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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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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到了魏國公府,中門大開,世子謝令宜領著幾個兄弟候在門前;遠遠看到打頭的錦衣衛隊列,立即吩咐人告訴正堂的長輩們,九千歲陪著郡主一起回門了。

他自己則領著兄弟們一起迎出府門外,一時間炮仗齊鳴;小廝們用籮筐擡著喜錢四散,讓圍觀百姓共享謝家的喜事。

想來是謝楝已經與謝家人說清楚利害,謝家人個個神色喜悅,面對陸寒塵這個九千歲的時候更是如此。

緩步往裏走的九千歲暗自點頭,就說謝家會做人做事;明明心裏怕是恨死自己這個娶了謝令月的閹佞,偏還令你如沐春風。

到了正堂,拜見過父母與長輩;陸寒塵也很給面子,賢婿姿態做的足足的,還主動給謝楝夫妻端茶。

謝令月是男扮女裝,略說了幾句話就跟著謝崔氏一起往正院走;找了個借口讓謝崔氏先進屋,他自己轉去偏房,低聲叫人:“謝七可在?”

一著玄色勁裝的青年出現在謝令月面前,單膝跪地拱手:“郡主請吩咐。”

交代了事情後,謝令月叮囑:“此事你與謝十一親自去辦,掃尾幹凈些,莫讓人發現任何端倪;另,與謝三的聯絡減少,務必隱秘,小心天樞幾個察覺痕跡。”

地上的人應諾,還是猶豫道:“如此一來,郡主身邊只剩幾個人,屬下擔心您的安危。”

“我心裏有數,你們只管做好我吩咐的事。”

尾音隨著他出門消散,面上含笑進了正屋廳堂。

謝崔氏正等在西次間窗炕上,見他進來,吩咐幾個大丫頭在門口守著,自己拉起兒子的手進了暖閣坐下,未語淚先流。

“委屈了我兒,竟要你獨自留在京城與那閹佞周旋;想來我兒這幾日亦是繃緊頭皮度日,那閹佞可發現了你的身份,可有為難?”

一口一個閹佞,謝令月算是知道這當娘的有多看不上陸寒塵了;謝崔氏可是出自雲州崔氏,百年的書香世家,平日裏最是端方不過,何曾見過她如此不客氣說話。

對兒子的擔憂溢於言表。

“母親寬心,兒子無事。”謝令月輕拍她衣袖,笑容放松:“便是陸寒塵真發現了兒子的身份,陛下的用意擺在那裏,他也不好對兒子動手,他也擔不起與謝家合謀的欺君之罪。”

輕嘆一口氣,謝崔氏無奈點頭:“倒是母親多慮,只是我兒還要萬事小心;倘若那閹佞真要對我兒不利,只管殺出血路離開京城,大不了···拼著謝家的名聲不要,母親也要護你周全。”

這是真正的為母則剛,謝令月動容,連聲寬慰。

敘話片刻,謝王氏派人來請,說是即將開席;謝崔氏整了妝容,母子倆一起去了前院膳廳。

到了便發現男人們已經在屏風前入席,女眷們在屏風後另開一桌,孩子們也單獨一桌。

因為謝家之前被關押,也因為這樁婚事異常,謝家並未在回門這日請外客,只有謝家三房人在場,氣氛極為親和。

該說的那日謝令月都與父親說清楚了,今日便未再多言,只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宴席過後,聽了一段戲文,陸寒塵提出告辭,兩人再次拜別長輩,並肩出府。

三朝回門算是完滿結束,謝家人看起來是滿意與放心的,陸寒塵面上也未見不快。

謝令月更是滿意,九千歲也並不是傳言中那般的冷酷無情嘛。

到了督主府下了馬車,兩人剛入府轉過影壁,就見一著緋色飛魚服高瘦青年正等在那裏,看到陸寒塵便躬身行禮。

“稟督主,已查實那禮部侍郎劉宗確有侵占土地,並在過程中涉及一條人命。”

陸寒塵腳步不停,語音淡淡:“殺了。”

“可劉宗乃是太子側妃表弟,是不是先知會太子殿下一聲?”

謝令月便看著這人站定轉身,鳳眸冷寒:“便是太子親表弟本督想殺也殺了,太子側妃算得什麽東西。”

陰惻惻的語調又起:“對了,那劉宗不是說本督閹宦亂政麽,本督看他想是也喜歡當個閹人,那便先閹了,三日後若是不死再殺。”

尾音隨著他的步伐進了前院,站在原地的謝令月回神;這才對嘛,這才是傳言中的九千歲。

這兩日面對自己時無奈憋屈、動不動就生氣的陸寒塵,都要讓謝令月懷疑他是不是人設崩了,哪裏有書裏描寫的那種陰狠冷戾。

一路往正院走,謝令月唇角微揚,看來他的法子還是有些收獲的嘛;陸寒塵便是顧忌景昌帝的用意不好真的此時殺他,可也對他有些縱容。

打不過而妥協的縱容也是縱容不是嗎。

謝令月很善於自尋寬心。

將近酉時,謝令月讓小廝執墨去前院給陸寒塵的總管內侍傳話,著人去請督主回府用晚膳,提醒他還在喝藥湯,最好不要飲酒;若是酉時不見督主回府,夫人就親自去請。

安排了天璣親自去請人回府,總管老懷安慰,總算有一個人能勸得住督主了,可見督主這個夫人娶的不錯;也就是瑾安郡主這等身份的貴女,才敢這般規勸督主罷。

你當老總管與天樞幾個不知道關心陸寒塵的身子麽,他們沒人敢勸說啊,督主的威勢日益深重,誰敢?

如今有個夫人能勸說著,督主雖看起來不快,不也還是聽了夫人的,老總管臉上快要笑出褶子;可見老話說的對,再厲害的男人,後院還是要有個知冷知熱的夫人。

看來啊,能安心養老的日子不遠嘍······

天璣到了自家主子名下的酒樓,轉過幾處回廊,最後停在一個極為隱秘的包間門口,就看到兩個錦衣衛兄弟穿便服守在門外;旁邊的廂房裏還等著一個內侍與幾個侍衛,正喝著茶水。

屈起手指輕叩房門,壓低嗓音:“督主,夫人請您回府用膳;夫人還叮囑了,您正用著藥湯,還是···莫再飲酒。”

屋子裏傳來聲音:“知道了。”

隔著木門,天璣聽不出主子的語氣,想來是不高興了;也是,主子與蜀王殿下在一處時,最不喜被人打擾。

但他還是壯著膽子補充一句:“夫人還說了,若是酉時督主未回府,便親自來請。”

屋裏傳來杯盞摔碎的聲音,還有不耐煩的一句“聒噪”。

天璣身形微顫,心裏發苦;看來以後還是要避免夫人的差事,夫人不怕督主,他們怕啊。

布置清雅的包間裏,繞過寫意山水的木質屏風,幾桿翠竹栽在陶盆裏,排列在軒窗兩側;後晌溫暖的光影透過窗棱雕刻的冰裂花紋灑進來,為坐在窗邊的兩人身上鍍了一層淺淺飄渺。

陸寒塵已經換下蟒袍,穿了一件玄色圓領直身長袍,玉色內領分明,腰系玉帶;墨發用玉發髻高高束成馬尾狀,平添幾分英氣,也更年輕幾分。

坐在他對面的李昭辰穿一身月白常服,墨發同樣用白玉發髻束起,一絲不亂,更顯溫潤。

捏著玉樽的手骨節分明,在天璣第一次稟報的時候就微微泛緊,聽到後面更是將手撤回,在袖袍中握緊又松開。

等到陸寒塵不耐摔了杯盞,才溫言淺笑:“倒是我的不是,竟未顧及寒塵你的身子;只想著新得了這玉浮白,急切與寒塵分享。”

“是我未曾與殿下先言明,殿下不必自責。”

李昭辰又笑:“看來寒塵與瑾安這幾日相處不錯,瑾安竟對你如此上心,倒有些不像傳言中的她。”

語含清淺釋懷:“如此我亦能安心不少,有個人能代我惦念寒塵的冷暖。”

陸寒塵面色動容,他明白的,昭辰這是惋惜他身為皇子,被眾多眼睛盯著,與自己來往不便。

“寒塵知曉殿下待我之心意。”

李昭辰笑若暖陽:“寒塵知道便好;說起來,我今日本想著作東為寒塵賀喜的,清漣也說了要來給你賠罪;如今也未見他的蹤影,不知又去了哪裏頑皮;瑾安又著人來請寒塵回府,我也不好再挽留你;不若今日作罷,等寒塵你的身子大好了,咱們再暢飲。”

若是往日的陸寒塵,聽了這番話少不得又要傷懷;可他此時更擔心那狼崽子真過來尋人,便也顧不及其他,順勢告辭。

眼眸微楞,很快便被李昭辰遮掩,起身送人先離開。

等在外面的天璣見自家主子真的出來了,還有些不敢相信;轉頭看了眼外面,面色恍惚。

“你那是什麽眼神!”陸寒塵轉頭撒氣。

咬了咬牙,天璣還是道:“稟督主,屬下只是看一眼,是不是今日的日光打東邊落下。”

不然怎麽解釋督主的行為?

他們主子是誰,除了陛下的話;哦,再加上一個蜀王,還有誰能令主子這般配合。

嘿嘿,他們夫人就做到了。

看來要重新考量夫人在主子心中的分量,說不得日後有事還能求夫人與主子說情。

回去的路上天璣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們主子以前也未曾與瑾安郡主有多少接觸;當時主子按照蜀王的要求娶妻時,兄弟們不是沒有想過,只怕夫人娶回來也只是個擺設。

誰能知道呢,他們主子竟這般看重夫人的話。

然後天璣就悟了,定然是大婚那一夜,夫人為主子解了藥;果然啊,還得是真夫妻,情意自然不一般。

懶得管心腹想什麽,回府後陸寒塵直接去了正院,路上還有心情想那狼崽子又給他準備了什麽可口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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