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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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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謝令月吻住時,鳳眸睜大,滿是不可置信與驚怒;短暫的暈眩之後便是一時清明,陸寒塵使力掙紮,他心悅之人是李昭辰,他不能失去肖想心上人的資格。

怎奈中藥後渾身無力,他這點力氣豈是身上之人的對手,只好用盡全身力氣咬他的唇舌。

謝令月吃痛擡頭,隨手擦拭嘴角血跡,多情桃花眸鎖住眼前人,似笑非笑。

“怎的,想要為你心上人守身如玉?”嗤笑一聲接著道:“陸寒塵,你可是連陛下都時時防備著,誰能讓你不知不覺中招,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如此可還值得?”

陸寒塵試圖凝起威勢,眸光布滿殺意:“好一個魏國公謝楝,竟敢將嫡長子充作嫡女,欺君罔上!”

“督主這氣勢我好怕哦。”謝令月慢條斯理坐直,嘴裏說著害怕,桃花眸並無半絲懼意,謝家被關在北鎮撫司三日,所見之人唯有陸寒塵一人,他以為還能洗去與謝家合謀的嫌疑?

不管是現在的景昌帝,還是李昭辰,都會對陸寒塵生疑。

話音又轉:“何況你我已拜過天地,全京城的人都知你我成了夫妻;陸寒塵,你以為陛下與李昭辰還會信你之前不知我的身份?”

未盡之意便是失了聖心你又該如何,還何談那些日後籌謀。

陸寒塵氣結:“你!放肆!”

笑意在桃花眸裏湧動:“等下我還能更放肆,陸寒塵,省些力氣罷,是你要娶我的。”

他還意猶未盡用指尖點住這人的唇:“陸寒塵,你年長我五歲,你我既是夫夫,我不願如李昭辰那般喚你寒塵;往後餘生,我便是這世間與你最親近之人,我便喚你一聲哥哥。”

話落便低頭又吻住他的唇,勾著他的舌共舞。

鳳眸充血,眼尾泛紅,陸寒塵深悔自己眼瞎,那日竟沒有看出謝令月是男扮女裝,他這是給自己招了個什麽禍患回府,此時他竟成了待宰的羔羊。

這人膽大包天至此,待他恢覆,必誅之!

不管他腦子裏此時如何想,謝令月俯身為他解下衣物,打橫抱起只著褻褲的人轉入暖閣後面的凈室,將人輕輕放入浴桶,自己也跟著半蹲。

“哥哥也不必費力喊人。”陸寒塵的人都守在院外,至於天樞,謝令月亦告知令他去查李昭辰與白清漣之事。

“所以,哥哥還是乖一些,我溫柔些為你解了藥性,不然你日後要承受多少痛,又將減少幾多壽數?”

謝令月溫柔了語氣:“世人喚你九千歲,我不敢肖想你我能千秋萬歲,唯願與你一世安穩。”

陸寒塵一時怔楞,鳳眸茫然看過來。

即便他身懷功夫,能一時壓制藥性,此刻還是有些昏沈;待感知到謝令月的手轉到他身體何處,忽而激烈掙紮欲要起身。

明明已經是只渾身無力的兔子,還要徒勞,謝令月很無奈,用了點力氣壓制住,聲音更加溫柔,含了誘哄。

“哥哥可知為何自古男子之間的情意不容於世人?”不僅是人們說的有違陰陽相合之道,更重要的是男子之間的床榻·之·歡稍不註意就毀損身子,影響壽數。

“我也是為了哥哥的身子考量,亦是為了你等下能少些疼痛。”

謝令月手裏動作溫柔,話也多添溫柔。

“那日在北鎮撫司廳堂內見哥哥的第一眼,我便對你見色起意,心生妄念,只想將你困於懷中,將你···弄死在床榻上;哥哥可知你說要娶我時,我心中憑添多少歡喜?”

語氣轉而多了鄭重,他們既已拜過天地,陸寒塵便是謝令月的夫,謝令月亦是陸寒塵的夫,今日起他們只屬於彼此。

便是此時陸寒塵對他毫無情意,他亦未曾對陸寒塵情深似海,謝令月是想過徐徐圖之、日漸生情的,按理···此時他應尊重陸寒塵的心意。

陸寒塵掙紮點頭,盼著這人尊重自己的心意。

這人卻接著謂嘆:“可是哥哥,我舍不得你受傷,舍不得你一輩子痛;不管日後你我能否情深相知、愛成攜手,此時我只要你安然無恙;哥哥···盡可怪我,我允你傷我三次。”

藥性發作,陸寒塵已全身無力,鼻息間都是熱意,蒼白膚色泛起緋色;昏昏沈沈間感知這人抱起自己,嘆息聲中將他輕柔塞入錦被。

床幔搖曳之間,這人極盡溫柔,不時俯身親一親,根本不容他避開;偶有停頓,也是輕吻幾處陳年傷疤,動作中滿含疼惜。

每隔幾息,這人都會用低磁而醇厚的嗓音喚他哥哥,聲聲入耳,顛簸中沈浮的陸寒塵腦海中忽然湧起年少時的一段記憶。

深冬落雪時節,長長的宮道盡頭跪著衣衫單薄灰撲撲的小太監;遠處跌跌撞撞跑來一個三四歲的女童,粉色衣裳,披桃花色狐裘鬥篷,粉雕玉琢。

幾個宮女與丫頭慌亂追逐,嘴裏喊著:“四姑娘小心些,雪天路滑,當心摔了,奴才們可就沒命了!”

風過之後,粉雕玉琢的玉團子忽而又跌跌撞撞退回來,一個裝在荷包裏露出一角的精致小巧黃銅手爐放在小太監手中,聲音軟糯。

“哥哥拿著這個,暖暖手。”

然後便又跑遠,只留軟糯童聲順著冷風而來···

陸寒塵勉力睜開昏沈雙眸看著還在自己身上起伏的人,原來那般早的時候,這人就喚過自己一聲“哥哥”啊······

窗前紫檀櫃上龍鳳喜燭映照,一室燭火昏黃,隱約可見軒窗外樹影隨著秋風輕舞;彎月上中天,清輝煙籠寒水,風住影停。

布置喜慶的暖閣內也終於雲散雨歇,偶爾傳來輕不可聞的餘韻勻息聲。

欣長的身影起身,隨手拿過一方白帕擦拭之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轉身扶起榻上之人給他也餵了幾口,如此反覆幾次;覆又上榻側躺,將平躺著的人擁在懷中,唇角在這人頸項不時啄吻一下。

抱臂守在正院門外一株高大銀杏樹上的兩個著啡色飛魚服的青年,目光隨時鎖住燭火映照的西暖閣軒窗,偶爾低聲說話。

“玉衡,我是不是眼睛看不準了,方才在窗前晃過的身影是咱們督主罷,怎的看起來像是比平日高了幾分?”

娃娃臉的青年輕哼:“定是你看錯了,不是督主還能是誰,咱們一直守著,夫人可沒有這般身形。”

天璇揉了一下瞇縫眼,跟著點頭:“那便是我看錯了,咱們督主就是厲害,中了煉心,這便能起身了。”

“嗯,等著罷,說不得督主很快便會叫咱們;也不知天樞查的如何了,究竟是哪個狼子野心的這般陰毒,竟敢給督主下煉心,查到了小爺扒了他的皮!”玉衡重重拍了下樹幹洩憤。

“幸而今日督主娶親,有夫人在,督主不會有事,咱們等著就是;至於下藥之人,督主自有決策。”

屋內暖閣中,緩過餘韻,陸寒塵恢覆了半數清明與體力,聲音比平日沙啞一些,也···多了點陰柔。

“謝令月,你就不怕本督殺了你。”看來是被氣壞了,自稱都換成更威嚴的。

“怕死了。”身後之人雙臂抱著他,呢喃聲慵懶中帶著饜足:“可是哥哥已是我的人,哥哥真舍得殺了你夫君?”

冷哼一聲,陸寒塵的身體更加放松:“你是如何···發現我與蜀王殿下的來往,還···知曉我對他的心思?”

自以為已經練就了不動聲色的能耐,再加上他行事隱秘,陸寒塵從來沒有懷疑過會有李昭辰之外的人發現他的心思。

“哥哥當我是皇城裏那些傻子麽。”便是陸寒塵很會遮掩,可他有時看李昭辰的眼神,就如謝令月那日在北鎮撫司看到他的眼神,恨不能將人吃拆入腹。

謝令月闔目又呢喃:“也不盡然,哥哥看李昭辰的眼神中比我多了些情意,看來哥哥還真是戀慕他多年啊···不過,如今哥哥是我的人,還是收回你對他的情意罷。”

沒有接他這句話,陸寒塵又問起:“謝家一直將你充作嫡女教養,你···是如何知曉這些···男子之事?”

這人才十八歲,如何懂這些的,謝家也縱著他?

“我說了,那日見哥哥時就見色起意,哥哥還說要娶我;心意已定,自當弄清楚這些,且我還懂些醫理。”

前世二十八年,近二十年都是在醫院度過,聽過和見過的太多,謝令月的中醫造詣其實很高。

“哥哥沒發現麽,我沒有把子孫水弄進你那裏。”這人本就中了藥,又是第一次承·歡,若是不註意,很容易引起高熱,謝令月當然舍不得。

陸寒塵暗自磨牙,這狼崽子是怎麽好意思大剌剌說起這些,那些高門勳貴不是最註重禮義廉恥的?

身後之人輕笑:”哥哥是不是覺著我厚臉皮?”

此時謝令月與陸寒塵心意相通,謂嘆道:“這有什麽的,哪家夫妻大婚時沒有聽過夫妻美滿的賀詞;夫妻敦倫算得最重要的美滿之道,沒甚麽不好說的,何況你我夫夫還都是男子。”

寂靜片刻,沙啞聲又起:“你便真的不在意我這殘缺之軀,明明你如此···”十全十美。

便是心慕李昭辰多年,陸寒塵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方才看到和感受到的;謝令月容貌雋美英挺,身姿如修竹挺拔,滿身的雍容風流;還是謝家這般富貴鄉蘊養出來的嫡出子嗣,家世、容貌、身姿無一不完美,功夫絕佳,想來才學也不會差。

這樣的人,便是因容貌對自己見色起意,便也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殘缺麽。

若不是身有殘缺,陸寒塵早對李昭辰表明心跡、強取豪奪了,又怎會暗自戀慕多年而不敢言。

九千歲這個稱謂,不是任世人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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