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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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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噩夢

白蘇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著衛遲,嘴巴張了又張卻始終沒能夠說出來一句話。

衛遲也不催他,扭頭向窗外看去。包廂臨街,能夠看到街上人來人往的熱鬧。

但是與他們無關。

“很多年前,我也喜歡和他對坐飲茶,時常一坐就是一下午。彼時懵懂無知,未曾想過以後。只當那每一個午後尋常無比,並未覺得多珍貴。”衛遲說道。

女人娓娓動聽的敘述裏充斥著懷念,時光流逝,歲月沖刷,那些記憶裏的畫面不僅僅沒有模糊,反而沈澱出了一股苦澀。

衛遲撐著下巴,給自己換了盞熱茶:“聽說你年歲尚輕,未成見識過這人世間滄海桑田般的更疊。我便在此托大充個前輩,給你一句勸。倘若用情尚淺,趁早斷了,短痛總好過長痛。當然,你若是風流之輩,便當我今日之話未曾說過。此事在你,終究要你來決定。好了,我給送那孩子回去好好休息了。”

她說著將茶飲盡,沖著白蘇點了點頭。沖著陳平擡手,手腕一繞翻出一個花來。一絲純粹的神力註入了陳平的眉心,那孩子像是醒過來一樣,從沙發上坐起來睜開了眼睛。

雙眼雖然睜開了,卻沒什麽神采,迷離著,呆呆的像是一個木偶。

衛遲朝他招了招手,那孩子便跟在了她身後。

包廂的門嘩啦一下開了。

白浮舟就在外面站著。

他是不是都聽到了!

白蘇心中一驚,立刻從座位上起來,有些緊張的看著門口。

相比之下,衛遲就顯得淡定很多。大抵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和白浮舟的視線對上了,也只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然後沖他點了下頭。

白浮舟側身讓開了門,看著衛遲帶著陳平離開,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就那麽直楞楞的站在門口。

“白浮舟……”

如果剛剛只是懷疑,那麽白蘇現在確定他都聽到了。白蘇自己的心本就亂成一團,剛剛衛遲的話給了他一個沈重的打擊,他腦子現在亂糟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是他無比確定,自己從頭到尾沒有說生出過和白浮舟分開的想法。

他從睜開眼睛的第一刻起,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白浮舟。生活裏已經全部都是他的痕跡了。白蘇想不到和他分開之後的生活。

不要分開。

就算壽命有限,那也是百年之後的事情。至少此時此刻,他不要分開。

這個念頭幾乎是出於本能,直覺一般不需要多加思考,根植於白蘇心裏。

可是他害怕白浮舟誤會。他寧願白浮舟問他,或者說他聽到了,總之不是現在這樣一言不發的沈默。

他害怕。

白蘇圓圓的眼睛一下變得水潤無比,看起來像是失落的小狗,有些可憐巴巴的湊了過去去拉白浮舟的手:“白浮舟,我……”

“好了,吃飽了的話,我們也回家吧。”白浮舟一把反握住他的手,急匆匆的說道。像是在故意打斷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一樣。

白蘇不甘心,他直覺這件事不能就這麽放過去,盡管還有些迷茫,但是應該說清楚的。

“白浮舟,我想說……”

“怎麽了?是不是還沒吃飽,那再點些什麽?或者海市有不少小吃街美食街之類的,之前也沒帶你去過,去看看吧。正好今天不用上班。”白浮舟再一次打斷他的話,說道。

“我吃飽了。”白蘇說道,“我想說得不是吃飯的事情,你明明都聽到了。”

白浮舟一怔,笑著問道:“聽到什麽?”

欸?

白蘇也懵了,他忽然有些不太確定。難道說,剛剛衛遲在門上動了手腳?白浮舟其實什麽都沒聽到?

那還要說嗎?

不說了吧。

他現在並沒有解決辦法。這是個無解的問題,說出來只會徒增憂愁。反正,他不會和白浮舟分開的。就算很久很久以後,他孤零零一個人思念,那也不會分開的。人的一生本來就那麽短,不應該浪費掉任何的時間。他們要快樂,要幸福,要盡可能留下特別特別美好的回憶。

白蘇頓了頓,說道:“沒什麽,我突然,對你說的那個美食街有點兒興趣。”

兩個人默契的越過了這個話題。白浮舟沒有問他剛剛在房間裏和衛遲說了些什麽,白蘇也沒有說。

晚上回到家裏躺在床上的時候,放松和疲憊襲來,衛遲的那些話一道湧入他的腦子裏。身邊的呼吸均勻而平穩,聽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白蘇睜開了眼睛,小心翼翼的翻身,和白浮舟面對面躺著。

男人的手臂橫在他的腰上,兩個人貼得很近。開著空調,在盛夏的夜晚緊貼著也沒有那麽熱。

面前的這個人類生的很好看。

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覺得。那種極具東方風采的溫潤俊朗。

可是他是人類。可是自己是神明。

而且,他自己很有可能還有什麽了不得的來頭。未來……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白蘇不知道。他有些惆悵的迷茫,然後仰頭輕輕吻了吻白浮舟的鼻尖。

“嗯……怎麽了?”白浮舟沙啞的聲音有些含糊的問道,他的眼睛掙紮睜開了一道縫隙。若是白蘇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雙眼睛裏其實清明得很,並沒有殘留睡意。

白蘇沒想到這麽輕的動靜會吵醒他。楞了一瞬間,往他懷裏擠了擠說道:“我做惡夢了。白浮舟。”

寂靜的夜晚裏,白蘇軟乎乎的聲音像是敲在人心尖上一樣。

白浮舟原本放在他腰間的手往上移了移,扣著他的後背又往懷裏按了按。像是哄小朋友一樣,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道:“別怕,我在。”

短短四個字,不知道為什麽聽得白蘇鼻頭一酸,他眨了眨眼睛,把臉埋在白浮舟懷裏,悶悶“嗯”了一聲,硬生生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沒心沒肺的白團子趴在床尾的墊子上,身上蓋著毛絨絨的毯子,睡得特別香。它吃好喝BaN好沒煩惱,是不是還能打兩聲小呼嚕,根本不知道床上兩個人的心思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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