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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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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床榻之事被他一再提及,便是九千歲已經習慣了罵名面容不變,此時卻還是變色。

“莫再這般喚我!”

已經下地的謝令月回首輕笑:“我當然曉得,外人面前要叫夫君;私下裏,我就是喜歡叫哥哥。”

謝令月就是要將這個對於陸寒塵來說獨一無二的稱呼刻在他心上,以後每每他對李昭辰再生戀慕時總會有幾次想起喚他哥哥的人。

這也算是一種溫柔的強勢罷。

對守在屋外的人說了聲傳膳,謝令月起身強硬扶著人去凈室盥洗;剛開始陸寒塵抗拒他的動作,可在他差點跪倒在地時,還是顫手扶住這人的胳膊。

銀牙暗咬,眉眼森森,陸寒塵再一次生起殺心。

可謝令月依舊隨意自在,將人送去凈室後就出來坐在軒窗下的梳妝臺前;凈室裏扶著腰的陸寒塵終於輕嘶出聲,更氣了。

二十三年來,九千歲一天內的面色變化趕超以前所有。

一刻鐘後,穿著玄色內衫,同樣玄色交領錦緞直身的陸寒塵從凈室出來就看到謝令月已扮好女裝;墨發隨意束起,茶花紅的立領短襖,金線刺繡的茶花紋樣,玉白花瓣,青草綠的幾片花葉點綴,內襯玉白圓領內衫;絳紅緙絲馬面裙垂落在地,同樣金線刺繡的紋樣。

骨節修長秀美、白玉般的手指正忙著在中廳圓桌前布菜,真正的端莊秀美賢淑。

九千歲這才發覺這人又比自己矮了幾分,怒氣又將翻湧。

怪道這人一直著高立領上裳,原來是用來遮掩縮骨後還能看出一點的喉結;垂落地面的馬面長裙,可不就是遮掩他明顯比尋常女子大出一些的腳麽。

那日在詔獄他為何不看細一些,總能發現些端倪,也不會給自己招回來這樣難纏的禍患。

怪只怪他那日被李昭辰的話亂了心神,只沈浸在自己的神傷之中;想著謝家那般境地,不如就選謝楝嫡女,也算幫謝家保下一點血脈,總之他不會虧待。

更想不到的是原本的中山王謝楝竟然真的能把嫡長子充作嫡女,若不是親眼所見,說出去誰信?

哪家高門勳貴舍得將唯一的嫡長子當作女子,只求降爵,怕不是腦子有疾?

可偏偏謝家就真的做了。

陸寒塵更不敢相信的是,眼前人看起來明明是端莊賢淑的高門貴女典範,誰知在床榻上竟會化身為虎狼,索求無度。

不能再想,調勻氣息的九千歲只覺心中無限憋屈。

謝令月,謝令月···好一個謝令月。

還真是肆無忌憚、色膽包天,只看日後究竟鹿死誰手。

便是嘴裏吃著這人親自做好的可口粥食,便是這人殷勤為他夾菜,便是他面上都是明媚討好的笑意···也抵消不了他究竟對自己做了什麽,只要想到昨夜自己在這人身·下綻放的種種情態,九千歲就恨不能時光倒流。

如此,在北鎮撫司那日他就會殺了這人,也不會經歷昨夜那般的無奈、無助與羞恥···管什麽恩情可言。

最讓九千歲覺得不可原諒的是,昨夜有幾個瞬間他竟然真的動情了,他哪裏還有臉面見李昭辰。

用過早膳,天樞來回話,陸寒塵跟著幾人去了前院;布置喜慶的正院他是待不下去了,尤其是暖閣裏,總會提醒他昨夜經歷了什麽。

謝令月亦知這人現在對自己的防備,且陸寒塵的身份與職權本就要處處謹慎;因而他只是強調自己會去前院與夫君一起用午膳,還額外叮囑讓他今日坐臥最好多用軟墊。

身形恢覆冷寒的九千歲當時就趔趄一下,步履生風出了正院,生怕這不要臉皮的狼崽子再叮囑天樞幾個攙扶自己過去。

九千歲不要面子的麽。

路上天樞發現自家督主渾身的戾氣,以為他還是因不得不娶親而生怒;又想到自己根據夫人提點查到的事,還有回府後玉衡第一時間與他說的事。

天樞私以為夫人是個不錯的,並不是京都傳言那般,想要幫著說幾句話,這樣夫人日後在府裏也能好過些。

“屬下回府就聽玉衡說了,夫人幫督主解了藥性之後,不顧勞累親自為您下廚,還要準備午膳;依屬下所見,夫人還是惦念您的,督主···”可少遷怒夫人些。

話被更冰寒的語氣打斷:“你們倒是願意為他說話,這便覺得夫人好了,哼!”

九千歲再一次感受到了憋屈,那狼崽子當然有精力下廚,勞累的是他好麽。

想想自己差點被折騰死,謝令月下個廚怎麽了?

不知怎麽又惹怒了督主,天樞很明智不再多言,緊跟上。

哪知九千歲步伐稍緩:“你與搖光說一聲,只要夫人的要求不是過分的,都盡力滿足。”

罷了,想到這人昨夜一開始的溫柔,還有晨起醒來他說的話,又不顧身份親自為自己下廚,再加上自己的身子也沒有那般不舒服,可見那狼崽子是真的為自己思慮了幾分。

怎麽說狼崽子也是為了給他解除煉心之藥性,免了他日後受苦,雖說強勢了些,可他到底上心自己的身子。

九千歲心間一角寒冰悄然消融,不說曾經的幾次恩惠,便是昨夜狼崽子的一些表現也可圈可點,他陸寒塵又不是真的不識好歹。

謝令月才十八歲,比自己小了整整五歲呢,九千歲深覺自己沒有必要與他斤斤計較,該給的好處就給。

如此,日後真要殺他的時候,也不會有太多愧疚。

九千歲忽然就覺著自己也算個好人,至少面對謝令月的時候是這般。

也就是謝令月不知道陸寒塵現在心中所想,不然肯定會來一句:我謝謝你哦,這是宰羊之前先給餵飽麽。

到了前院正廳,天樞才想起來問他們督主身上的煉心可都解了,可無恙;得督主親口道一切都好,天樞這才松了口氣,暗自感激夫人,他甚至詭異的覺著督主娶的這個夫人真是娶對了。

知曉自己主子心意的天樞深覺蜀王殿下不值得,尤其在他查清昨晚的事之後,更加肯定蜀王就是在利用自家主子,他真正心悅之人是那白清漣。

若不是夫人昨夜提點,天樞根本發現不了。

悄悄看了眼坐在上首的主子,天樞很想問一句,主子可是早就知曉這件事,那主子心裏該有多難過。

幸好,陰差陽錯之下主子娶了夫人,天樞潛心希望夫人能將主子的心從蜀王身上拉回來。

此時他還頗有些慶幸,白清漣居然選擇在主子的洞房花燭夜下藥,給主子與夫人制造了機會;否則,就他主子那對蜀王的心意,若不是中藥無力,絕不會讓別人近身。

恰想到這些,不等陸寒塵問,天樞就主動說起調查經過;煉心很容易得到,白清漣只是找了個常流連花樓的公子哥就拿到了;然後在酒宴上趁人不註意下到了酒裏,經蜀王的手以賀酒名義給陸寒塵喝下。

這件事蜀王確實不知情。

上首的陸寒塵薄唇微揚:“昭辰當然不會想到這些腌臢主意。”

天樞未接這句話,心裏卻在思量,能喜歡上白清漣這樣的腌臢玩意兒,蜀王殿下又怎會真如表現出來的那般光風霽月。

“不知督主想要如何處置那白清漣?”

蜀王殿下主子必然舍不得動,白清漣總不至於也舍不得罷,天樞不信主子真的能愛屋及烏。

這口氣誰能咽得下去。

陸寒塵沈吟,這件事確實難辦;他若真的動了白清漣,一個吏部尚書白正和他還看不在眼裏,只是昭辰那裏該如何交代?

還未說話,就聽到人稟報,蜀王殿下來訪。

陸寒塵直接起身要去親迎,但他忘了此時的身體狀況,直接輕嘶出聲,又跌坐回太師椅。

差點變色的天樞不知督主是怎的了,忽然想起夫人之前的叮囑,低聲誠懇建議,督主不如斜倚在靠窗的羅漢榻上;如此也方便與蜀王殿下說話,陸寒塵很聽勸。

股間隱隱作痛,腿根與腰腹皆酸軟難耐,確實斜倚著要更舒服一些。

九千歲心裏又想殺人,正忙著安置嫁妝的謝令月連著打了幾個噴嚏,嘴角含笑。

這邊九千歲剛剛準備好,就見一穿著玉色四團龍親王常服,只用金發髻束發的溫潤青年緩步而入;身量欣長,面如冠玉,眉目含情,未言先溫笑,笑時臉頰浮起淺淺梨渦,令人心生親近之意。

正是四皇子蜀王李昭辰。

陸寒塵起身拱手:“殿下怎的今日又過來?”

“說了多少次,寒塵莫與我講這些虛禮。”舉手虛扶,李昭辰語若春風:“今日得父皇召見,令我出宮後來給寒塵送上禦賜恩賞,寒塵果然深得聖心。”

陸寒塵忍著身上的不適謝過聖恩。

“我觀寒塵行動略有不便,可是有不適?”李昭辰在羅漢榻對面落座,面有關切:“想來寒塵昨夜是泡了冰水。”

“這也正是今日我來尋你的另一件事。”這人語氣頗為無奈:“我也是昨日回府後才知曉清漣做了什麽,今日特來為清漣說情,還請寒塵莫與他計較。”

之後就是什麽白大人年近中旬才得了嫡次子,將他寵過了,以致白清漣有些意氣用事;幸而他給陸寒塵下的是無害的煉心,或許對有情人是毒,對陸寒塵卻並無大礙。

現下看陸寒塵也未出什麽事,就請他念在白大人是最支持自己的高位文官份上饒過白清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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