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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58 春和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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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58 春和景明

飛機場,候機室。

淩楊伸出一根手指頭,戳戳謝與非:“看啥呢?”

謝與非頭也不回,癡迷地望著窗外:“看飛機啊。”

淩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外頭的飛機和以前見過那些飛機沒有任何區別,不噴火也不會唱歌。

於是他大聲說出了自己的疑問:“飛機有啥好看的?”

“拉出,裝行李,接餐車,哪都好看啊。” 謝與非還是直勾勾盯著外頭:“我們上次約好去看空客修飛機,結果臨時來了個國家元首,停機坪不讓進,簡直太可惜了。”

淩楊湊過去:“那這次不就能看到了嗎。”

“這次是做應急逃生測試啊,又不能拆開來看。” 謝與非盯著人家飛機的發動機紋絲不動。

春天的腳步真是來得快,前一天還滿街枯枝敗葉,幾場春雨下過了,就開始雜花生樹草長鶯飛。

那天謝與非給淩楊打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魔都,淩楊還楞了一下下。

“不是你說想要出去春游嗎?我要去魔都出個差,接下來那個周末正好有空,你可以去找我。 ”

淩楊聞言馬上蹦了起來:“走走一起去,我這就找老胡請年假去!”

謝與非不大能理解:“我這幾天要工作呀,也不能陪你玩。”

“沒事,我可以在酒店等你啊,你工作我白天到處轉轉,晚上還是能一起呆著。”

淩楊這塊狗皮膏藥一旦貼上,可就沒有那麽容易甩脫了,謝與非同他說了半天,說不過他,只能當個掛件給一並帶上。

“你這會是去幹啥呀? 開會?” 淩楊又不看飛機,開始閑磕牙。

“不是跟你說了嗎,做應急逃生測試。”

“那是幹啥的?”

“你看飛機上的那個逃生門沒有,那個拉開了可以放下來一個逃生滑梯,我們就是去測試那個的。”

“咋測試?”

“就跟電視上演的一樣啊,對準滑梯往下跳,為了保證準確度要跳好多次。”

淩楊瞪大了眼睛:“敢情你們這是無限量打滑梯啊!”

“還有駕駛艙逃生測試,從駕駛艙的逃生窗或者觀察窗裏吊個繩子爬下來,也要爬好多次。” 謝與非炫耀的語氣簡直溢於言表。

淩楊聽得兩眼放光:“我從小坐飛機就想打那個滑梯,聽說放一次得賠十幾萬呢,你們這無限量打太帶勁了!普通人能不能去測試啊,以權謀私帶我一個唄。”

謝與非搖頭:“ 內部人員報名還報不過來呢,還有身高要求,女生得一米六以上,我有個師姐就一米五八,氣得在家吃了一整只烤雞。”

淩楊一撇嘴:“我就知道…….好玩的事都不帶我。”

“我們可以去迪士尼樂園坐海盜船啊,你不是說最希望跟女朋友幹這個?” 謝與非輕描淡寫。

淩楊卻樂開了花:“哎呀我就隨口一說,你還記得呢?”

“這有什麽難記的嗎?” 謝與非大惑不解。

淩楊心裏的粉紅泡泡都要從耳朵裏冒出來了,這位猛獸小姐的神經沒有看起來那麽大條麽,我隨口說的什麽都記得,加勒比海盜也記得,黃油小餅幹也記得,心裏有我心裏有我。

他們到了魔都以後,迪士尼樂園倒是真去了,過山車和海盜船也真坐了。

淩楊當時說想要跟女朋友坐過山車,不過是想要聽到女孩子尖叫的惡趣味,如果下來了能虛弱地靠在他身上就更好了。

但是謝與非呢,尖叫? 不存在的。

打一坐上過山車就給他講這個玩意的受力分析,機械設計原理,為什麽能開那麽快不掉下來,在什麽情況下會突然停下,什麽情況下會直接掉下來,概率分別有多大。

聽得淩楊冷汗直冒,後座的小情侶瘋狂大喊管理員說我們要下去。

其實淩楊也有那麽一點想下去了,不坐了,這輩子都不跟自家的猛獸坐過山車了。

過山車當然沒有掉下來,謝與非坐過了一一趟,來了興致,還要拉著淩楊坐下一趟。

淩楊趕緊宣告自己餓了,要求去買吃的。

人生已經這麽艱難,何必為難自己。

第二天是周日,謝與非說想去蘇州吃炒肉釀,淩楊就老老實實租了個車陪她去。

論起吃,蘇州人真的十分上心,四時節氣,都有各不相同的吃食。炒肉釀是春天限定,春筍上市的時節,一個小小的糯米團子,裏面包了筍丁,蝦仁,肉餡,木耳還有青菜,啃上一個春天的味道就在嘴裏爆炸。

買炒肉釀的時候,謝與非想著淩楊喜歡甜食,又順手買兩個雙釀團投餵他,紅豆沙與黑芝麻餡微妙地混合在一起,在偶蹄目心裏馬上就打敗了日本的黃油小餅幹,躍居甜食榜第一名。

糕團買完自然就去吃上了中午飯,別看淩楊在帝都的飯館裏指點江山揮斥方遒,一來了蘇州,點菜還是要靠謝與非。

蚌肉金花菜不能錯過,油爆蝦也新鮮得很,響油鱔糊好像也頗不錯,但是……..

長著北方舌頭的偶蹄目滿目惆悵:“咋每個菜都這麽甜啊!”

謝與非嘆口氣:“老板,給他來個麻婆豆腐。”

“餵,這不是蘇幫菜館麽怎麽還有麻婆豆腐?”

“總有嫌哪個菜都甜的北方客人呀。 ”

淩楊覺得十分在理,就著麻婆豆腐吃了一碗大米飯,吃飽喝足,同謝與非去湖邊遛彎。

這片湖旁邊建了個現代風教堂,是新晉的網紅地標,老遠就能看到各種人在拍婚紗照。淩楊嫌那邊人多,拖著謝與非往相反方向走。

走著走著,就看到湖中間豎著一個金屬的十字架,在煙波浩渺裏頭遺世獨立,很有點神靈行在水上的意味。

淩楊此刻霸總病又發作了,指著那玩意跟謝與非說:“你看那個十字架多帶勁,咱們要是結婚的話,我就把這個教堂包下來辦婚禮,你說咋樣?”

謝與非看他一眼:“ 這做得也太粗糙了,焊接點離這麽遠都能看清楚。 這個設計的應力感覺也有問題,還有這地方這麽潮濕,我看它防銹做得也不好,也沒啥塗層,估計沒多久就該生銹了。”

淩楊已經習慣了女朋友的豬蹄力攻擊,默默嘆了口氣:“好了,知道了,這地方不好。”

謝與非還在接著說:“再說我也不喜歡婚禮這種勞民傷財的儀式化活動,要結婚的話,不如只有我們兩個人,去點有意思的地方,我知道婆羅洲熱帶雨林裏有那種樹上小屋,可以觀察鳥類和蝴蝶,還能在空中飛著螢火蟲的小湖裏游泳…….”

淩楊聽著聽著,突然來了精神,一把抓住謝與非:“你同意跟我結婚了?”

謝與非一楞:“啊? 啊…….我就是做個假設…….”

淩楊當街開始撒潑耍賴:“我不管!你說了就是同意了,你不能出爾反爾傷害我純潔的心靈!”

謝與非扭頭看看湖裏那個做工非常不怎麽樣的十字架,良久才說:“那也不是不能考慮。 但是可能還是不要去我說的那個地方了。”

“ 為什麽?沒事我雖然不是霸總,捐不起風洞,結婚度蜜月的錢還是很夠!”

“不是,那邊有蛇,很多,還有螞蟥,滿地都是,一不小心就會鉆進你的褲管裏吸血。”

“不不不那還是算了吧!”

淩楊被謝與非描述的滿地螞蟥嚇得連連後退,終於不負眾望,一腳踩空,坐進了水裏。

謝與非伸手過去拉他,誰知道這個沒安好心的偶蹄目,一把就把她也拉進了水裏。

命運共同體什麽的,大概就是這樣吧。

後來的事。

後來呀,後來日子還是那樣時好時壞地繼續著唄。

淩楊家小區裏,房產經紀陪著關沛看房子。

“先生您看這套三室兩廳一百四十平米的怎麽樣?您說您在家辦公的時間比較多,可以做一個書房出來。”

“嗯,做一個書房,再做一個陳列室,放我的手辦。”

“那先生同戶型的我們這還有不少房源在售,也有一些別的小區的,您要不要都看一下? ”

“不用了,就這個吧,我在這小區住得挺習慣。”

“先生您這就決定買了? ”

“嗯,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沒有,先生您是怎麽個付款方式呢? ”

“全款。”

謝與非家裏。

謝棟梁跟張湛夫婦在看電視,裏頭姚真真唱歌跳舞十分熱鬧。

謝棟梁瞇著眼睛:“你說這個小淩,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把元素周期表都背下來了 ?他這是個什麽意思?還讓我檢查他!”

張湛看他一眼:“ 你之前怎麽說的,元素周期表不背下來不許娶你女兒。我看這小子是不安好心。”

謝棟梁眉頭緊鎖:“你說我現在去實驗室合成點氰化物還來得及嗎?”

張湛拍拍他手:“你還是想想去哪裏做一身西裝吧。”

飛機場。

淩大壯抱著手機,要求和淩楊視頻通話。

“你今天遛二餅了嗎 ?別以為我跟你媽出來旅游了,就沒人監督你遛狗 。”

“遛了遛了,正在遛呢? 這狗胖死了再不遛腿短成柯基了。”

楊美玲湊過來:“楊楊啊,小謝跟你一起呢嗎? ”

謝與非過來打了個招呼:“阿姨好。”

楊美玲十分開心:“小謝啊,阿姨要去香港,你有什麽需要買的跟阿姨說啊,愛馬仕的包包喜歡嗎? ”

謝與非慌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需要這些。”

淩楊在旁邊補充:“媽,你別給她買東西,她這人審美很奇葩,她要是喜歡個發卡,那肯定是因為那玩意帶藍牙。”

楊美玲十分不解:“什麽?藍牙?”

淩楊換個角度解釋:“她想要的都得靠研究經費,他們實驗室隨便個什麽玩意就大幾百萬,你還是放飛自我好好玩吧。”

謝與非跟淩楊一邊遛狗一邊念叨:“ 愛馬仕就算了,我想要 BK 聲陣列加數據采集系統,至少要 64 通道的,還有小型仿真平臺配磁盤陣列。

你問二餅呢? 二餅現在儼然是一只成年狗子了,它的前主人舉家移民,該狗正式歸淩大壯所有,淩楊謝與非享有監護權。

俄羅斯餐廳裏。

齊晴看著一根赫魯曉夫玉米棒子 :“錢伊萬,你真要去?”

伊萬師兄不敢擡頭,死盯著盤子裏的烤土豆:“ 這不是機會難得嗎?我真的不想放棄。”

“你要去就去,我不可能跟你一起去,我有我的工作。”

“嗯,我知道。畢竟我要在那邊呆兩三年,你要分手,我也沒有意見。” 伊萬師兄的聲音越來越小。

“誰說我要分手了 ?”

伊萬師兄擡起頭:“啊?”

“不就是異地戀麽,誰沒談過啊,我上大學時候好幾個男朋友都隔著太平洋。”

伊萬師兄不大的眼睛裏又聚起了光:“ 你放心,我在波蘭絕對不會跟別的姑娘多說一句話,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看書,哦,還可能練練跆拳道!”

謝與非學院。

夢話教授陰魂不散地出現了:“非非,我們那個振動噪聲的項目怎麽樣了?”

謝與非:“在寫技術協議,馬上可以競爭性談判了。”

“啊非非你是最棒的,為什麽會有你這樣聰明美麗又神秘的女孩子!”

夢話教授在帝都呆了幾個月,中國話水平突飛猛進,可惜彩虹屁吹到一半,就被鄭書記截胡了。

“小謝小謝,到我辦公室來!”

謝與非應聲跟去。

鄭書記滿臉笑開了花:“小謝啊,我聽說,你之前拿的那個專利,賣了不少錢?”

謝與非羞澀一笑:“還行吧,運氣好。”

鄭書記笑得更加慈祥了:“ 小謝是業務骨幹啊,院裏的青年教師要是都像你學習該多好啊,最近你有什麽新的研究方向啊? 學院裏還是大力支持青年教師申請經費的。”

“哦,研究方向倒是沒什麽新的,就是之前那個項目,我覺得還是需要搭個全消聲室才能得到更精確的數據。”

鄭書記緩緩吸進去一口冷氣:“哎呀,這個全消聲室……怎麽也得三四百萬吧? ”

謝與非十分耿直:“也不用,我們可以節省一點成本,買點便宜的儀器,設計不用外包我自己來的話,估計兩百萬左右就下來了。”

鄭書記還是吸了一口冷氣:“這個……..也不是個小數目呢…….你知道,現在科研經費卡得都嚴,年年我為了這個錢都快愁禿了。”

“那我自己捐一個行不行?” 謝與非突然冒出來了一句:“我那個專利使用費的錢還有不少。 ”

“行行行,那當然行!”鄭書記大喜過望:“年輕人就應該像你一樣回饋社會!”

淩楊家小區裏。

為了二餅玩耍方便,淩楊換了個一樓帶院子的房子。

謝與非坐在門廊下抱著電腦工作,路兩旁的櫻花樹被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了一地。

二餅在花園裏刨洞刨得不亦樂乎。

淩楊從後面踢踢踏踏走過來,抱住謝與非肩頭:“落花滿地,春和景明,這是我家榨菜想要體現的意境,你覺得咋樣?”

謝與非拍拍他的手:“我感覺院子該打掃了。”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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