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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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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睡個好覺

很快,白浮舟就生出了後悔。

他就不應該提出要青年去洗澡的要求。滿不如就這麽睡,等他走了換一套床品。總好過他大半夜喝得半夢半醒還得踩著拖鞋收拾被青年搞得一團糟的衛生間。

“對不起。”

這是他今天聽到的,青年第不知道多少次的道歉了。

青年光裸的腿被水一澆更是白的反光。膝蓋上的兩坨青紅再明顯不過。此時正赤著腳,局促的站在一邊腳趾抓地。

白浮舟這麽耐心的人都被折騰出一些煩躁來。也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胸口有些悶。按照計劃,他回來之後只需要給白團子添狗糧,然後洗澡,就可以美美入睡。

本來是可以這樣的。

如果沒有這個自稱是小神仙的人出現在自家陽臺。

白浮舟沒想到他居然不會洗澡。

明明告訴他水龍頭往那邊掰是熱水,那邊是溫水,他還是掰錯了,涼水慌亂的從蓮蓬頭裏噴出來,青年尖叫一聲閉了眼睛。

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還有不少玻璃罐子。

白浮舟悶頭自顧自的收拾著。一句話沒說。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有些生氣了。

青年大氣不敢出,站在那裏有些無措。

他第一天在現代的人類世界生活,盡管處處註意還是一直在給白浮舟添麻煩。就連他自己現在也沒辦法再大言不慚的說出那套說辭了。

白浮舟確實,不太需要他。

小比熊被白浮舟關在了主臥,此刻大概已經安睡了,沒有辦法再來緩解兩個人之間的尷尬。

“別動。”

青年想要上來幫忙,被白浮舟頭也不回的制止了。他將碎片收拾的幹凈,再三確定沒有任何殘渣之後才起身,將垃圾收到一個全新的垃圾袋,小心包好,然後找出記號筆在上面寫了“小心碎玻璃”幾個字。

青年看著他沈默不語的調好了水溫,將洗發水、洗面奶、沐浴露在他面前一字排開。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紕漏後,終於開口問道:“這是洗臉的,這是頭發的,這是洗身體的。起泡沫之後沖掉。可以自己洗嗎?”

青年連忙猛猛點頭。頭發上的水珠甩到了眼睛裏,也不敢閉眼。

眼神很乖。

白浮舟突然長長舒了一口氣,掐了掐眉心,笑了。

青年有些慌張,不知道他突然笑什麽,甚至有點害怕他是怒極反笑。

白浮舟擡手抹掉了他眼角的水珠:“洗吧。”

說完之後,他提著垃圾袋離開了衛生間,順手給青年帶上了門。

白浮舟將垃圾袋放到門外,回來的時候衛生間已經響起了水聲,白浮舟看向了陽臺上的盆栽,難得的發了會兒呆。

和他置什麽氣呢。白浮舟覺得自己有些好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外頭飄飄撒撒的落了些雪。

這個時間對於白浮舟來說,已經很晚了。但是實際上也不過是十一點剛過。對於不少夜貓子來說,夜晚剛剛才開始。

因此外面還算得上是燈火璀璨。

窗戶上起了層水汽,讓對面樓的燈火和外面的雪花都變得有些朦朧模糊起來。白浮舟在那滾滿細小水珠的玻璃上,似乎又看到了青年小心翼翼又有些委屈的臉。像是害怕被遺棄的小貓。

白浮舟打了個哈欠,決定去睡覺。

所以等青年再出來的時候,客廳依舊沒有人了。

燈也關了,顯得整個家空曠又黑暗,看不到的角落像是蟄伏著什麽可怕的野獸一樣。

青年拉開門,怯生生探出了一個頭。

他的頭發還濕漉漉的,只隨便用幹毛巾吸了水。僅僅是做到了不會往下滴水珠子。

本來是可以用吹風機吹幹的。

但是白浮舟百密一疏,沒有和他說。青年也就不知道。

白浮舟像是知道他會不習慣黑暗一樣,狹長的走廊裏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雖然不夠明亮,可是也足夠了。

讓屋子裏的黑暗沒有那麽可怕。

青年躡手躡腳的移到了衛生間對面的次臥。

他“啪”一下摁開了房間的燈,然後伸了一只手出去,做賊似地將外面的壁燈按滅,迅速抽回了手。

這個房間應該是作為客房的存在。

床單是明度不怎麽高的灰白配色,被子看起來柔軟又舒適。床上面整齊疊放著一套灰色睡衣,應該就是白浮舟吃飯時候說得那一套。

除了睡衣,旁邊還放了一盒消腫的噴霧。

青年不知道要怎麽用,害怕發生剛剛在浴室裏那樣的情況,害怕再給白浮舟添麻煩自己真的會被直接丟出去。於是他謹慎的的沒有碰那個噴霧,只是穿了睡衣。

睡衣是白浮舟的。

上身之後,他很確定這件事情。

和白日裏塞給他的衣服一樣,大的過分。

領口幾乎將他的鎖骨都漏了出來,袖子完全遮住了手,甚至蓋住了指尖,唱戲似的。

需要向上挽三挽才好。

褲子更不用說。

腰根本掛不住。

青年的腰像是麥稈一樣,一折就會斷似的。用力吸一吸氣,肚子扁平還能夠清晰的看到肋骨印子,骷髏架子一般有點兒可怖。

他嘗試將褲子提高些,一松手像是打了蠟一樣溜到底,堆到了腳背上。

青年有些發愁。

但是衣服大也有大的好處。至少上衣完全可以蓋住屁股,從前面看,也基本蓋住了大腿根部。

那是不是可以不用穿褲子呢?

他有些犯難。

小心翼翼的按照原來的方式將睡褲重新疊好,像是供奉什麽一樣放到了一旁的床頭櫃上。

床鋪一如想象中的柔軟而溫暖。

外面的月光也不知道是街燈,亦或者是對面人家的燈光,透過沒太拉嚴實的窗簾鉆了進來,鋪了一地。讓房間沒那麽黑。

青年很滿意這樣的亮度。不刺眼,也不會過分黑暗讓人心裏打鼓以至於緊張到根本睡不著。

隔壁的臥室裏傳來了淡淡的鼾聲。

不知道是團子的,還是白浮舟的。

響了兩分鐘,又戛然而止,發出了一聲軟乎乎的,似夢囈一般的吠叫。

現在青年確定了,是白團子在打呼嚕。

青年這麽想著,腦袋昏沈沈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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