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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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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九千歲第一次對一個人頭痛,就連現在反覆無常的陛下都不能給他這種感覺。

僅僅這幾日,九千歲就見識到了這人的嬉皮笑臉、強勢果決、溫柔若水、多才而敏慧,眼見與心胸開闊,還有絕佳的身手·····

世間怎會有這樣的一個人,不同於武將的爽直,不同於文官的深思;不同於尋常紈絝,亦不同於李昭辰的溫潤···陸寒塵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只覺得任何形容對於這個人都不符。

九千歲當然不知道謝令月有八百個心眼子,還大都使在他身上;更不知道當他開始琢磨這人的時候,他的眼裏與心裏就有了這人的存在,漸漸在他心間長成參天大樹。

再容不下任何人停駐。

當然,此時的九千歲還想不到這些,只是被他最後一句話給氣笑了:“還說你珍惜我的身子,怎的倒像是盼著我多中幾次那種腌臢藥?”

低笑又在耳邊,他又被這人攬在懷中。

“我當然不好勉強哥哥,可若是哥哥中了藥,那不就理所應當了麽;再則,哥哥明知我是說笑的,我才舍不得。”

還真是···什麽話都被狼崽子給說了,叫人啞口無言。

哼笑一聲,靠在他胸膛的陸寒塵慵懶又問:“那若是本督一直不曾喜歡你呢?”

這個問題謝令月早想過,便是他對自己很有信心,有時也會懷疑;他自己清楚這是一個由小說衍生出來的架空世界,陸寒塵是其中的悲情男配,亦是最癡情的男配。

即使謝令月努力過,究竟能不能擺脫劇情對主要角色的設定,這是個未知數。

現在能確定的,就是謝家因為謝令月的穿來,改變了原本的炮灰命運;遠離朝堂,謝家全族亦全身而退。

所以謝令月將自己算做變數,他能改變謝家的命運,是不是也能讓陸寒塵愛上自己。

此時面對懷中人的問題,謝令月沒想過回避,坦然而笑。

“長了嘴自然是用來說話的,我已經把所有都告知了哥哥,剩下的需要哥哥自己去感受與體會。”

桃花眸清澈見底:“當然,我也不是銅墻鐵壁鑄就的心,我已對哥哥交付全部真心,哥哥若一直棄如敝履···傷心了,就該收回這份真心;人這一生既短暫也可漫長,不是只有兩情相悅就可定義全部。”

低首看人:“所以哥哥,要學會珍惜我。”

良久之後,才聽到懷中人喃喃自語。

“付出的傾慕,真的可以說收回便收回麽?”

憐惜輕嘆,將人又摟緊一些,下巴在他發頂輕蹭:“便是很難收回也要收;一段真正美好的情意,應是兩個人都發自肺腑的歡悅,應是兩個人互相扶持成長、攜手共進;只虛耗一個人的心力與精力,不是兩情相悅。”

拍了拍他的背,謝令月聲音誘哄:“明日婚假到期,哥哥該去上朝了,早些睡吧。”

聽著懷中人鼻息漸漸綿長,謝令月唇角微彎;這人自己都未曾發覺,他已經漸漸習慣自己的靠近。

不急,謝令月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次日,給這人備好早膳讓他在馬車上吃,送他出府後,謝令月轉回正院晨練。

之後幾日都是如此,上午了解自己那些所謂的嫁妝鋪子,分門別類整理清楚,然後給執墨四個下達自己的指令;臨近午時會進小廚房,因為陸寒塵這幾日都是回府用午膳。

這一日,都準備的差不多時,就見侍琴進了小廚房:“郡主,督主回府了;還有···蜀王殿下與白清漣,這兩人面色不善。”

謝令月只帶了侍琴去了正院,還未踏入院門,就看到幾個小廝打扮的青年等在院門外,兩個內侍等在院門內。

走過回廊,之前見過的天璣領著幾個人守在院子各處,天樞守在正堂門口,房門虛掩。

見到謝令月過來,天樞擺手,天璣見狀上前將侍琴攔在回廊處等著;至於夫人,實在不好攔,只好看向天樞。

謝令月眸光平淡直視天樞,撓了撓頭,天樞還是做了個無聲的手勢;於是謝令月站定在房門外,面色平靜聽著裏面的說話聲。

“殿下這是不信我?”這是陸寒塵的聲音,平靜中隱含怒氣:“那日我既承諾於殿下,便不屑做出此事!”

李昭辰的聲音傳來:“寒塵你先莫急,非是我不信你;只是昨日的事情太過巧合,你與我在酒樓敘話,清漣便在青樓出了事,中的也是煉心···我只是來問一聲;若事情與寒塵無關,我也只是想請你派人查探一番,總要給清漣討回公道。”

“哼!”一道清亮聲音又起,謝令月猜說話的人正是白清漣。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還用得著查探?前腳我給督主下了煉心,後腳我便也中了煉心,還是專挑我落單的時候,難道不是督主睚眥必報?”

緊接著就是李昭辰勸說白清漣的聲音,道他相信寒塵;既然寒塵說了不是他做的,那就有可能是別人不知怎的,知曉了陸寒塵洞房花燭夜中藥的事,借機對白清漣下手,想要挑撥蜀王與九千歲的關系。

或許動手的人並不知道李昭辰與九千歲真正的關系,如此行事也只是讓他們互相生厭;要麽九千歲厭了蜀王,必然阻攔蜀王上位的可能;要麽蜀王厭了九千歲,多一方勢力對付九千歲,朝中很多人都樂意。

不能中了這些人的計劃。

門外,天樞無聲對謝令月做口型:此事並非督主所為。

謝令月桃花眸微挑,唇角上揚;天樞忽然就頭皮發麻,夫人怎的這般笑?

不會吧,夫人真有這般大的膽子?

不管他,謝令月繼續凝神細聽。

“難道殿下還要向著他!”白清漣的聲音氣惱:“九千歲的府邸守衛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別人怎會知曉那日的事?”

“明明就是他存心報覆!”只要想到自己日後時時都要經歷心絞之痛,壽數都會因此減少,白清漣就目眥欲裂,恨不能此時就殺了陸寒塵這個閹宦!

身為嫡次子的白清漣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麽,白家日後的家業七成都將是大哥的;可是憑什麽呢,大哥哪裏都比不過自己,只因為他是嫡長子就可以輕松得到這些?

就是到宮裏做伴讀,他跟隨的都是李昭辰這個沒有母族支持,最不受寵的皇子;幸而被他發現已經大權在握的陸寒塵對李昭辰的暗中扶持,後來更是知曉李昭辰對陸寒塵曾有救命之恩,白清漣直接換了思路。

有陸寒塵的扶持,太子算什麽,日後繼承大統的必然是李昭辰;那他就成為李昭辰心尖上的人,等到這人權傾天下,他白清漣想要什麽得不到。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李昭辰及冠後就被冊封為蜀王,成為皇子中不容忽視的存在;而父親也被他說動,全力支持蜀王。

偏在此時白清漣又發現了陸寒塵對蜀王隱晦的戀慕,而蜀王也心知肚明;雖然蜀王對他承諾,只會愛他一人,對陸寒塵的戀慕嗤之以鼻,甚至以為恥;可白清漣太忌憚陸寒塵的容貌,男人的本性他再清楚不過。

於是他先是委婉提醒李昭辰,陸寒塵這個九千歲,太過引人註目;為了保護蜀王的隱秘,不如說動他娶親,一個閹宦的夫人必然會引起人們的關註。

又在陸寒塵大婚那日借李昭辰的手給他下了煉心。

如此,陸寒塵總不能再與他爭奪蜀王的心了罷?

誰料白清漣自己竟也中了煉心,還是被擄到青樓裏直接下藥,又把他獨自關在一間屋子裏;到最後他忍不住想要自行發洩時,都被人壓在冰水裏,硬是看著他忍過藥性發作而不能排解。

這些都可以不在意,白清漣只要想到自己日後短壽,本該屬於他的富貴榮華都可能是別人的,還如何能為李昭辰的大業著想。

此事根本就不用懷疑,必然是陸寒塵的報覆,白清漣只想殺之而後快。

此時他紅著眼眶,哪裏還能聽進去李昭辰的勸說。

“清漣!”李昭辰不耐煩了,清叱一聲:“你是連本殿的話都不聽了麽!”

屋外的謝令月聽不到陸寒塵的反應,猜他此時應是坐在椅子裏眉眼沈郁,或者還在想著查探清楚?

此時的他應是還不想被李昭辰誤會,更不願與他生了嫌隙。

果然,屋內的李昭辰見陸寒塵蒼白著臉不說話,鳳眸專註盯著他與白清漣的動作;忙推開白清漣抓著他袖袍的手,靠近這人一步。

“寒塵應是還記得我說過,白尚書將清漣寵壞了。”溫潤的聲音添了無奈:“清漣最是怕黑,被那樣關了一夜,獨自挺過煉心發作,還高熱幾日···我知此事定不是寒塵的主意,可你也知白尚書對我們大業的重要;念在我的面子,不若寒塵給清漣送些賠禮,此事就算過了,日後我們再不提起。”

房門外,天樞聽的面容憋屈,拳頭緊握。

推開房門,謝令月邁步進屋,清醇的聲音隨之而來。

“本郡主素來聽說人的心都是偏的。”卻還是第一次見識蜀王殿下這種的偏心,就很好奇,他是如何頂著這幅高山仰止的模樣,說出這般狹私偏頗的話。

話音落,李昭辰滿臉的尷尬,想要解釋幾句,哪知謝令月還有話說:“還有,殿下與白公子可莫再給我夫君潑臟水,此事還真與我夫君毫無幹系。”

屋內三人眼睜睜看著謝令月著品月色立領長襖裙,凝夜紫馬面裙,簡單的婦人發髻未曾減去半分雍容,款步而來;對著陸寒塵綻開一抹笑顏,清淡在他身邊的太師椅上落座。

“夫君莫怪,我來找你用午膳,方走到門口就聽得蜀王殿下問詰,還有白公子出言不遜,少不得為夫君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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