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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03 反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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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03 反擊戰

淩楊是真的餓了,一碗牛肉飯吃得唏哩呼嚕,恨不得把臉紮進碗裏。

謝與非看著就想笑:剛才還在那左挑右撿嫌人家不上檔次 ,現在只見飯碗不見臉了吧? 沒有人類能抵擋碳水化合物的誘惑,畢竟那是寫在基因裏的。

淩楊只顧埋頭進食,完全沒看到對方臉上那個似有還無的笑容。

他下午正在跟客戶開會,突然接到親爹的相親指令,雖然一萬個不願意,但是還得急匆匆從南三環趕到北四環。晚高峰堵得要死,一邊開車一邊搓火,真真又一直不接電話,小火苗在五臟六腑裏郁郁地燃燒,把他的一塊好肝都燒成了溜肝尖,加上胃裏空虛,火氣越來越盛。

此刻好不容易吃上了飯,一腔怨氣都發洩在了牛肉蓋飯裏,一碗不夠,再來一碗。

不知道的還以為該牛上輩子和他有奪妻之恨。

在咀嚼和消化牛的過程中,淩楊的胃被填飽了,腦子也逐漸恢覆了運轉。 上半場因為巨大的信息差,他被謝與非打了個措手不及, 進退失據,如關沛所言:像一個 999 千足純傻缺。

下半場可不能這樣下去了,得理清思路,打好反擊戰,才能成功把這不說人話的女的氣跑。姚真真已經夠難搞了,中途要是再冒出來這麽一位親爹禦準的相親對象,他可招架不起。

淩楊吃完了飯,借著上廁所來了個中場休息,在逼仄的洗手間裏溜達來溜達去,咬著腮幫子制定了下半場的進攻戰略,還趁機給姚真真撥了一個電話。

不出所料還是不接。

行吧,小爺我現在忙,等回去的,我撥它一千個電話,不信你不接。

謝與非見淩楊半天不回來,以為他尿遁了,施施然收拾了東西拿上包,熟門熟路去吧臺結賬,準備回家去跟齊晴講她遇到的第一百零一個奇葩相親男。 畢竟之前的相親,吃到一半尿遁的又不是沒有,這世界上本沒有套路,相親相的多了,自然見識了套路。

但是這位偶蹄目的相親對象還是有點不一樣,謝與非提起包往外走時,居然感到有點遺憾。

有一說一,三次元活的霸總哎! 跟鯨頭鸛一樣令人湧起了觀賞的欲望。

只可惜人設崩得太快,一問前臺小哥,她這一桌並沒有被人悄悄地付了帳,看來霸總也逃單。

謝與非撇嘴,不就是嘲笑他分不清奇蹄目偶蹄目麽,用得著這麽小氣麽?看來小說裏寫的都是真的,霸總真的心胸狹窄,可能二尖瓣也跟著狹窄。

不過謝與非不在乎,愛馬仕皮帶她買不起,一頓飯錢還是付得起,就當是個周五夜場消遣了,回去看熊貓直播是看,看霸總本色出演也是看。

正當謝與非把手機遞過去讓人掃付款碼的時候,一只手從天而降,打掉了她的手機。

“放下,我來付! 我淩楊怎麽能讓女人結賬!”

那只肇事的手皮膚雪白,指頭修長,骨節分明,靜脈清晰可見,血管條件優良,還帶著一股可疑的香氣,毫無疑問屬於偶蹄目的相親男淩楊。

謝與非盯著那只漂亮的手,眼見它伸進褲兜裏,眼見它掏出了錢夾,眼見他拍出了數張百元大鈔扔在吧臺上,就是沒有幫她撿手機。

謝與非翹了翹嘴角,無事攜帶大量現金,非奸即盜,霸總的世界果然和常人不一樣。 現在是移動支付時代,通身上下找不出來一百塊錢現金才是常態。 只有傳說中的霸總才會在錢夾裏塞上厚厚一疊粉色票子,把錢夾撐到變形。

當然她不知道,那疊粉色票子是霸總親媽偷偷塞進兒子錢包裏的,生怕兒子一個人在外頭住虧待了自己,沒錢買早點。

那邊霸總本人從鼻孔裏對服務生哼唧出來幾個字:“不用找了,零錢留著當小費。”

這邊謝與非蹲在地上摸手機,店裏照明不好,手機烏漆墨黑一個,掉到地上還挺難找。

謝與非擡手敲敲淩楊的蹄子,哦不,腳:“讓讓,擋光!”

然後那只和主人一樣白到發光的手,就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來:“別找了,我給你買個新的。”

謝與非十分想把“地鐵老人看手機”那個表情包糊在他臉上,可惜現在手機掉地下了,只好瞇起眼睛板起下巴自己做出該表情:“不用了,摔一下應該壞不了。”

淩楊揚起下巴:“我說賠你個新的,你就拿著,走,咱們現在去買。”

說話的時候,那只爪子還揪著謝與非的手腕不撒手,眼瞅著就要硬拉她出門去買個新手機。

謝與非瞇起眼睛,有點猶豫。

講真她還有點想看劇情如何發展,這個經常掉鏈子的霸總會說“這個手機店我承包了” 嗎? 但是直接把一個好好的手機故意丟在居酒屋的地上任人踩踏,實在是遠遠超過她這個實用主義者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沒壞的東西,為什麽要扔。

工科女博士謝與非的底線不容挑釁。

她還是選擇了拉下臉甩開淩楊的手低頭繼續找手機。

淩楊心裏暗喜:生氣了生氣了,勝利在望!

於是他加了一把火,認真學習電視劇造型,半蹲下去把謝與非圈在了櫃臺和自己中間——對,就是那種俗稱“壁咚”的尷尬造型。

淩楊學著電視劇裏的樣子歪起一邊嘴角“邪魅一笑” :“ 有個性,我喜歡。”

謝與非摸到手機,一擡頭就撞到了淩楊的脖子。

然後,她就哇地一聲哭出來了,感覺好像當頭被人潑了一盆辣椒水。

不只是她,淩楊,前臺小哥,後面排隊等著結賬的人,全部連哭帶咳,形成了一片鬼哭狼嚎的交響樂。

無他,謝與非條件反射地掏出了防狼噴霧而已。

雖然意識到不對及時收回,沒有對著淩楊的臉噴,但是往地下杵的那一下放出來的量也夠勁了。

方圓一米五之內的人,包括她自己,全部中招。

前臺小哥趕緊哭著去開門通風。

謝與非只覺得眼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眼淚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哭得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鼻子加喉嚨整條呼吸道火辣辣地燙,上次這樣還是因為不小心喝了一口醫用酒精。

她勉力睜開眼睛,看見淩楊也鼻涕一把淚一把扶著櫃臺咳嗽,於是吸著鼻子從包裏掏出來一包紙巾遞給他,對著周圍的其餘受害者連連道歉。

痛哭流涕的表情真誠到無以覆加,竟沒人舍得上來罵她。

謝與非眼睛糊掉了,腦子沒糊,扯過來一張紙寫了自己的聯系方式,說大家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她來負責醫藥費。

話音剛落旁邊淩楊抽抽嗒嗒地掏出來一疊名片挨個分發。

“嚶,不好意思,嚶嚶嚶,有什麽問題找我,咳咳,錢的事情好說,嚶嚶嚶嚶.......”

連前臺小哥都看不下去了,遞給他 一大包面巾紙:“先生您擦擦,擦擦。”

鼻涕都流下來了。

淩楊此刻的表情可以說是相當自然的“感激涕零” , 再加上一邊謝與非抹著洶湧的眼淚不停道歉,倒是也沒人難為他們,紛紛躲到一邊自擦自眼淚去了。

淩楊頂著兩只紅腫的眼泡,又拍出來一疊鈔票放在櫃臺上:“今,今晚上那幾桌都算我的!阿嚏!嚶嚶嚶嚶......”

他好像對這個噴霧特別敏感,別人,包括謝與非都從嚎啕轉成了抽泣,只有他還在那沒完沒了地噴射鼻涕眼淚。

謝與非此刻也顧不上參觀霸總了,拽著淩楊說走吧上醫院看看去。

淩楊一邊抹眼淚一邊努力維持著高冷形象,心裏暗暗吐槽一個不註意這相親咋就變成地獄難度了呢。 但是他惜命,生怕眼睛就此瞎了,醫院還是要去的。

於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了謝與非:“嚶,我沒事,但是你得去看看,嚶。”

這兩人已經這樣了,必然都開不了車,於是打了個車直奔醫院。

淩楊的眼淚鼻涕越流越多,一路上都捧著店裏給的紙抽不停地擦臉。

擤鼻涕的間隙裏還努力維持自己的霸總人設:“車錢我來付!” 但是此刻他眼睛已經腫到睜不開,摸索著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錢遞給司機:“不用找了。 ”

司機並沒有配合:“賬戶裏直接扣了!趕緊下車這急診門口!不讓停車!”

淩楊因為視物模糊,走得分外慢,在謝與非眼裏,倒是成了“危急時刻還在裝腔作勢”的霸總典範。

心裏不由得佩服這位偶蹄目的專業素養:霸總果然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比如她,現在就一腦門子只想趕緊見到醫生問問這位霸總眼睛有沒有事。

要是真瞎了,她可賠不起。

好在醫生說問題不大,就是對防狼噴霧過敏,給開了一堆眼藥水和過敏藥。

醫生皺著眉頭:“這種啊, 你們的處理方式就不對,應該當時就用大量清水沖洗,就不至於搞得這麽嚴重了, 現在可能得一陣子才能恢覆了。”

謝與非腦內想著這位發光體被按在“二牛” 那不銹鋼水槽前頭沖臉的畫面,不小心就笑出來了。

淩楊雖然眼睛看不太清楚,可是耳朵好使得很,轉頭過去:“你笑什麽!我還沒找你算賬!”

謝與非十分辛苦地把笑憋了回去:“放心,我會賠償一切醫療費用,對了你車還在“二牛” 那邊,今天晚上的停車費我也一並賠給你,賬單發票都留好。”

淩楊從不太通暢的鼻子裏哼了一聲:“不用了!不是錢的事! ”

然後一截鼻涕跟著噴薄而出,他只能閉上嘴開始擦鼻涕。

這年頭,閻王好見霸總難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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