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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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錦覓過完生辰後,酒勁上頭的淺情早早就回房去夢了周公,而一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意猶未盡的錦覓跑到院子裏想再等一場流星,順手撿到了涅槃時被人偷襲、跌落花界、把自己毛都燒焦了的天界二殿下旭鳳。魔界趁機陳兵忘川欲趁旭鳳失蹤攻打天界,天帝太微派夜神領兵對抗魔界,夜神剛收到命令什麽還都沒來得及做就被天後扣上了偷襲火神旭鳳的帽子給揪到了九霄雲巔。那邊緩過勁來的旭鳳離開了花界,臨走還順走了伸著脖子蹦著腳想上天的錦覓,把花界海棠芳主燒了個灰頭土臉,又順路嚇退了魔界大軍……

總之,這一晚的精彩程度,堪比姻緣府裏最拐彎抹角的一場大戲。

等淺情因為沒有等到潤玉氣鼓鼓地回到花界的時候,長芳主已經殺到鳥族去要人了。淺情這才發現,禍不單行,不僅被放了鴿子,妹妹也丟了。

海棠芳主是個火爆脾氣,舉著旭鳳不小心留下的一根被燒焦的羽毛咬牙切齒的說一定要把那只鳥捉回來,砍了他的雙腳做花肥。淺情拿過那根羽毛,額角青筋直跳,心想,‘這是哪只鳥那麽厲害能長出鳳凰毛。幾位芳主的眼神是越來越不濟了。’不過她沒敢講出來,她怕海棠芳主把她那能跑能跳的腿埋了做花肥。

如今放眼六界只剩兩只鳳凰,海棠芳主又說那是只公鳥,那麽那只鳳凰的身份就不言自明了。淺情說她知道錦覓去了哪裏,叫諸位芳主放心,接著就駕雲去了九重天。

鳳凰,火神,天界二殿下,淺情內捏著下巴心想,‘挺好,正好順路找那大殿下算一算賬。’

淺情來到棲梧宮,果不其然,那錦覓正在棲梧宮的園子裏賞花呢。錦覓不願回花界,淺情也沒強迫她,只說會在天界陪著她,又用傳音花告知了長芳主。叮囑幾句之後,向棲梧宮的仙侍了聽和飛絮打聽了一下夜神所在。錦覓是旭鳳親自帶上來的人,淺情又是錦覓的姐姐,了聽和飛絮也就沒瞞著淺情,告訴他夜神被叫去了九霄雲殿,如今火神也過去了。

九霄雲殿上的某位大殿下此時看著旭鳳與天帝就立儲之事“客套”著,急的都快跳腳了。今早潤玉本想赴約,先是傳來了陛下要他領兵去忘川的軍令。後腳又被帶來了大殿,他連找人給淺情傳個話都沒機會。他遲遲沒有出現,她一定氣壞了。如果她就此不理他,那他該怎麽辦?大殿上那三個至高無上的人的對話他一點都聽不進去,如今只想趕緊脫身去找淺情,就算她早就不在雪山了,他也要去花界尋她。

一分一秒,度秒如年。好不容易熬到事情解決完,潤玉疾步出殿,卻被旭鳳攔住。

“大殿神色匆匆是要去哪?方才在殿上聽聞兄長被火系術法所傷,不如我隨你回璇璣宮,先幫你清除火毒。”

“我的傷無礙,就……”

話還沒有說完,就響起了另一個聲音,讓潤玉渾身一震。“受了傷怎麽能說無礙呢,夜神殿下何必辜負火神殿下的一番好意,有什麽事都得先把傷治好再說不是?”

潤玉循著聲音望去,看見淺情正站在殿外的柱子旁看著他,像是等了很久。腦中一片嗡鳴,先前想要和她講的話通通從唇齒縫裏溜走,只剩下兩個字,“淺情……”

“見過火神殿下、夜神殿下。”淺情上前,並沒有看他,而是轉向旭鳳,“二殿下,我是夜神殿下的朋友,也是剛剛被你帶上天界的花界精靈的姐姐。我一向散漫,剛才……殿下勿怪。”

見她還願承認自己是她的朋友,潤玉稍稍松了一口氣,可一顆心仍舊懸著。內心早已是風起雲湧,面上還要強裝出一派雲淡風輕。旭鳳因為這人是他兄長的朋友,又是剛才救了他的小妖的姐姐,所以對她也多了幾分客氣,並未說什麽。

三人一路回了璇璣宮,旭鳳為潤玉療傷,淺情也知趣,就在殿外等著。直到旭鳳離開,潤玉才走出房門,輕輕換了聲,“淺情。”

潤玉本不想讓旭鳳為他療傷,在他看來,那點小傷算不得什麽,他一心直想和淺情解釋清楚,求得她的原諒。可淺情話裏話外都堅持要他先療傷再說。潤玉雖忐忑,卻也覺得有些溫暖。她還是關心他的。

淺情站在門口,雙手抱著胳膊,側著臉沒有看他。她一襲淡粉色的衣衫為這蕭索的璇璣宮染上了一抹色彩。潤玉有些恍惚,一直以來,人都說他待人溫潤有禮,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在乎那些人罷了。嘲諷也好,冷眼也罷,他都習慣了。這些早就不能在他心裏掀起波瀾。他以為自己的心會永遠像那落星潭的一汪冷泉。可這幾個月來,他心中幾番大起大落,難以平靜。快樂、忐忑、仿徨,一切的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哪怕知道身負水神長女婚約的他可能會因為陷入這張網而落個身死道消的下場,他仍甘願沈迷。

很奇怪,他原先明明是打算把自己的這種感情壓下的,可一見到她,就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潤玉啊潤玉,你自詡能忍自安,實際上卻是那麽的不堪一擊。

潤玉走到淺情身邊,“沒能赴約是我不好,你若氣我惱我,潤玉任你處置。”

“你不解釋嗎?”淺情仍然沒有看他。

“淺情若願意聽,我就說與你聽。”見她沒有答話,潤玉又接著說了昨晚遇到黑衣人和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

淺情轉過身來,聲音裏似也帶了幾分委屈,“他們憑什麽這麽冤枉你!”

‘連父帝都冤枉自己,她卻想都不想的就相信自己……’潤玉察覺到她已經不再生氣,嘴角噙笑,“淺情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不信你難道要去信那發難之人嗎?我還沒有氣到胳膊肘往外拐。”

“那淺情可是不生氣了?”

“你給我看看你的傷我就不生氣了。”還未等潤玉回答,淺情就已經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潤玉趕忙擡手阻攔。

“很醜。”

淺情沒理他,又扥了一下袖子。

手臂上的傷口有些觸目,火紅的一片,還猙獰的爬著某些類似藤蔓的紋路。

“疼嗎?”

潤玉近乎貪婪的看著她低頭小心翼翼輕觸自己傷口的樣子,不禁想到了那日在雪山上,她玩的正酣,不知不覺,霜雪吹了滿頭。

“不疼。”

淺情擡頭,少年眼光明媚,笑容溫柔,若不是手中還握著那只傷口猙獰的手臂,當真讓人以為他不疼。“火神能幫你清除火毒,卻免不了你的皮肉之苦。”說著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小瓷瓶,用手指蘸取了些藥膏,在潤玉傷口上輕輕點塗。

清涼之感遍布整個傷口消解了原先的灼痛,水靈之氣滲入傷口,流轉全身,最終歸於丹田,傷口瞬間痊愈。

看潤玉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淺情解釋道,“我沒這個本事,雖然自小跟師父學醫,醫術卻遠不及他。這藥是我師父制的。”她沒有說的是,這藥極其珍貴,即使在靈藥仙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昆侖,師父也廢了好大的勁才集齊這些草藥,又煉制了許久才成。

雖然她沒說,可潤玉心裏也明白。這般靈藥,就算是在天宮也難尋,可她卻想也沒想就給他用了。他看著她,眼波越來越柔。

“淺情如今已經看過我的傷口了,是不是可以不生氣了?若是不生氣了,再讓潤玉陪你去雪山品酒如何?”

“不去了。”淺情一擡手,手中突然多了一壇酒,“我帶來了。”

淺情的說話大喘氣弄得潤玉心中又是一番起落。他化出一套杯盞,邀她坐下,又將二人的酒杯斟滿。

推杯換盞之間,潤玉突然想到了什麽,放下酒杯,一本正經的說到,“此次事發突然,所以未能及時赴約。淺情不如給我留個什麽能直接聯系你的物件,如果下次遇到這種情況,我也能及時知會你,免得讓你白等。”

淺情覺得他說到很是有道理,取出一對鈴鐺,“長芳主與我聯系用的是花界特有的傳音花,你不是花界中人,恐怕用不得,不過還好,我這兒有這對鈴鐺。這鈴鐺裏裝著一對靈犀蟲,二蟲互相感應。你想找我的時候就使勁搖它,把你想說的告訴你手裏的這只小蟲子,我就能知道了。”

潤玉接過鈴鐺,珍而重之的系在腰間,“如此,甚好。”

“不過,我的鈴鐺也不是白送的。”

“嗯?”看著淺情笑嘻嘻的模樣,潤玉一挑眉,“那是自然,不知淺情想要潤玉做什麽?”

“剛剛和旭鳳說的時候你也聽到了,我妹妹上天了。她想在天上住上一陣兒,多聞聞天界的味兒,我不放心她,會在這兒陪她一段時間。只是她對火神有恩,可以住在棲梧宮,我和火神可是非親非故,不能跟她一起住那兒,所以……”

前所未有的期待以排山倒海之勢徹底決堤。“所以……不如住在我的璇璣宮吧。”

話音剛落,淺情瞬間從石凳上跳起來,扯起潤玉的袖子,“那你快帶我去挑個房間啊!”

等到淺情在璇璣宮安頓下來的時候,才坐在床榻上恍恍惚惚地反應過來,傷治了,酒喝了,鈴鐺送了,屋子也挑了,可……我不是來算賬的嗎?

不過現在反應過來已經晚了,屋外,準備去上值的潤玉臨走時又看了一眼她所在的屋子。

以後的一切交給我就好。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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