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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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開了暖氣的房間裏暖呼呼的,米歇爾的懷裏也暖呼呼的,餘麥被親得身子有些發軟,摟著他的脖子發出小貓似的哼唧聲。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馬麗娜走上二樓,舉著的手機裏傳出李奶奶樂呵呵的笑聲,“麥子可算是去你們那兒了啊,快讓我看看米寶墻上那些照片!”

她背地裏還是喜歡叫米歇爾米寶,叫米寶多親熱啊,一叫就讓人忍不住想起他三四歲崽崽時期的可愛模樣。

馬麗娜站在樓梯口,看了眼虛掩的臥室門,故意有點大聲地說,“你都催了這麽多次了,江源說,米歇爾今年生日,讓他帶過來一起慶祝。”

“可憐孩子,你倆也真是,就因為和聖誕節離得近,米寶的生日就老是和聖誕節湊合著一起過!”李奶奶不滿地哼唧道。

“……”馬麗娜笑著說,“太近了,禮物實在是難選。”

“快讓我看看他房間裏的照片,他倆人呢?”李奶奶催促道。

馬麗娜這才走到臥室門口,先敲了敲門,“米歇爾?”

“怎麽了?”米歇爾的聲音傳出來。

“你奶奶,想看看你房間。”馬麗娜解釋道。

過了一會兒,米歇爾才又開口,“進來吧。”

馬麗娜推開門,腦袋還沒探進去看個究竟,李奶奶的聲音已經迫不及待沖了進去,“麥子!!”

“……”餘麥坐在桌邊回頭看過來,臉看起來有點紅,嘴唇——馬麗娜刷的挪開了視線,看向坐在旁邊床上的兒子,把手機遞過去,“給,你們聊吧。”

米歇爾接過手機,馬麗娜趕忙退了出去。

“麥子?”李奶奶捧著手機著急地到處找人,視線在孫子的臉上停了不知道有沒有半秒,忙問,“麥子呢?”

“在這裏,”米歇爾把手機轉過去,餘麥乖巧地沖屏幕揮了揮手,“奶奶!”

“喲,熱著了?小臉這麽紅?”李奶奶笑瞇瞇地看著他,“我們麥子又長大了!”

餘麥心虛地摸了下臉,忙不疊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擋在臉上,“是,是暖氣有點熱。”

“他們那兒就這樣,每次一到冬天就幹得我鼻子眼不通氣,”李奶奶起身給他看自己新買的兩條金金魚,“可愛嗎?”

兩條小金魚胖的喲,肚子感覺都要撐破了,米歇爾無語地看了一眼,“你少餵點,金魚不懂吃多吃少,小心撐死了。”

“啥懂啊,貓也不懂!沒事兒,麥子每天餵那麽多頓,你看你們家多米現在長得多壯實!就得多吃!”李奶奶笑著給餘麥表演用魚食逗金魚,兩條金魚嘴巴一張一合吐著泡泡,擺著尾巴跟在她手指頭後面來回轉悠。

米歇爾,“……”

“哥哥?”

多米到家第二天米歇爾就去買了一臺定時餵食機,就怕它吃多了長太胖,尤其是上個月做了絕育手術後。

自己偷餵貓的行為就這樣被發現了,餘麥面對他的凝視,心虛地往旁邊挪了挪,“也,也沒有餵很多頓——”

“上次都打嗝了。”李奶奶想起來那畫面就想笑。

餘麥,“……”

.

“——你媽現在不是裝修十二村那個房子麽,”兩個人下樓來,李奶奶在視頻裏說,“我上次去看了眼,已經開始弄地板了,我把你小時候房間裏這些東西給拿過來了,現在沒事兒的時候就翻翻!”

李奶奶得意地跟他展示他小時候看的畫冊。

這些曾經陪伴了他無數個夜晚的畫冊被他好好珍藏在了他們的老房子裏,現在再看,已經略微有些泛黃的紙上,一幅幅色彩絢麗的繪畫依然充滿了鮮活的想象力。

這些夢幻的奇思妙想在他幼小的心中埋下了渴望探索世界的種子,也為他的審美奠定了紮實的基礎,就像是滋潤著土壤的甘泉,他在未來在攝影藝術上的成就,離不開童年這一本本畫冊的熏陶。

“你爸爸媽媽都幫你收著了,一本都沒丟。”李奶奶說。

餘麥懷念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畫冊,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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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姥姥,老是說要給餘麥做她的拿手好菜,”江源幫馬麗娜切著菜,笑著朝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說。

“我姥姥的烤雞。”見餘麥楞楞的,米歇爾提醒他說。

餘麥隨即恍然地笑了,“那個看起來真的好好吃!”

“可不是看起來,就是很好吃!”江源說著看了眼兒子,馬麗娜回頭笑著說,“我問她配方,她不肯告訴我,說要親自做給餘麥吃,我做的她不滿意。”

被人這麽熱情地期待著,餘麥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夫妻倆看看兒子,江源切著菜問餘麥,“聖誕節要是沒事的話,一起去雷恩玩幾天?餘麥還沒去過雷恩吧?”

餘麥看著他們,“聖誕節——”

米歇爾在旁邊捏了捏他脖子後面,回答道,“還沒。”

餘麥回過神,米歇爾笑了一下,起身說,“走吧,帶你去院子裏逛逛。”

.

馬麗娜把院子打理得非常漂亮,即使冬天也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米歇爾牽著餘麥的手帶他走到小木屋下面,那裏被馬麗娜收拾得很幹凈,還掛了一盞取暖燈。

“這是我三歲的時候爸爸幫我做的,”米歇爾指著樹上的木屋說,“我小時候經常爬到那上面去。”

爬梯已經很舊了,不過即便換了新的,按照他們兩個現在的身高體重,估計一腳踩上去這木屋就該四分五裂了。

“那上面有什麽?”餘麥好奇地問。

“其實什麽也沒有,”米歇爾回憶道,“我記得我小時候有一只兔子玩偶,走到哪裏都帶著,每次我爸爸罵我,我就抱著它爬到上面去,晚飯都不下來,然後他會站在下面威脅我,數到三他就要動手了。”

餘麥一臉驚奇,“他真的打你嗎?”

米歇爾笑了笑,“每次都這麽說,但是從來沒打過。”

“我以為你小時候很乖的。”餘麥笑瞇瞇地看著他。

米歇爾搖搖頭,“絕對沒有。”

兩個人看著對方笑得樂不可支。

院子裏還有個很大的露天游泳池。

“夏天來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游泳了。”米歇爾蹲在池邊,撩起遮擋的塑料布看了看下面的池水。

餘麥紅著臉站在那裏不說話,米歇爾看見後起身抱住他,“你不要總是那麽緊張,他們都很喜歡你。”

“我知道,但是我們兩個——”餘麥靠在他肩上,想想那個畫面,一下子氣都快喘不上來了,“我怕他們——”

米歇爾嘆了口氣,看到他這個樣子,都不忍心再瞞下去了,正要開口說出事實,餘光看見馬麗娜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泳池邊,於是又閉上了嘴。

馬麗娜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兩個,過了好一會兒才柔聲開口,“吃飯了。”

餘麥嚇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差點兒大叫著跳進泳池裏,米歇爾眼疾手快把他抓回來,用力扣回到懷裏。

“放,放開我,快點!”餘麥都快急哭了。

米歇爾又好笑又心疼地看著他,簡直都無奈了,“哥哥——”

馬麗娜捂著嘴偷樂,“餘麥!”

“在!”餘麥刷的立正站好。

母子倆配合得還挺默契,米歇爾不由分說當著馬麗娜的面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牽起他的手笑著朝屋裏走去。

“……”餘麥腦袋冒煙,同手同腳跟在他身後,整個人都靈魂出竅了。

馬麗娜笑著拍了拍兒子胳膊,轉身跟他們進屋。

屋裏飄著食物的香氣,渾身僵硬的餘麥被米歇爾一屁股摁在椅子上。

米歇爾在他身邊坐下,江源往他們杯子裏倒香檳,看見餘麥的樣子和馬麗娜互相看看,夫妻倆都忍不住直樂呵。

“祝米歇爾生日快樂。”

三個人舉起酒杯,齊刷刷看向魂游天外的餘麥。

米歇爾繃著嘴角的笑,“哥哥?”

餘麥看著坐在對面的江源和馬麗娜,緊張得根本喘不上來氣,“我,我們——”他看著馬麗娜,又看看江源,支支吾吾話都不會說了,“剛才——”

他忽然楞住了。

馬麗娜抓住他的手,一臉真誠地說,“餘麥,謝謝你今天能過來。”

米歇爾在旁邊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輕笑了一下,“謝謝你過來,因為你,我今年的生日終於不用和聖誕節一起過了。”

夫妻倆都笑起來,餘麥呆呆地看著他們,反應過來後眼眶慢慢紅了,“你們——”

江源微笑著朝他舉起酒杯,“歡迎你,餘麥。”

米歇爾二十一歲的生日,終於等到了他的哥哥,和他的家人一起,在他從小長大的房子裏,在這個溫暖的客廳,為他慶祝這個許多許多年以來,終於不用再和聖誕節一起湊合著過的生日。

他從沒有覺得自己這麽幸福過,哪怕看到餘麥捧出那個親手為他做的醜出天際的蛋糕,他也覺得自己的哥哥簡直可愛爆了。

“做的時候奶油就老是化——”餘麥哭唧唧地看著又化了一半的蛋糕,“到了應該立馬放冰箱的。”

這蛋糕從早上起就一直被他藏在包裏,進門就放到了客廳角落,現在上面的奶油通通都化了,米歇爾看著蛋糕上面仿佛陷在雪地裏的一個翻糖裝飾,研究了半天後問他,“這是什麽?”

江源背著手俯身看了看,誇獎道,“這個企鵝做得還挺像的。”

“……”餘麥嚶了一聲低下頭,“這是米歇爾穿冰球服的樣子。”

“…………”

“我很喜歡。”米歇爾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謝謝。”

餘麥嚇了一跳,滿臉驚慌地去看江源和馬麗娜的反應,夫妻倆笑瞇瞇地看著他們,手裏捧著盤子一臉期待地催促兒子,“快切!”

米歇爾簡直要被他的哥哥可愛死了,忍不住摟住他揉搓了一頓,拿起刀開始切蛋糕。

.

“——他們馬上就好,床上都收拾過了,一會兒 要是覺得枕頭不舒服再給你換一個。”江源走到院子裏。

“叔叔。”餘麥正看著樹上的小木屋發呆,聽見聲音回頭想起身,江源拿著杯紅酒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旁邊坐下了。

取暖燈開著倒也不涼,兩個人並排坐在樹下休息。

江源笑呵呵地看著頭頂的小木屋,“他跟你說了麽?這是我在他三歲的時候給他做的。”

餘麥點點頭,有點羨慕地說,“我小時候也想有個這樣的小木屋。”

“小孩兒嘛,都想要個自己的秘密基地什麽的,”江源看著他,“你小時候就沒有過?”

餘麥想了想,“我會用被子在床上支個帳篷。”

江源一聽就樂了,“我也是!還把玩具都堆在裏面,熱死都不出來。”

餘麥捧著肚子笑個不停,“有一次我在裏面熱暈了,我媽下班回來嚇壞了,我到現在還記得她把我弄醒後的樣子。”

院子裏靜悄悄的,取暖燈照在身上,把風裏的寒氣都融沒了,餘麥想起劉湘和餘海生,突然沈默下來,看著另一邊慢慢紅了眼眶。

江源看著樹上的小木屋,想起兒子小時候。

那個時候米歇爾還很小,生氣了就抱著他的小兔子躲到這裏,叫半天探出顆腦袋,小臉蛋氣得圓鼓鼓的,叼著奶嘴朝他奶聲奶氣地哼一聲。

他真的是從小就犟啊,性格又挑剔,但只要是認準的東西就絕不放手,兩個孩子這樣互相陪伴著長大,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麽會到現在才看明白呢?

“餘麥。”江源低頭看著手裏的酒杯,“你們選擇走這條路,以後註定會有很多很多坎坷,其實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有人理解,就會有人無法理解,這是肯定的。”

餘麥轉頭看過來,看見江源的眼裏閃著淚光,“叔叔——”

江源顫聲說,“但是不管將來你們面對什麽樣的困阻,我希望你都能堅持下去,就像你們已經堅持了那麽多年的陪伴那樣。”

“不要放棄米歇爾,不要放棄你們的感情,”他擡頭看向餘麥,“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對你唯一的懇求。”

作者有話說:

我至今還記得當初寫到這一段時,我只是隱約覺得江源和餘麥應該有一場對話,但是他們要說什麽,我仔細想了很久,始終沒有頭緒,於是我決定邊寫邊找感覺,其實甚至直到寫到餘麥在江源身邊坐下的時候,我依舊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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