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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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逐漸歸位,恍若大夢三生。旭鳳從幻境中出來時,潤玉等人已經制服了窮奇,錦覓也親手用隕魔杵將窮奇封印在禦魂鼎中。

“鳳凰。”錦覓蹦跳著跑過來,“我不僅幫肉肉報了仇,還救了你,我太厲害了吧。”

看著錦覓天真無邪的樣子,旭鳳慶幸還能見到她,同時心裏又很不是滋味,不管是在幻境中,還是現實裏,錦覓的心意總是那麽難測,他相信她一定喜歡他,可是又……

“你沒事吧。”潤玉走上前來詢問。

旭鳳擡手想示意自己無事,突然丹田氣海有煞氣上湧,體內靈力翻騰,眼前一黑,再度失去知覺。

淺情上前替旭鳳診脈,才知道他原是中了窮奇的瘟針。經過先前淺情的介紹,眾人對幻境的情況也有了一些了解,想必旭鳳是動了惡念,才中了瘟針。

“瘟針是天下至毒,三日後若無解藥,旭鳳空恐將靈力盡失。”

“可有解法?”鎏英問道。

“夜幽藤。”

“可是那長在花界的凈泉之中,萬年長成一株的夜幽藤?”錦覓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本正經地看向淺情。淺情也點了點頭。

只是花界與天界積怨甚深,若要說服花界將夜幽藤給天界的二殿下,只怕不易。潤玉有些擔憂。

“阿姐,我沒見過夜幽藤,種不出來,你能種出來嗎?”

淺情搖頭,“我十年有七年都不在花界,你沒見過,我就更沒見過了。不過既是花界聖物,就一定是被長芳主放到儲盈閣了。”

“無論如何,也必須盡力一試,我這就去花界。”不知為何,潤玉並不想淺情回花界,即便淺情去討夜幽藤會比他容易的多,他仍想自己先試試。

“等下。”淺情拉住他,“我們花界的芳主一個個都是說一不二的擰脾氣,你現在貿然前去的話,她們不可能給你的。還是讓我和錦覓去吧。”

淺情這樣說,潤玉也沒堅持。“那我帶上旭鳳在花界外等你。”

幾位芳主一向不喜天界,這淺情是知道的,但她沒想到,她們對天界的怨氣竟然這麽大,任是怎樣的軟磨硬泡都沒用,甚至頭一回地將她和錦覓一起禁足。不過好在,還有老胡。老胡雖然也恨極了天界,可是畢竟是年紀大了,心軟,禁不住錦覓的央求,描了幅夜幽藤的圖樣給錦覓。錦覓照著圖樣,試而又敗,敗而又試,一遍遍地種著。

俗語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這邊錦覓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努力種草,那邊淺情打家劫舍準備夜探儲盈閣。

花界外,潤玉和鎏英已經帶著旭鳳等在事先約定好的地方。

“冷,好冷……”昏迷中的旭鳳小聲呢喃,像個無助的孩子。潤玉不忍,自損修為,用真氣將靈力蒸騰為水蒸氣渡給旭鳳,以免因為冰炭不同器再次傷到旭鳳。

有了潤玉的靈力,旭鳳的情況穩定下來,不再喊難受,也難得的醒轉過來。自從中了瘟針之後,旭鳳一直昏昏沈沈,醒著的時間加起來沒有半個時辰。

旭鳳擡頭看了一眼。花界,上次醒來時他們剛到花界外,現在也不知過了多久,不知道他還剩多少時間。旭鳳低下頭,神色莫辨。有錦覓拼命救他的滿足,有對錦覓的不舍,有戰神一朝失手的挫敗,也有幻境中諸惡對他的刺激,然而更多的,是他竟然動了惡念,中了瘟針,現在只能一動不動倚靠在這。他一向自詡光明正義,如今幻境種種讓他發現,他也不過如此。

“你在想什麽?”

“兄長不必擔心,我沒事。”

“旭鳳。”潤玉猶豫片刻,還是說道:“寬和慈善,不逆於物,進退沈浮,自得而已。”

一陣撕扯著元靈的痛感再度襲來,旭鳳重覆著這句話,會心一笑,“原來兄長看的一直比我明白。”

費力吐出這句話,旭鳳又陷入了沈睡,潤玉和鎏英透過水鏡看向裏面的那方天地,不知道她們能否帶著夜幽藤出來。

夜幕降臨,淺情躡手躡腳來到儲盈閣,被長芳主逮了個正著。淺情不似錦覓那般靈力低微,幾位芳主費了些力氣,弄了個封印將她關在自己的小屋裏。一條路堵死了,另一條路卻活了。最後時刻,錦覓誤打誤撞用自己的血種出了夜幽藤,央求著讓老胡帶她出了水鏡。

有了夜幽藤,旭鳳的瘟針之毒很快化解,元靈歸為,神志恢覆清明。潤玉也從錦覓那裏得知淺情盜夜幽藤不成被幾位芳主關了禁閉。幾個人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長芳主就追了過來。旭鳳此時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向長芳主坦言錦覓是他心之所系。明明才二月份,氣得牡丹芳主差點就要開花。

長芳主拉著錦覓回了花界,潤玉和旭鳳兩兄弟也只能先回天庭覆命。至於花界,還是等長芳主的氣稍微消下來,他們再來看自己的心上人,方為上策。

淺情自小拜在告蒼神君門下,又懂事聽話,沒惹過什麽麻煩,從沒嘗過這關禁閉的滋味。如今才知道禁足的時候真的是度日如年,尤其是她心裏還惦記著潤玉。

“潤玉啊,你什麽時候來救我啊。”淺情靠在門上,小臉皺成了一團,“再不出去曬曬太陽,芙蓉花就要變黴花了。”

“那我就把璇璣宮所有的花都換成黴花。”伴著流光和朗潤的聲音,白衣仙人緩步而來。

“潤玉!”淺情看到他,臉上頓時陰轉晴,一頭撲進潤玉懷裏。

“我來晚了,長芳主可有為難……”

還未說完,淺情將手指按在他的唇上,“什麽都別說了,趕緊帶我和錦覓出去吧,去哪兒都成,不過最好還是長芳主找不來的地方。我真是怕天怕地,還怕芳主關禁閉,這滋味太難受了,多一天我都要原地坐化。”

“不許胡說。”潤玉垂眼,像是想到了什麽,“凡界世俗百態雜味交混,想要在眾生紛紜中尋得你與錦覓的氣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們就去凡界。只不過你的山谷不能去了,我帶你們另尋個去處。”

凡界土地公的院子裏,潤玉看著男裝的淺情,又歡喜又忐忑。

她長得還真的有點像那個人……

先前,從花界離開後,旭鳳曾獨自潛回花界。幾位芳主與他說世間女子皆可,唯有錦覓萬萬不可,又與他提及天帝。棲梧宮有一處留梓池,旭鳳幼時曾見到天帝在那對著先花神的畫像神傷,幾位芳主說話又模棱兩可,旭鳳便誤以為錦覓是天帝與先花神的孩子,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既然錦覓是,那淺情必定也是。旭鳳悵然若失地來到璇璣宮。

“你可知錦覓為何能新信手變花。”

“你可知我棲梧宮的留梓池。”

“你可知先花神名諱何許。”

“你可知錦覓與淺情本性屬水。”

“你可知先花神的真身乃是水蓮。”

“你可知你我錦覓淺情四人實是異母兄妹。”

旭鳳對著潤玉就是一連串的發問,灌下一杯又一杯黃湯,無奈苦笑,“兄長,你我兄弟二人還真是同病相憐。”

酒入愁腸,旭鳳很快不勝酒力,潤玉卻越來越清醒。震驚之後,理智回歸。淺情與錦覓身上有太多不尋常,尤其是此次錦覓種出了夜幽藤。潤玉絕對相信她們是先花神所出,但是按照旭鳳的說法,天帝曾將先花神囚於棲梧宮,那按時間算,淺情和錦覓應是生於天元二十萬八千六百一十三年夏至,可她們的生日明明就在霜降。即使真如她們所說那只是她們被撿回來的日子,木芙蓉於霜降一侯開花,先花神也不可能是夏至產後而亡。況且看她們二人的容貌,沒有一點天帝的影子。

可不是天帝,她們的父親又會是誰呢?潤玉從小不得父母疼愛,對天帝以前的事知之甚少,再加上此事事涉天帝與先花神,沒哪個神仙敢多半句嘴。因此這段陳年密辛他不得而知。

可是有一個人,他一定知道。潤玉靈光一閃,轉身去了姻緣府。

姻緣府內,潤玉將一摞天香圖冊不著痕跡地擱在一旁。“潤玉此次前來,確實是有事要請教叔父。”

“有事看書啊,來來來,都在書裏,學會了什麽事都能解決。”月下仙人說著,不知從哪兒又拿出了一摞圖冊,往他懷裏一塞。“再給你一套,你帶給小淺情,你倆一塊學,效果更好!”

潤玉不知道第多少次把那一疊書擱在一旁,心想著以後這姻緣府淺情還是要少來。“潤玉想送情兒一件禮物,可是想了半天,實在是毫無頭緒,這就來請教叔父了。”

“這你可是問對人了。我與你說,這個送禮啊講究投其所好。我且問你,你可知小淺情喜歡什麽。”

“情兒出自花界,最喜歡的是那滿圓春色。可惜天界無花。真不知道花界為何不在天界開一朵花,倒真是可惜了……”

連哄帶騙,潤玉套到了天地與先花神的往事,以及先花神的另一個情人——水神。那情兒……

“潤玉,你說我是不是該起個凡界的化名?”

淺情的聲音將潤玉的思緒帶回了當下。他看著這姐妹二人,錦覓肖似先花神,而淺情確實有那麽幾分像水神,尤其是換了男裝之後。難怪長芳主要錦覓佩戴鎖靈簪,卻不曾讓她戴。若他的猜測是真的……

潤玉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激動,最起碼在他確定下來之前還不能翻到明面上來,他要確保萬無一失。潤玉替淺情正了正頭頂的發簪,“就叫‘遂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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