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 29 心情覆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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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 29 心情覆雜-下
這邊淩楊被醫生罵得渾身舒爽，樂顛顛地想要跟謝與非去動物園行約會之實。 誰知道謝與非上來就欣喜地跟他介紹了兩爬館新來的絕世美蛇白唇蟒，別的蛇都黑是黑綠是綠，只有這種蛇鱗片上有彩虹的金屬光澤，對，就是傳說中那種五彩斑斕的黑。
淩楊腳底下踩油門的那條腿已經微微發軟，但是霸總人設堅決不能怕蛇，只能硬撐著咧嘴一笑：“挺好，下回哪個甲方不滿意，就讓乙方把這蛇給他拿過去。”
因為恐懼那笑容有些扭曲，在謝與非看來倒是霸總標志性的邪魅狂狷。
“哈哈哈我看行，以後這蛇可以改名叫甲方滿意蛇。 ” 謝與非笑得前仰後合，笑完了又開始例行吐槽：“說起來也不是哪個甲方都好過，我們當甲方當得郁悶死了，恨不得管乙方叫爸爸，有的乙方試驗習慣太魔幻了，試驗數據不好就不存，最後還得我們過去給他們推公式寫代碼，簡直氣得人高血壓。有沒有乙方靠譜蛇啊！”
淩楊完全沒聽謝與非在說些啥，他的腦袋瓜子裏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能不能不說蛇了！”
於是強行扭轉話題：“剛才我們在診室門口看到那些小孩都有自閉癥吧。”
對於一般人來講，這話題也扭轉得太強行了一點，好在謝與非的大腦處理速度本來就超出常人，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順滑地接上了茬：“是啊，他們才真是和這個世界不太兼容，所以有人叫他們星星的孩子。我小時候我媽還懷疑我自閉來著。”
“後來呢？”
“後來證明我只是智商比一般小孩高，不喜歡跟他們玩。”
淩楊嘆氣，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謙虛，你咋一點都沒學到呢。
但是比智商總比說蛇好，還得接著說：“他們看著挺可憐的，父母肯定也很操心。”
“他們不一定覺得自己可憐，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方式不太一樣。但是監護人肯定很可憐，需要付出很多的精力和耐心。”
“那你說，我給他們捐點錢行嗎？”
要不是開著車，淩楊簡直想拍著大腿給自己叫好：時也運也！樹立霸總人設的時刻！就這麽來了！
“那當然好！” 謝與非打量一眼淩楊：“這麽看你還是有點同理心的。”
這個霸總內心還很柔軟麽，怪不得書裏都說霸總是什麽冰山的外表火熱的內心，虧我那時候還算了下冰山得多厚才不會被內心燒化，答案是可能得有地殼那麽厚。
淩楊得到了誇讚，突然間靈感洶湧而至，繼續靈機一動：“但是我以前沒捐過錢啊，這個流程也不熟，往哪捐也不知道，要不下午咱不去動物園了，找個咖啡館研究研究？”
謝與非當即表示讚成。
於是兩人又去了老地方“箱子”咖啡。
老板蹲在櫃臺後面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他不太記得謝與非，可是記得淩楊啊，他這個充滿了科研狗的地盤，開天辟地頭一次，有個閃閃發光的帥哥帶著兩個女生上演了偶像劇橋段，居然還氣哭了一個。 那天他激動得都沒睡著覺！抱著手機裏偷偷錄的視頻無限回味，以為這就是他咖啡館的高光時刻，此生都不會再有。
誰知道過了幾天這帥哥居然又出現了！還跟那天兩女生中的一個一起來的。
看來是她贏了。
老板一把撈起菜單笑臉宜人地就跑了過去：“兩位下午好，想喝點什麽？”
結果謝與非一揮手：“不麻煩了，這的菜單我能背下來，一會我們自己掃碼點。”
委屈的老板只好又躲回櫃臺後面默默偷窺。
誰知道今天並沒啥特別劇情，這兩個人像店裏其他一切情侶一樣，坐在那裏抱著手機研究了一下午什麽數據啊，圖表啊，報告啊之類屢見不鮮的東西。中途甚至還借紙筆畫起了圖。
沒勁。
那麽好看一個小夥子 ，就這樣泯然眾人了。
真的不能給我上演一場生死別離暴風怒吼麽！
抱歉，老板您拿的也不是霸總文的劇本，這個真沒有。
淩楊回到家的時候，心情極佳，上躥下跳，要是謝與非看到了，會鑒定他為湯普森瞪羚。對，就是非洲那種跑賊快，獵豹特愛吃的羚羊，動物紀錄片裏經常出現。
關沛盤腿坐在沙發上啃著鴨脖子看劇，擡頭瞅他一眼：“尿急趕緊上廁所去，別在這躥來躥去擋我看電視。”
淩楊嫣然一笑，過來搶過關沛的鴨脖：“三傻，我覺得今天我有了重大進步！”
關沛皺眉：“說話別帶那麽多我，容易讓人以為你是自戀狂。”
淩楊啃著鴨脖手舞足蹈，把他怎樣機智地避開去動物園看蛇並且成功和謝與非和諧相處了一下午的英雄事跡娓娓道來。
最後千言萬語化作一個問號：“三傻，我爸啥時候給我打錢？”
關沛心裏一空，心肌陡然缺血：“ 那啥，別急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就快了。”
淩楊目光真誠：“你答應我的一禮拜之內把錢整到位，這都過了五天了。我著急去給自閉癥兒童捐款呢！”
“你是著急討好謝與非吧。” 關沛無情地拆穿了他。
“不是，那是一方面 ，那些小孩也的確挺可憐的！我們今天下午都研究好了要捐給哪家，所以，錢呢？”
關沛表面淡定地又從沙發坐墊的接縫裏掏出一袋鴨脖，慢慢撕開，啃了起來。
表示我嘴被占著呢別跟我說話。
淩楊要是吃這套，就不是淩楊了。
一把過去把他腦袋夾在胳膊底下：“錢呢，錢呢錢呢錢呢！” 全然不顧某人嘴上還有鴨脖的辣油。
關沛全力掙脫出來：“你放心吧！我答應你的肯定做到。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你就說我靠不靠譜吧! ”
說完抱著鴨脖回自己屋了，臨走還從冰箱裏順了一罐冰可樂，沒有給淩楊片刻質疑的機會。
淩楊坐在電視前頭接著看關沛剩下的《識骨尋蹤》，也不挑。 他倒是不擔心的，這麽多年，三傻答應過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實現，大到搬來跟他一起住，小到偽造假條請病假。 哎，女主角這個勁怎麽這麽像謝與非。
他也去拿了罐冰可樂，伸著脖子認真看了起來。
殊不知關沛在屋裏手拿鴨脖急得滿地轉圈，跟動物園裏關時間長了憋出刻板行為的狗熊一樣。
咋辦，千算萬算算不到淩楊他爸脾氣差成那樣，小半個月過去了氣還沒消，怪不得容易血壓高。 當時為什麽嘴欠要攬這攤事！淩楊追妹子成功了對我到底有什麽好處！還得收拾東西搬家怪費勁的！
但是就這麽放棄了麽？不行！這太影響我在二傻心中的形象了！
啊怎麽辦，難道還是得想辦法攻略大壯叔？ 好難啊……這個大爺真的很頑固……
關沛在這邊殫精竭慮，心情絕望，而他的攻略對象淩大壯先生，其實也沒好到哪裏去。
不同的是，關沛面對的是鴨脖，而他面對的是一只金毛。
同樣是這個天朗氣清的下午 ，空氣裏的涼意讓人頭腦清明。 楊美玲去參加長跑訓練了，淩大壯照例拎著拐棍在小區裏面溜達，眼神機警地四處逡巡，想要逮到一只出來撒尿的金毛和它玩上一會。
誰知道今天他午睡起來晚了，錯過了大部分狗（和狗主人）的生物鐘，溜達了半個小時也沒見到半根狗毛。
正打算做一套康覆訓練打道回府，突然聽見三號樓後面有什麽東西在嚶嚶嚶。
淩大壯心裏一喜，以為是院裏來了新的野貓，結果溜達過去定睛一看，居然是個人。
那姑娘裹著一件沖鋒衣，底下露出珊瑚絨睡衣褲子和拖鞋，坐在臺階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哭得八表同昏平陸成江。
淩大壯作為一個鋼鐵直男，此生最怕聽人哭，男女都算。
趕緊過去看看：“姑娘，你這咋回事啊？ 和家裏人吵架了？”
那姑娘陡然扯開外套，裏面露出一只圓溜溜的狗頭。
“嗚嗚嗚嗚我家裏人不讓我養狗！”
淩大壯那一刻百分之百接收到了她的絕望，趕緊從兜裏掏出一疊餐巾紙遞過去：“別哭別哭了，慢慢說啊！多大事啊，氣這麽大傷身體。你看看叔，就是愛生氣，都把自己氣拄拐棍了。”
姑娘抽抽嗒嗒接過那疊在褲兜裏蹉跎了許久的紙巾，並沒拿來用，哭聲倒是小了一點，抱著小金毛大吐苦水。
姑娘一直就喜歡狗，十分想要養個金毛。
聽到此節，淩大壯拍腿讚嘆：“對，金毛最聰明了！”
不過她之前那些年剛從學校畢業，租著房子沒錢也沒啥條件養狗。工作了一些年，去年剛結了婚，和老公兩家合力買了個新房子，總算有了個安穩的住處。她就琢磨上養狗大計了，來來回回折騰了好一陣子，總算找到了一只完美的小金毛，老公也喜歡得很。誰知道高高興興把狗領回家不到 三天，姑娘親媽就找上了門。死活都說這狗身上有細菌，會影響她懷孕生孩子，叫她把狗送走。
姑娘兩口子自然不答應。
誰知道親媽一屁股坐在他們家客廳窗臺上就不走了，揚言你不把狗送走我就從這跳下去。
不管誰說都沒用。
氣得姑娘揣起狗離家出走，自家小區沒法呆，這才跑到了隔壁小區，也就淩大壯他們家那。
淩大壯聽罷，呲著牙花子倒吸冷氣：“哎呀，不是我說，你們家老太太這，有點不通情理啊！那醫生都說了，養寵物不耽誤生孩子，只要註意衛生做好防護。”
姑娘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要是能聽進去別人說話那就不是我媽了！”
淩大壯嘆口氣：“這麽說我老婆還是挺好的，就是對狗毛過敏。”
兩人就這麽坐在臺階上，夥同一只兩個月大的小金毛，長籲短嘆了好一陣子。
那姑娘滿腔憤恨被發洩出來，情緒也平覆了一些，嘮嘮叨叨地問淩大壯她可咋辦，要是有錢她寧可給這小狗再租個房子，可是她工資就那麽多還得還房貸，真的就沒錢了。
可是隨便把小狗給個什麽人也舍不得，萬一那家不靠譜虐待了狗呢！
淩大壯連連點頭稱是，然後突然間熱血上頭，一句話就冒了出來：“你信得過叔的話，這狗就先給我照顧吧！你先回家，等你媽氣消了再說。”
姑娘一楞：“你不是說你家也不讓養？”
淩大壯志得意滿地一笑：“我可以放我兒子家！”
但是當他把小金毛二餅揣在兜裏帶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剛才的萬丈光焰頓時熄滅了。
開始罵罵咧咧：“養個小崽子，真是個討債的！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低頭看看拱著他手哼哼唧唧的小金毛，又咧開嘴：“也就是為了你，要不我才不原諒那個小崽子！”
說著開始給淩楊撥電話：“餵！幹啥呢！關沛說你缺錢，缺多少？”
淩楊家裏，關沛在自己屋裏已經轉圈轉了快一個小時，把自己都要給轉懵了，徐徐絕望之際以壯士斷腕的醉狂與豪氣，幹了剩下那半罐可樂：“就這麽定了！我也不是沒有錢，實在不行這錢我出了不就行了！”
有的時候，男人的自尊心，值得花一筆大錢來維護！
主意既定，他覆又坐下，愉快地啃起了鴨脖。
豈料剛啃了一口，淩楊一陣風一樣開門沖了進來，一把把他從床上拎起來轉了好幾圈圈：“三傻三傻！你可太厲害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偶像，你說往東我絕對不會往西！”
關沛手裏還拿著個搖搖欲墜的鴨脖：“什麽情況？”
淩楊笑得見牙不見眼：“我爸給我打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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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淩楊被醫生罵得渾身舒爽，樂顛顛地想要跟謝與非去動物園行約會之實。 誰知道謝與非上來就欣喜地跟他介紹了兩爬館新來的絕世美蛇白唇蟒，別的蛇都黑是黑綠是綠，只有這種蛇鱗片上有彩虹的金屬光澤，對，就是傳說中那種五彩斑斕的黑。
淩楊腳底下踩油門的那條腿已經微微發軟，但是霸總人設堅決不能怕蛇，只能硬撐著咧嘴一笑：“挺好，下回哪個甲方不滿意，就讓乙方把這蛇給他拿過去。”
因為恐懼那笑容有些扭曲，在謝與非看來倒是霸總標志性的邪魅狂狷。
“哈哈哈我看行，以後這蛇可以改名叫甲方滿意蛇。 ” 謝與非笑得前仰後合，笑完了又開始例行吐槽：“說起來也不是哪個甲方都好過，我們當甲方當得郁悶死了，恨不得管乙方叫爸爸，有的乙方試驗習慣太魔幻了，試驗數據不好就不存，最後還得我們過去給他們推公式寫代碼，簡直氣得人高血壓。有沒有乙方靠譜蛇啊！”
淩楊完全沒聽謝與非在說些啥，他的腦袋瓜子裏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能不能不說蛇了！”
於是強行扭轉話題：“剛才我們在診室門口看到那些小孩都有自閉癥吧。”
對於一般人來講，這話題也扭轉得太強行了一點，好在謝與非的大腦處理速度本來就超出常人，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順滑地接上了茬：“是啊，他們才真是和這個世界不太兼容，所以有人叫他們星星的孩子。我小時候我媽還懷疑我自閉來著。”
“後來呢？”
“後來證明我只是智商比一般小孩高，不喜歡跟他們玩。”
淩楊嘆氣，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謙虛，你咋一點都沒學到呢。
但是比智商總比說蛇好，還得接著說：“他們看著挺可憐的，父母肯定也很操心。”
“他們不一定覺得自己可憐，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方式不太一樣。但是監護人肯定很可憐，需要付出很多的精力和耐心。”
“那你說，我給他們捐點錢行嗎？”
要不是開著車，淩楊簡直想拍著大腿給自己叫好：時也運也！樹立霸總人設的時刻！就這麽來了！
“那當然好！” 謝與非打量一眼淩楊：“這麽看你還是有點同理心的。”
這個霸總內心還很柔軟麽，怪不得書裏都說霸總是什麽冰山的外表火熱的內心，虧我那時候還算了下冰山得多厚才不會被內心燒化，答案是可能得有地殼那麽厚。
淩楊得到了誇讚，突然間靈感洶湧而至，繼續靈機一動：“但是我以前沒捐過錢啊，這個流程也不熟，往哪捐也不知道，要不下午咱不去動物園了，找個咖啡館研究研究？”
謝與非當即表示讚成。
於是兩人又去了老地方“箱子”咖啡。
老板蹲在櫃臺後面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他不太記得謝與非，可是記得淩楊啊，他這個充滿了科研狗的地盤，開天辟地頭一次，有個閃閃發光的帥哥帶著兩個女生上演了偶像劇橋段，居然還氣哭了一個。 那天他激動得都沒睡著覺！抱著手機裏偷偷錄的視頻無限回味，以為這就是他咖啡館的高光時刻，此生都不會再有。
誰知道過了幾天這帥哥居然又出現了！還跟那天兩女生中的一個一起來的。
看來是她贏了。
老板一把撈起菜單笑臉宜人地就跑了過去：“兩位下午好，想喝點什麽？”
結果謝與非一揮手：“不麻煩了，這的菜單我能背下來，一會我們自己掃碼點。”
委屈的老板只好又躲回櫃臺後面默默偷窺。
誰知道今天並沒啥特別劇情，這兩個人像店裏其他一切情侶一樣，坐在那裏抱著手機研究了一下午什麽數據啊，圖表啊，報告啊之類屢見不鮮的東西。中途甚至還借紙筆畫起了圖。
沒勁。
那麽好看一個小夥子 ，就這樣泯然眾人了。
真的不能給我上演一場生死別離暴風怒吼麽！
抱歉，老板您拿的也不是霸總文的劇本，這個真沒有。
淩楊回到家的時候，心情極佳，上躥下跳，要是謝與非看到了，會鑒定他為湯普森瞪羚。對，就是非洲那種跑賊快，獵豹特愛吃的羚羊，動物紀錄片裏經常出現。
關沛盤腿坐在沙發上啃著鴨脖子看劇，擡頭瞅他一眼：“尿急趕緊上廁所去，別在這躥來躥去擋我看電視。”
淩楊嫣然一笑，過來搶過關沛的鴨脖：“三傻，我覺得今天我有了重大進步！”
關沛皺眉：“說話別帶那麽多我，容易讓人以為你是自戀狂。”
淩楊啃著鴨脖手舞足蹈，把他怎樣機智地避開去動物園看蛇並且成功和謝與非和諧相處了一下午的英雄事跡娓娓道來。
最後千言萬語化作一個問號：“三傻，我爸啥時候給我打錢？”
關沛心裏一空，心肌陡然缺血：“ 那啥，別急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就快了。”
淩楊目光真誠：“你答應我的一禮拜之內把錢整到位，這都過了五天了。我著急去給自閉癥兒童捐款呢！”
“你是著急討好謝與非吧。” 關沛無情地拆穿了他。
“不是，那是一方面 ，那些小孩也的確挺可憐的！我們今天下午都研究好了要捐給哪家，所以，錢呢？”
關沛表面淡定地又從沙發坐墊的接縫裏掏出一袋鴨脖，慢慢撕開，啃了起來。
表示我嘴被占著呢別跟我說話。
淩楊要是吃這套，就不是淩楊了。
一把過去把他腦袋夾在胳膊底下：“錢呢，錢呢錢呢錢呢！” 全然不顧某人嘴上還有鴨脖的辣油。
關沛全力掙脫出來：“你放心吧！我答應你的肯定做到。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你就說我靠不靠譜吧! ”
說完抱著鴨脖回自己屋了，臨走還從冰箱裏順了一罐冰可樂，沒有給淩楊片刻質疑的機會。
淩楊坐在電視前頭接著看關沛剩下的《識骨尋蹤》，也不挑。 他倒是不擔心的，這麽多年，三傻答應過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實現，大到搬來跟他一起住，小到偽造假條請病假。 哎，女主角這個勁怎麽這麽像謝與非。
他也去拿了罐冰可樂，伸著脖子認真看了起來。
殊不知關沛在屋裏手拿鴨脖急得滿地轉圈，跟動物園裏關時間長了憋出刻板行為的狗熊一樣。
咋辦，千算萬算算不到淩楊他爸脾氣差成那樣，小半個月過去了氣還沒消，怪不得容易血壓高。 當時為什麽嘴欠要攬這攤事！淩楊追妹子成功了對我到底有什麽好處！還得收拾東西搬家怪費勁的！
但是就這麽放棄了麽？不行！這太影響我在二傻心中的形象了！
啊怎麽辦，難道還是得想辦法攻略大壯叔？ 好難啊……這個大爺真的很頑固……
關沛在這邊殫精竭慮，心情絕望，而他的攻略對象淩大壯先生，其實也沒好到哪裏去。
不同的是，關沛面對的是鴨脖，而他面對的是一只金毛。
同樣是這個天朗氣清的下午 ，空氣裏的涼意讓人頭腦清明。 楊美玲去參加長跑訓練了，淩大壯照例拎著拐棍在小區裏面溜達，眼神機警地四處逡巡，想要逮到一只出來撒尿的金毛和它玩上一會。
誰知道今天他午睡起來晚了，錯過了大部分狗（和狗主人）的生物鐘，溜達了半個小時也沒見到半根狗毛。
正打算做一套康覆訓練打道回府，突然聽見三號樓後面有什麽東西在嚶嚶嚶。
淩大壯心裏一喜，以為是院裏來了新的野貓，結果溜達過去定睛一看，居然是個人。
那姑娘裹著一件沖鋒衣，底下露出珊瑚絨睡衣褲子和拖鞋，坐在臺階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哭得八表同昏平陸成江。
淩大壯作為一個鋼鐵直男，此生最怕聽人哭，男女都算。
趕緊過去看看：“姑娘，你這咋回事啊？ 和家裏人吵架了？”
那姑娘陡然扯開外套，裏面露出一只圓溜溜的狗頭。
“嗚嗚嗚嗚我家裏人不讓我養狗！”
淩大壯那一刻百分之百接收到了她的絕望，趕緊從兜裏掏出一疊餐巾紙遞過去：“別哭別哭了，慢慢說啊！多大事啊，氣這麽大傷身體。你看看叔，就是愛生氣，都把自己氣拄拐棍了。”
姑娘抽抽嗒嗒接過那疊在褲兜裏蹉跎了許久的紙巾，並沒拿來用，哭聲倒是小了一點，抱著小金毛大吐苦水。
姑娘一直就喜歡狗，十分想要養個金毛。
聽到此節，淩大壯拍腿讚嘆：“對，金毛最聰明了！”
不過她之前那些年剛從學校畢業，租著房子沒錢也沒啥條件養狗。工作了一些年，去年剛結了婚，和老公兩家合力買了個新房子，總算有了個安穩的住處。她就琢磨上養狗大計了，來來回回折騰了好一陣子，總算找到了一只完美的小金毛，老公也喜歡得很。誰知道高高興興把狗領回家不到 三天，姑娘親媽就找上了門。死活都說這狗身上有細菌，會影響她懷孕生孩子，叫她把狗送走。
姑娘兩口子自然不答應。
誰知道親媽一屁股坐在他們家客廳窗臺上就不走了，揚言你不把狗送走我就從這跳下去。
不管誰說都沒用。
氣得姑娘揣起狗離家出走，自家小區沒法呆，這才跑到了隔壁小區，也就淩大壯他們家那。
淩大壯聽罷，呲著牙花子倒吸冷氣：“哎呀，不是我說，你們家老太太這，有點不通情理啊！那醫生都說了，養寵物不耽誤生孩子，只要註意衛生做好防護。”
姑娘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要是能聽進去別人說話那就不是我媽了！”
淩大壯嘆口氣：“這麽說我老婆還是挺好的，就是對狗毛過敏。”
兩人就這麽坐在臺階上，夥同一只兩個月大的小金毛，長籲短嘆了好一陣子。
那姑娘滿腔憤恨被發洩出來，情緒也平覆了一些，嘮嘮叨叨地問淩大壯她可咋辦，要是有錢她寧可給這小狗再租個房子，可是她工資就那麽多還得還房貸，真的就沒錢了。
可是隨便把小狗給個什麽人也舍不得，萬一那家不靠譜虐待了狗呢！
淩大壯連連點頭稱是，然後突然間熱血上頭，一句話就冒了出來：“你信得過叔的話，這狗就先給我照顧吧！你先回家，等你媽氣消了再說。”
姑娘一楞：“你不是說你家也不讓養？”
淩大壯志得意滿地一笑：“我可以放我兒子家！”
但是當他把小金毛二餅揣在兜裏帶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剛才的萬丈光焰頓時熄滅了。
開始罵罵咧咧：“養個小崽子，真是個討債的！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低頭看看拱著他手哼哼唧唧的小金毛，又咧開嘴：“也就是為了你，要不我才不原諒那個小崽子！”
說著開始給淩楊撥電話：“餵！幹啥呢！關沛說你缺錢，缺多少？”
淩楊家裏，關沛在自己屋裏已經轉圈轉了快一個小時，把自己都要給轉懵了，徐徐絕望之際以壯士斷腕的醉狂與豪氣，幹了剩下那半罐可樂：“就這麽定了！我也不是沒有錢，實在不行這錢我出了不就行了！”
有的時候，男人的自尊心，值得花一筆大錢來維護！
主意既定，他覆又坐下，愉快地啃起了鴨脖。
豈料剛啃了一口，淩楊一陣風一樣開門沖了進來，一把把他從床上拎起來轉了好幾圈圈：“三傻三傻！你可太厲害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偶像，你說往東我絕對不會往西！”
關沛手裏還拿著個搖搖欲墜的鴨脖：“什麽情況？”
淩楊笑得見牙不見眼：“我爸給我打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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