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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學過變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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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學過變臉嗎?

最後兩個人,還是在外面吃的晚飯。折騰這一趟,再回去做飯顯然是來不及了。更遑論廚房還有白蘇折騰出的爛攤子需要收拾。

晚飯吃得很清淡,一份海鮮粥和各樣蒸餃面點。

白蘇低著頭一勺接著一勺往嘴裏送著粥,低著頭不敢看白浮舟。他今天晚上丟人時刻實在是太多了。

不論是不小心炸了廚房,還是情緒失控當著白浮舟的面哭得稀裏嘩啦,又或者後面燙傷了胳膊反而麻煩白浮舟陪他來上藥。

丟臉又尷尬。

現在回想起來,白蘇恨不得當場摳出一個夢幻城堡住進去。

雖然白浮舟看起來並沒有當回事兒,可是白蘇還是短暫的失去了直視他的勇氣,只是埋著頭炫粥,吞咽的時候手也不停下來,不斷翻拌著,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忙碌的樣子。

也許是看出了白蘇的情緒,白浮舟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慢條斯理的吃完他那一份,然後起身去前臺結賬。

面前的人走了,白蘇的手終於停了下來,小小的打了個飽嗝。

他看著面前幾乎已經空了的籠屜和白瓷碗,有些遺憾地咂摸著嘴。吃得太急了些,幾乎沒有嘗到什麽滋味。

白蘇放下勺子,在街對面的暗巷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天色已經幾乎完全暗下來了,路燈的光落在角落裏萬分昏暗。多虧了神仙的視力還不錯,不夜盲也不近視,裸眼也看清楚暗巷裏的人。

是沈方無。

相比於白日相見時的光鮮亮麗,女人的妝面有些脫妝,顯得沒有那麽一絲不茍的精致。她沒帶墨鏡,眼睛垂著看不清情緒,但是看起來很落寞,很難過。

沈方無正在打電話,左手將手機按在耳邊,來回走著,右手不斷的抓撓著自己的頭皮,看起來有些煩躁。

“我說過了近期我沒辦法出差。我家人住院了……這不是獎金的問題你能明白嗎?是,我知道,但是我這麽多年工作能力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吧?你不能因為……不是,是我母親。我沒有結婚生子,個人資料裏寫的明明白白。”

不知道為什麽,白蘇的視線緊盯著遠處的沈方無,全神貫註,突然之間他好像就能夠聽到女人語速極快的話語。

聽起來依舊冷靜利落,可是來回踱步的動作和尾音強行壓抑著的顫抖暴露她的內心其實並不平靜。

白蘇被突然出現的聲音驚了一跳。

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又什麽都聽不到了。

似乎只有他非常專註的時候,才可以聽到對方說話。白蘇看著窗外的沈方無,女人還在和對面講著電話,她深吸了一口氣,沈默了許久,臉上的神情變換。

有點覆雜,這一次白蘇並不能夠從中在捕捉到什麽明確的情緒。但是那樣的神色和眼神,白蘇看得很難過。

不由自主的,白蘇更為貼近那塊巨大的落地玻璃,想要看得更加真切一些。

這個時候沈方無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好,我知道了。”她閉了閉眼睛,揚起頭看了眼路邊昏昏的燈,暖黃的光落在沈方無的臉上,照亮了她的臉,和眼裏亮晶晶的東西。

女人的聲音冷靜了下來,語氣平穩:“我會安排好的。我明白……好,好。”

她一連說了兩個好,然後掛斷了電話,吸了吸鼻子擡手用手背在臉上貼了貼,然後向上移動蹭到了眼角,抹掉了什麽晶瑩剔透的東西。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白浮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見白蘇整個人趴在玻璃上不知道搞什麽幺蛾子,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神仙似乎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來,見來人是白浮舟便松了口氣:“我看到了沈方無。”

他囁嚅著,說道。

“嗯?她做了什麽?讓你這麽在意。”白浮舟問道。

白蘇點頭,又搖頭。

白浮舟擡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說道:“走吧,路上慢慢說。一會兒太晚了,團子單獨在家裏呆久了害怕。”

小比熊讓他養的有點兒嬌氣。狗狗不習慣一個人在黑暗的夜裏待很久,白浮舟就縱著它,不管什麽時候,只要入夜了就會盡快回去。如果有必要在外面逗留,他會有計劃的帶上白團子。如果實在是事出突然,他會拜托陳硯或者其他鄰居代為照顧。

白蘇住了有一段時間了,也知道白團子怕黑的事情,聞言點了點頭。拿著外套乖巧的和白浮舟往外走去。

“你好,沈方無。我預定的粥和蒸餃打包好了嗎?”

白蘇他們正要推門而出,忽然餘光在前臺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原來沈方無剛剛掛斷了電話,好巧不巧來了這家粥鋪。

“尾號6171的沈小姐是嗎?已經打包好了,按照您的要求所有的食物都沒有加香菜和蔥花。也沒有放辣椒,您可以看一下。”服務員小姐姐聞言看了下單子,笑瞇瞇將一份打包好的套著保溫袋的餐點遞給了沈方無。

沈方無接了過來,並沒有查看,反而是笑了笑說道:“不用了,又不是第一次。”

她提著餐品,轉頭準備走,一擡眸看見了門口傻站著的白蘇,和他後面推開了門正在等他的白浮舟。

白蘇沒想到沈方無會突然回頭,猝不及防的兩個人撞了個正著。

偷看被抓包,白蘇有些心虛的扯了扯衣角,說道:“好,好巧啊,沈小姐。晚上好。”

沈方無驚訝的挑了挑眉,“嗯”了一聲,笑道:“是很巧,晚上好小白。你也是,白老板。”

“晚上好。”白浮舟沖她微微點了頭,說道。

“小白你的手臂怎麽了?”沈方無註意到了他的傷口,出於禮貌關心道。

她不知道白蘇的姓名,只在買花的時候時常看到他圍裙底下繡著很可愛的小白兩個字,便這麽叫了。

那繡花是路悠悠的手筆,她自己的繡著悠悠,蔣閑的是阿閑,至於白浮舟自然是老板。

上門來的客人經常會按照圍裙底下的繡字來稱呼他們。

白蘇已經接受了這個稱呼。

“不小心燙到了。”白蘇答道。他看著笑吟吟的沈方無,心底無端生出些敬佩來。

女人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完全看不出方才在那毫不起眼的暗巷中垂淚。

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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