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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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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戀

“實習感覺怎麽樣?”

我:“謝謝梅老師,順利結束了,確實學到了很多東西。”

梅老師親自給我倒了一杯水,“陳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的,有想做的事,無論什麽時候開始,都不晚。你的職業規劃是什麽?”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確實我也想過我的未來規劃,本來想爭取到校實習的唯二兩個黃金名企的交換名額,然後進事務所學習一段時間當跳板再跳槽去大公司。

可意外太多,如今我連學分都是重修的,更別提綠色通道一些捷徑了,我一個雙非的大學生,要想通過校招和社招進名企簡直難如登天。

梅老師到底是善解人意,她沒有多逼問我,“陳昀,如果有勇氣的話,考慮創業也是一個路子。”

我:“創業?”

梅老師:“只是給你個思路。人嘛,不要局限自己,你還這麽小,未來有很多種可能,就算遇到困難和打擊,你也不過才二十多歲,隨時可以重新開始。”

我聽懂了梅老師的循循善誘,她對我的期望和鼓勵一直都沒變,心裏酸酸的,很感動。

回去的時候我買了兩個糖葫蘆。坐在公交車上,我打開手機,搜了一下新悅科技公司,又查了一下官網。

寧湛城,X財富榜最年輕富豪前100名,二十八歲,新悅集團董事長。

原來他還不到三十歲。

回到家門一開,蕭蕭就把我手裏的袋子搶了過去。

“城城哥哥!我哥給我們兩個買了糖葫蘆!超好次的!”

寧湛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文件。

我雖然有點小期待,但是還是以為他會離開,沒想到還留在家裏。

他公司今天不忙嗎?

寧湛城疑惑地看著蕭蕭手上的東西,“我們兩個?”

蕭蕭:“對呀!這個特別好吃,我哥說了,不開心的時候,吃點甜的就會好了。給!”

我:“城城哥哥?”

蕭蕭淡淡地說:“閉嘴。”

我啞然失笑,對陳蕭小姑娘在在不熟的人面前過分乖巧有禮的樣子表示欣賞。

寧湛城接過蕭蕭遞給他的糖葫蘆,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一笑。

“謝謝蕭蕭的哥哥。”

他學著蕭蕭的樣子向我道謝,然後撥開糖葫蘆的薄膜。

我不自覺地笑,“你最近有什麽事情嗎?沒事的話明天我們一起去游樂場吧。”我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沒有提昨晚的事情。

蕭蕭:“好唉!還有棉花糖,城城哥哥,我請你吃那個彩色的。特別好吃!”

寧湛城猶豫了一會兒,“我先看看這幾天的日程表。”

我:“那我去做飯了。”

我在廚房切菜,客廳裏傳來蕭蕭跟寧湛城的聲音,蕭蕭一直在笑,寧湛城有時候也會發出一兩聲笑聲,我有點納悶,才幾分鐘?他們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了?

寧湛城跟小孩子玩得這麽來的嗎?

客廳裏傳來蕭蕭的喊聲:

“哥——哥——,城哥說他可以去游樂園啦!”

這麽快就變成城哥了?

我把排骨放進鍋裏,應道:“知道了!”

我給蕭蕭和寧湛城一人煎了一個蛋,埋在飯下面。寧湛城吃到蛋的時候擡起頭看我,我點點頭:

“好吃嗎?”

寧湛城看了看蕭蕭碗裏,也有一個蛋,問我:

“你是把我當小孩了嗎?”

蕭蕭:“他是把你當他老婆。”

我差點笑出來,寧湛城看向我,我盡量不去看他,而是埋頭吃飯。再擡起頭的時候,看到寧湛城不動聲色地一笑。

第一次在寧湛城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我覺得很有意思。

原來,他還有這樣的一面。

吃完飯洗碗的時候,蕭蕭幫我遞盤子,我提醒她:

“你別胡說八道啊。”

蕭蕭斜了我一眼然後沒理我,雲淡風輕地唱歌:

“我、怎麽、這麽、好看......”

瑞利廣場旁邊新開的游樂場我是第一次來。我和寧湛城帶著蕭蕭,我買了一個親子套票,可以打八五折。

我把票給寧湛城看的時候,他問道:

“我看每個人都是有單獨的票根,怎麽我們三個人只有一張?”

我看了他一眼:“家人團票,只有一張。”

寧湛城:“......嗯。”

今天天氣很好,光線讓人看起來很漂亮,寧湛城看起來更帥了,穿著大衣也像個模特一樣。

我清了一下嗓子,“走吧。”

我們一起坐了海盜船和飛天秋千,寧湛城不愧是寧總,在任何場面都有收購上億子公司的氣場。

他全程十分淡定,坐過山車的時候,在半空中還拿手機出來拍照,我在旁邊看得膽戰心驚的,生怕手機突然飛掉。

而且在做飛天秋千的時候,寧湛城真的像在坐秋千一樣,我雖然不怕,但下來感覺有點暈暈的。

他還一直在安慰保護蕭蕭,蕭蕭剛坐上去的時候還在哭,但慢慢就放開了,下來之後還吵著要坐第二回。

寧湛城和蕭蕭畫了兩個上色的石膏,寧湛城選了一只小狗樣式的,他說像阿落。

蕭蕭選了一朵花,她說下次去看媽媽的時候送給媽媽。只剩下一艘船了,我就選了它。

寧湛城塗得很慢,蕭蕭和我都塗完了寧湛城才塗好一只耳朵,我只好先帶蕭蕭去玩可以進到裏面的水球,然後回來看寧湛城的進度。

寧湛城:“阿落的耳朵挺像的。”

我:“嗯。”

我幫寧湛城擋著點刺眼的陽光,寧湛城停下來望著我。

“陳昀,你交往過幾個?”

寧湛城的眼睛在陽光下是那種淡淡的棕色,看任何東西都給人很深情的感覺,我回答他:

“我還沒談過。”

寧湛城轉過頭去,“昨天,謝謝。”

好像如此這樣避免提一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已經變成了我們之間的一種默契,或者說那條警戒線我們都不願意跨過去,怕傷害到對方和自己,讓雙方產生鴻溝。

寧湛城:“好像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會生氣。”

我:“……什麽意思?”

寧湛城什麽意思?他不是一個向來喜歡體面做事的人嗎?這是要翻昨天的舊帳?

寧湛城:“你這樣會讓人想得寸進尺。”

我:“哪方面?”

寧湛城:“讓人想看看你到底能承受到什麽地步。”

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我突然覺得寧湛城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那麽穩重有禮,總覺得那樣的他,像是在偽裝什麽一樣。

我穩住情緒,抓住機會:“寧湛城,你交往過幾個男人?”

第一次這麽當面正兒八經地叫他,盡管我在心裏已經這麽叫了他無數次了,但當全稱伴隨平常的語氣出現的時候,還是讓我臉上有點熱。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記不清了。”

我心裏有點難過,寧湛城原來有過那麽多前任嗎?

那為什麽都分手了?

我還苦惱過他是不是同性戀這件事,現在想起來,我真是個傻叉。

我突然意識到寧湛城為什麽要說這些,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寧湛城去沒再說什麽,繼續塗他的阿落。

“你受苦了。”

我慢慢說完這句話,寧湛城明顯楞了一下,他把畫筆在水桶裏攪著洗,然後對著石膏阿落的方向:

“陳昀,我跟你不一樣,我這輩子就是為了報仇和證明自己,給我哥和我自己看,人際往來對我來說沒有所謂的,我所在的地方是深淵,我跟你不一樣。”

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我沒在意,應道:

“前天你醉了,那時說了,怕你忘。”我慢慢地說,用紙把寧湛城手上的顏料擦掉,“我覺得你在什麽地方無所謂的。如果你所說的地方是深淵,我……也可以去深淵接你的。”

我感覺自己聲音有點抖,“要是你走不出來,我就陪你住在那裏,深淵也是大自然塑造的世界的一部分,深淵裏,也是會長出花朵和嫩芽的。”

真離譜啊,陳昀,你到底在說什麽?

寧湛城沒有說話,只是用側臉對著我。

“陳昀,”寧湛城聲音有點小,“別讓我產生放棄的念頭,你說過要幫我的。”

我心裏出奇地平靜。寧湛城,他坐在我身邊,連籠罩在額頭上的細碎陰影都那麽好看。

我想起母親臨終前一晚在醫院病床上的話,那個用一些我猜不到的話安慰一個臨終母親的男人,寧湛城,其實一直都是個對自己和別人特別狠的人。

可這一刻我卻覺得,他很可憐。

我可能已經瘋了,對一個年入過億的上市公司總裁表示憐憫?

作為一個喪失了雙親與妹妹相依為命的窮小子?

某種道不清的感覺和情愫,我無法用什麽事和物件來證實。

可這一刻,我就是覺得,終有一天,他會成為我的家人。

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一般,我終於明白之前自己為什麽會有那麽多胡思亂想。

人其實一直都是在跟自己較勁,往往會把自己的情緒歸咎到外界事物上,但歸根究底就是一個自我拉扯的過程。

無數次自我審判,又無數次自我塑造。

我不夠堅定,一直有所保留,我不相信自己對寧湛城的感情——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原因。

那種患得患失的情緒一下子消失了,我再沒說其他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寧湛城塗完了他的阿落。

蕭蕭從遠處跑過來,說要拍照。她抱著寧湛城讓我給他們拍了很多照片,還搶相機說要幫我和寧湛城拍。

寧湛城輕輕摟住我的肩,示意蕭蕭。

蕭蕭朝我擠眉弄眼的。

這小鬼人精人精的。

拍完照後蕭蕭又跑去買棉花糖,寧湛城接了一個電話。

天上飛來一群回春的鳥,留下一串悠揚的線條,我朝不遠處拿著手機的寧湛城指了指,想讓他擡頭看,卻看到寧湛城邊打電話也邊示意我去看天。

晚霞勾勒出暈染的天幕,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很溫柔。他擡著下巴站在天穹下,好像一整個天空都在給他做相框。我舉著相機,把他和天空裝進同一個畫面裏。

晚來的暖風吹散最後一點未消散的餘冰——我從未見過這種風。

它在經過寧湛城後帶到我身邊,再無邊無際地怦然炸開。二十一年以來我第一次想為了一個人奮不顧身——

是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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