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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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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鳳不再管彥佑。回到棲梧宮後,命燎原君搜羅了各種珍稀藥材。流水一樣的補品日日從棲梧宮送往花界,只盼風神早日蘇醒。水神將送來的補品全數擋在門外,錦覓雖然對旭鳳有所動容,可依舊強迫著自己不能心軟,不能去見他,只能日日看著旭鳳送藥離開的背影默默垂淚。

旭鳳也逐漸學乖了,不再在太微面前提起荼姚。太微對旭鳳的寵愛也日漸找回。潤玉的勢力越做越大,天帝交給他的每件事都做得一場出色,聲望在天界竟然超過了火神。水神也不再不問世事,照顧臨秀之餘常在水族走動。雖然水族沒有任何動作,但水族各部明顯偏向潤玉,讓太微很是不安。

五方天將的兵權不過交到潤玉手中不過半年就又被太微抽走了三方給旭鳳。這早在潤玉的預料之中。盡管在他手中只有半年,不過就這半年也夠了。以潤玉的能力和手段,半年之內他摸清了哪些是旭鳳的心腹,哪些是自己可用之人,有培養了一批新人。他打亂了原本的編制,在每個陣營中安插自己的眼線,有悄無聲息地將旭鳳的心腹置於自己人的直接管轄之下。五方天將,他雖現在只能調動兩方,但實際上,整個天界的兵力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穗禾動作不斷,斬斷了隱雀在她宮中布置的所有眼線。隱雀來報潤玉,潤玉卻叫他不必太過憂心,只要盯緊她,不要再發生之前洞庭那樣的事就好。左右留給她折騰時間已經不剩多少,她就算拼死了折騰,也翻不了天。

在水神的日夜陪伴之下,潤玉大婚整整一年之後,風神臨秀醒了。

水神終於放下了心中重擔,對臨秀不似之前那樣相敬如賓,而是細心呵護,看的潤玉不由心酸。水神與潤玉對弈,言談之間,水神明白,潤玉起事的時間不遠了。

起兵的時間定在天帝壽宴之日。鄺露憂心忡忡,這條路只要稍有行差踏錯就會萬劫不覆。雖然他們已有較大把握,但仍然沒有坐做到萬無一失。可潤玉就是在賭,就賭他憑著這七成把握能不能贏。

成,他便能讓傷害過他,傷害過他最親最愛之人的人付出代價,敗,正好,就讓他跟著情兒一起去了,天上地下,他們總能同歸。他會拼盡全力廢掉太微的一身修為,這樣旭鳳即為,也不會為難跟著他的這些人。

成也好,敗也好,一切都到了該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天帝的壽宴上,觥籌交錯,唯不見火神。

“父帝,這是兒臣為您準備的星輝凝露,兒臣恭祝父帝福壽綿長。”

“我兒有心了。”天帝慈愛地笑了兩聲,將那杯星輝凝露一飲而盡。

眾仙推杯換盞之間,火神一身盔甲匆匆上殿。

“你這是做何?”丹朱站在天帝身邊問道。

旭鳳看向潤玉,“沒想到你真的走到了這一步。父帝壽宴之時,夜神竟在九霄雲殿周遭埋伏了十萬兵將,時辰一到擊鼓為令,直取天帝,夜神說是與不是。”

潤玉面色一沈,指尖一彈,一個光圈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中樂司背後的打鼓,一聲悶響未落,烏壓壓一片神將湧入殿中,卻皆披火神麾下鎧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的人,早就被我拿下了。”

天帝滿目失望震驚,“潤玉,你可有何說法。”

潤玉淡然笑了笑,直視旭鳳,“無它。成王敗寇,棋差一招。”

天帝大怒,拍案而起,卻一個踉蹌倒下去,渾身無力,方才回神,怒叱道:“你適才給我喝的是什麽水?”

潤玉不緊不慢道:“不過少許煞氣香灰,僅能脫力兩個時辰。”

“來人,將這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人打入毗娑牢獄。”

天帝下令,周圍守衛的天兵正想上前,被潤玉的眼光狠厲一掃,紛紛退了回去。“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人,又有何權力要求他人對其忠義仁孝?天帝當年為登天位,戮其兄,棄花神,娶惡婦,辱我母,拋親子。今日之事,不過是天理昭彰,因果輪回罷了。”

丹朱在一旁扶住天帝,指著潤玉,“我素知你心機深沈,只是沒有想到你真的做出這般心狠手辣之事。”

“心狠手辣,當年天帝屠戮兄長,又縱容廢天後殺害花神,辱殺我母覆滅我龍魚族之時,難道就不心狠手辣了嗎。父帝,先花神因你之故已去四千餘年,不知這些年來,故人可曾如夢?”

太微顏色盡失。

潤玉接著道:“世人都說天上才是最好的地方,可殊不知,這裏才是六界最骯臟、最殘酷的偽善之地。我所做這一切,不求俯仰行走之間無愧於天地,但求心中凈土一片,無愧先母生養之恩。”

旭鳳逼近一步,“你即便心中有恨,可父帝對你同樣有生養之恩,母神雖非你生母,對你同樣有數千年養育教導之恩,你只記得你生母的恩情,就要忘了父帝與母神的恩情嗎。”

“我若沒記錯,她早就已經被廢了,哪裏還擔得起火神殿下的‘母神’二字。”

“母神母儀天界數萬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有何擔不起。”

“母儀天下?火神怕是忘了有多少無辜的人曾枉死在廢天後手中。”

“都是些不忠謀逆的罪人,母神的處理方式確實有問題,可那些人也是罪有應得。”

“那情兒呢!情兒何其無辜,她又做錯了什麽?”潤玉強壓住聲音中的顫抖,側目看著旭鳳,“她最大的錯,就是嫁給我……”

旭鳳不願與他多爭辯,“我勸夜神還是盡早認錯,父帝面前,我也好為你求情。”

潤玉冷哼一聲,滿殿的兵士齊齊褪去火神帳下盔甲,露出藍色的盔袍來,燎原君狼狽地跑到旭鳳面前,“二殿下,不好了,咱們派去控制夜神兵將的離火君,他,他是夜神的人,咱們的人現下都被夜神控制了。”

“你……”旭鳳瞠目結舌地看向潤玉。五方天將之中,有哪些人是他的,潤玉一清二楚,但哪些人是潤玉的,他一概不知。

潤玉瞟了他一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天帝。太巳仙人帶著一幹老臣,隱雀帶著鳥族幾大長老,還有潤玉拉攏的年輕神族,一齊跪地。

“我等效忠夜神,願為夜神肝腦塗地!”

水族看好潤玉的長老重臣、天界對潤玉讚譽有加的天神緊隨其後。

“我等效忠夜神,願為夜神肝腦塗地!”

天界沒有立場的墻頭草和膽小怕死始終不願參與奪嫡的神仙跟風下跪,九霄雲殿響徹追隨之聲。

“我等效忠夜神,願為夜神肝腦塗地!”

燎原君帶來的僅剩的一小股兵力和穗禾身邊隨侍的幾個近侍率先動手,一時間,殿中的神將拼做一團。脫力的天帝和靈力低微的丹朱被困在座上,旭鳳在亂流之中殺紅了眼,準備直取潤玉。

“鳳凰,你收手吧。”錦覓隔著紛亂的將士朝著旭鳳大喊,旭鳳聽的清清楚楚,可他不能放棄,一旦潤玉登上帝位,他母神的結局可想而知。

旭鳳與潤玉交手,一時難分勝負,旭鳳祭出琉璃凈火,預備與潤玉最後一搏。錦覓已悄然站在他身後,用手在他內丹精元出狠狠一戳。旭鳳渾身一麻,靈力一點都使不出來,軟綿綿地倒在錦覓懷裏。

“為什麽?”

錦覓哭得臉皺成了一團,“廢天後與我有血海深仇,我不能看著你阻止夜神為我阿姐報仇,我也不能看著你送死。”

旭鳳眼裏流下兩行清淚,他又怎能看著自己母親身陷囹圄。旭鳳倚靠在錦覓懷裏,朝潤玉緩緩伸出了手,“我母神有虧於你,她欠你的就讓我來還,我的命給你。”

錦覓拼命地搖著頭,“鳳凰,鳳凰不要。姐夫,你放過鳳凰好不好,冤有頭債有主,不關鳳凰的事。姐夫,我求你。”

一聲姐夫叫的潤玉心中狠狠一疼,他轉過身去,不再看旭鳳,“我要你的命有什麽用。我要的,我自己會取。”

見潤玉沒有再說什麽,錦覓意會,帶著旭鳳沖出了人群,水神看著,也只能嘆氣。

亂局整整三日才徹底平定,太微不仁,被廢除一身修為和帝位,流放極北苦寒之地,廢天後荼姚囚於臨淵臺,穗禾與廢天後狼狽為奸,被撤去鳥族族長之位,由隱雀擔任新族長,花界歸順天界,水族和鳥族的勢力被收回,簌離靈位被安置於長生殿接受供奉,一切塵埃落定。

一切塵埃落定,未定的,只有淺情。

潤玉登基後的第一次朝會,臨散朝前,太巳仙人顫顫巍巍地端上一疊冊子,“九星司馬府上奏,請陛下為天後早擬謚號。”

“砰”的一聲。琉璃盞碎了滿地。

“死人才追謚號!”

可是天後不是已經……天帝一怒,眾仙群臣低著頭,誰也不敢再出聲。

新即位的天帝潤玉緩緩起身,“本座在一日,水神長女便一日是本座的天後,不追封,不供奉,不另立,直到本座身死道消,再與本座一同入長生殿。”

散朝,潤玉回到璇璣宮。他成了天帝,擁有了一切,可他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妻子。璇璣宮冷的像個冰窖。沒錯,就是冰窖,名副其實的冰窖。

三年裏,潤玉日日都要在璇璣宮中雕冰,技藝也從一開始的四不像,到現在的栩栩如生。小畢方鳥的心羽、流水渡的茶館、雪山頂的雪人、蓉城山谷中滿園子的桃花、還有雨天她與他玩鬧時撐過的小傘……

樁樁件件,都化作冰雕,陳列在璇璣宮中。他雕的那樣好,可惜花開無人賞,寂寞香無主。潤玉將那片被她還回來的逆鱗緊貼在離心口最近的地方,一頭又栽進了七政殿無邊的政務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先來解釋一下錦覓為什麽戳旭鳳。他戳旭鳳並不會傷到他,而是讓他像太微一樣反抗不了。她不想讓旭鳳阻止潤玉找天後報仇,旭鳳如果再繼續跟未來天帝正面鋼到死的話絕對不會有好下場。讓他反抗不了,錦覓還能替他求情。她是選擇了一既能報仇又能保護旭鳳的折中的辦法。但是救他不等於不等於要和他在一起。旭鳳目前是跑了,你們猜他還會不會搞事。

再來說一下情兒。她目前咋樣我就先不劇透了,但我保證,兩章,我一定讓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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