眼湧起潮氣,唇角微微抖動。

“我知殿下最是看不上那人的腌臢心思,如此也最是委屈殿下。”白清漣閉了閉眼堅定道:“殿下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怎能前功盡棄?”

如今陸寒塵與他一樣中了煉心,他白清漣不能動情,陸寒塵更不能;以這人對蜀王的戀慕,只要蜀王稍有暗示,他必然赴湯蹈火;投註的感情越多,煉心的折磨就更甚,看陸寒塵能忍到幾時。

說不得等到蜀王登基,那人已經不堪承受煉心之痛自己遠離;何況,一朝天子一朝臣,那時的蜀王怎麽可能還容得下陸寒塵。

既然自己不能用情打動李昭辰,那就利用這次的機會讓他愧疚;白清漣一直都明白,帝王之愛怎能長久,便是李昭辰能堅持,大宣的朝臣們又怎會允許帝王獨寵一個男子。

他只要享受李昭辰登基之後帶來的權柄。

此時自己懂事做出讓步,之後再主動勸說帝王開枝散葉,他退回臣子的位置,與他暗渡陳倉,就不信李昭辰不感動;帝王的感動與愧疚之心,遠遠比帝王的愛能得到更多。

如白清漣所料,李昭辰的面色在車簾投射下的光影中看不真切,今日卻是第一次摟住他,嗓音艱澀。

“阿清真願為我委屈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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