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水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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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渡，仙凡交界的界河處，四千年前長出雲角仙草的地方。
白日裏這兒熙熙攘攘、人喊馬嘶，只有漏盡更闌之時，才得享幾個時辰的萬籟無聲。淺情立於流水渡口，看著這片煙波浩渺，思緒飄飛到兩千年前。
那時她剛滿兩千歲。有一日，師傅將她喚來，只跟她說了四個字，“出去耍耍”，便去閉關了。
出去耍耍？
淺情不明白師傅是何意，只能照字面意思去理解，出去耍了耍。那時正逢六界的一場盛會——新鬥會。羊族安然渡劫之後，便在界河之畔舉辦了一場新鬥會，六界青年才俊皆可參賽，能通過重重考驗最後率先拿到羊族事先放置在這附近某一處的雲角仙草者為優勝。本來只是羊族為了慶賀劫後餘生的小打小鬧，誰知天帝聽聞後，覺得這是個難得的向六界彰顯他天界得天道眷顧的大好機會，便大力號召天界之人主動參賽，還下令，新鬥會每五百年舉辦一次。這樣，新鬥會便成了五百年一次的六界盛會。
想來師傅就是要我來這兒吧。淺情心想。
雖然天資聰穎又得名師指點，但淺情畢竟年紀小，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在這一眾參賽之人中，她算不得拔尖，勉強與其他三十幾個人一起通過了最後一關。因為自小駕雲之術學得好，腿腳比較快，淺情順著指引找到仙草附近之時，旁人還沒有趕過來。誰知她剛到，那仙草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嗖地竄了出來，直勾勾地往她懷裏鉆。眾人趕到之時，只看到一個絕色的小仙子一臉淡定地拿著仙草等在那裏。
其實她不是淡定，她是懵了。這就……贏了？那麽隨意的麽？會不會贏的不夠漂亮，耍的不夠厲害啊？
哐嘰一聲，淺情召來了師叔送她的九金白玉補天石，在地上樹了塊界碑，上書“流水渡”三個大字，想到平日這裏的清冷，又順手謅了句小詩：尋尋覓覓流水渡，清清淺淺二三人。靈感來源於她曾讀過的一句詩，“繁花似錦覓安寧，淡雲流水度此生”。她出自花界，又有個妹妹叫錦覓，這句詩冥冥之中與她們姐妹甚是有緣，也深得她的喜愛。
淺情滿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未等裁判宣布比賽結果就揚長而去，留下一眾對手和看客原地目瞪口呆。
她知道這件事應該會引起不小的轟動，只是她沒想到，一夜之間，她幾乎成了六界男子心頭的一顆朱砂痣。新鬥會自開辦以來從沒有人拿到過雲角仙草，她是第一個。人們並不知道她的來歷，只能從那塊九金白玉補天石推測出她應是來自三島十洲。美麗、恣意、神秘、清冷、破天荒地得了雲角仙草，又滿腹才氣……這一切，既滿足了那些人對皮相的追求，又符合他們的虛榮心。一個個自詡英雄的修行者，像追逐一把寶劍一樣追逐這個能證明他們身份地位的仙子。從神仙到妖魔，從仙靈到精怪，勾欄瓦舍、酒樓茶館，人們口口相傳，織就了一場美麗的神話。
而這場神話的主人公自那以後在花界水鏡裏躲了整整兩百年，連昆侖都沒敢回。長芳主愁的直嘆氣，先主要她做個散仙，她竟把這散仙做的六界皆知。告蒼神君倒是很滿意。他收淺情是偷摸收的，之所以沒對外傳，一是因為淺情的身世，二是因為他真的覺得他這小徒弟功夫還沒練到家，萬一跟誰打架打輸了，他豈不是面上無光。如今淺情被傳的越神，日後將他倆的師徒關系公開的時候，他就越得意。
夜晚的流水渡如曾經它所經歷過的那千萬年一般寂靜。一直以來，這裏少有人煙，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無論是雲角仙草還是新鬥會都沒能讓這裏真正熱鬧起來，直到她來了，這裏有了名字，有了生氣，四方的神仙妖魔往來如織，慕名的游客絡繹不絕。淺情有時候會想，究竟是她成就了流水渡，還是流水渡成就了她。
不過這些都不甚重要，這種有哲理有深度的問題她以後有的是時間去想。眼下她來這兒是有正事的。
前幾日溜達到翼渺洲外時，順手救了因為練功走火入魔到人間殺人放火的畢方鳥的妻兒，打跑了要對他們趕盡殺絕的鳥族士兵，得知了畢方鳥和鳥族高階管理人員要給天庭的某位神仙下套。至於這位倒黴神仙是誰，鳥老婆和鳥兒子不知道，只是從追殺他們的人口中隱約聽到一個“夜”字。
夜神？
淺情知道些天界的情況，也看過人間的戲文，更曉得但凡天家的帝位之爭都是何等的殘忍和可笑，這件事，她也猜了個七七八八。淺情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但是送到眼皮子底下的不平事她還是要管上一管的。她安置了那對母子，要了小畢方鳥一根心羽，憑借著老子與兒子之間了聯系尋到了流水渡。可是，接下來該怎麽做，她還要好好想一想。
淺情正想的出神，忽然覺得背後一陣靈力波動，來人並未掩蓋自己的氣息，她瞬間就察覺到此人修為很高，吊打她的那種。
很久以後再回想那次回眸，當真是一眼萬年。雙目朗日月，二眉聚風雲，長身而立，皎如玉樹臨風前。白衣廣袖下形銷骨立，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啊。流水渡裊裊的煙波融入濃濃的夜色之中，今夜無星，他卻好似攜一身星輝，照亮了整個流水渡的夜。
“不知仙子在此，打擾了。”潤玉布星掛夜，一向晝伏夜出，晚上睡不著，就出來看看有沒有畢方鳥的蹤跡，當真沒想到會遇到人，還好像，擾了人家清凈。
“客氣了……夜神殿下。”淺情回禮。她心裏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眼前這個好看的白衣仙人，半夜三更出現在這裏，就是她要找的夜神！夜神！夜神啊。反正叫錯了也沒關系。不過事實證明，她猜對了。
“你……在等我？”常年被嫡母打壓，潤玉從不對人敞開心門，與人交往雖然溫潤有禮，卻也總帶著淡淡的疏離。眼前這個人就這麽突然闖進他的視線裏，雖然她看起來並無敵意，但此刻，潤玉還是本能的覺得這個人出現在這兒是有什麽目的的。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就是那麽奇妙，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對方能感覺到，你懷疑一個人的時候，對方也一定能察覺到！淺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夜神殿下，隱隱有些心疼。
姑娘的眼眸幹凈純粹，就這麽望著他，具有一種比言語更強大的讓人深信不疑的力量，潤玉幾千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抱歉……是我失禮了。”
“沒關系。”淺情嫣然一笑，如朝陽，也如清風。原來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可以如此輕松舒服。似是受她影響，潤玉也露出了一個笑容，這笑容一點一點，驅散了他周身的清寒孤寂。
“小仙潤玉，不知仙子如何稱呼？”
“我叫淺情。”說著，她拿出小畢方鳥的那根心羽交給潤玉，“我是來幫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一見鐘情什麽的不適合潤玉，心門不敞那麽久，看一眼尾巴就愛上了？
感情線進度不會太快，但是會一直在發展。
明天可能有，可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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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剛滿兩千歲。有一日，師傅將她喚來，只跟她說了四個字，“出去耍耍”，便去閉關了。
出去耍耍？
淺情不明白師傅是何意，只能照字面意思去理解，出去耍了耍。那時正逢六界的一場盛會——新鬥會。羊族安然渡劫之後，便在界河之畔舉辦了一場新鬥會，六界青年才俊皆可參賽，能通過重重考驗最後率先拿到羊族事先放置在這附近某一處的雲角仙草者為優勝。本來只是羊族為了慶賀劫後餘生的小打小鬧，誰知天帝聽聞後，覺得這是個難得的向六界彰顯他天界得天道眷顧的大好機會，便大力號召天界之人主動參賽，還下令，新鬥會每五百年舉辦一次。這樣，新鬥會便成了五百年一次的六界盛會。
想來師傅就是要我來這兒吧。淺情心想。
雖然天資聰穎又得名師指點，但淺情畢竟年紀小，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在這一眾參賽之人中，她算不得拔尖，勉強與其他三十幾個人一起通過了最後一關。因為自小駕雲之術學得好，腿腳比較快，淺情順著指引找到仙草附近之時，旁人還沒有趕過來。誰知她剛到，那仙草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嗖地竄了出來，直勾勾地往她懷裏鉆。眾人趕到之時，只看到一個絕色的小仙子一臉淡定地拿著仙草等在那裏。
其實她不是淡定，她是懵了。這就……贏了？那麽隨意的麽？會不會贏的不夠漂亮，耍的不夠厲害啊？
哐嘰一聲，淺情召來了師叔送她的九金白玉補天石，在地上樹了塊界碑，上書“流水渡”三個大字，想到平日這裏的清冷，又順手謅了句小詩：尋尋覓覓流水渡，清清淺淺二三人。靈感來源於她曾讀過的一句詩，“繁花似錦覓安寧，淡雲流水度此生”。她出自花界，又有個妹妹叫錦覓，這句詩冥冥之中與她們姐妹甚是有緣，也深得她的喜愛。
淺情滿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未等裁判宣布比賽結果就揚長而去，留下一眾對手和看客原地目瞪口呆。
她知道這件事應該會引起不小的轟動，只是她沒想到，一夜之間，她幾乎成了六界男子心頭的一顆朱砂痣。新鬥會自開辦以來從沒有人拿到過雲角仙草，她是第一個。人們並不知道她的來歷，只能從那塊九金白玉補天石推測出她應是來自三島十洲。美麗、恣意、神秘、清冷、破天荒地得了雲角仙草，又滿腹才氣……這一切，既滿足了那些人對皮相的追求，又符合他們的虛榮心。一個個自詡英雄的修行者，像追逐一把寶劍一樣追逐這個能證明他們身份地位的仙子。從神仙到妖魔，從仙靈到精怪，勾欄瓦舍、酒樓茶館，人們口口相傳，織就了一場美麗的神話。
而這場神話的主人公自那以後在花界水鏡裏躲了整整兩百年，連昆侖都沒敢回。長芳主愁的直嘆氣，先主要她做個散仙，她竟把這散仙做的六界皆知。告蒼神君倒是很滿意。他收淺情是偷摸收的，之所以沒對外傳，一是因為淺情的身世，二是因為他真的覺得他這小徒弟功夫還沒練到家，萬一跟誰打架打輸了，他豈不是面上無光。如今淺情被傳的越神，日後將他倆的師徒關系公開的時候，他就越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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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都不甚重要，這種有哲理有深度的問題她以後有的是時間去想。眼下她來這兒是有正事的。
前幾日溜達到翼渺洲外時，順手救了因為練功走火入魔到人間殺人放火的畢方鳥的妻兒，打跑了要對他們趕盡殺絕的鳥族士兵，得知了畢方鳥和鳥族高階管理人員要給天庭的某位神仙下套。至於這位倒黴神仙是誰，鳥老婆和鳥兒子不知道，只是從追殺他們的人口中隱約聽到一個“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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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情知道些天界的情況，也看過人間的戲文，更曉得但凡天家的帝位之爭都是何等的殘忍和可笑，這件事，她也猜了個七七八八。淺情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但是送到眼皮子底下的不平事她還是要管上一管的。她安置了那對母子，要了小畢方鳥一根心羽，憑借著老子與兒子之間了聯系尋到了流水渡。可是，接下來該怎麽做，她還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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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後再回想那次回眸，當真是一眼萬年。雙目朗日月，二眉聚風雲，長身而立，皎如玉樹臨風前。白衣廣袖下形銷骨立，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啊。流水渡裊裊的煙波融入濃濃的夜色之中，今夜無星，他卻好似攜一身星輝，照亮了整個流水渡的夜。
“不知仙子在此，打擾了。”潤玉布星掛夜，一向晝伏夜出，晚上睡不著，就出來看看有沒有畢方鳥的蹤跡，當真沒想到會遇到人，還好像，擾了人家清凈。
“客氣了……夜神殿下。”淺情回禮。她心裏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眼前這個好看的白衣仙人，半夜三更出現在這裏，就是她要找的夜神！夜神！夜神啊。反正叫錯了也沒關系。不過事實證明，她猜對了。
“你……在等我？”常年被嫡母打壓，潤玉從不對人敞開心門，與人交往雖然溫潤有禮，卻也總帶著淡淡的疏離。眼前這個人就這麽突然闖進他的視線裏，雖然她看起來並無敵意，但此刻，潤玉還是本能的覺得這個人出現在這兒是有什麽目的的。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就是那麽奇妙，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對方能感覺到，你懷疑一個人的時候，對方也一定能察覺到！淺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夜神殿下，隱隱有些心疼。
姑娘的眼眸幹凈純粹，就這麽望著他，具有一種比言語更強大的讓人深信不疑的力量，潤玉幾千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抱歉……是我失禮了。”
“沒關系。”淺情嫣然一笑，如朝陽，也如清風。原來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可以如此輕松舒服。似是受她影響，潤玉也露出了一個笑容，這笑容一點一點，驅散了他周身的清寒孤寂。
“小仙潤玉，不知仙子如何稱呼？”
“我叫淺情。”說著，她拿出小畢方鳥的那根心羽交給潤玉，“我是來幫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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