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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偽裝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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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偽裝情人

“哈、哈哈……公爵大人,您這話說得……”

戲劇社成員默默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梅洛彼得堡豈止是有名氣啊!

晚上還有不聽話的小孩被父母恐嚇:“再不睡覺就把你丟到梅洛彼得堡去!”

純白鈴蘭女士倒如往常般打招呼:“午好,公爵大人。”

萊歐斯利當然有所耳聞這位神奇女士,他挑眉道:“午好,女士。希望我不會今晚就再次與你在水下相逢。”

純白鈴蘭女士:“大概還得等上個幾天。”

萊歐斯利:“理論上講,這句話可不是在期待會面的意思。”

他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睛望向純白鈴蘭女士身後的十星慕,裝作不經意問:“這位是……?”

十星慕也在看他。

這個人身形高挑,隨意瞥過來的眼神透出一種很淡的痞氣,肩頸和側臉上的傷疤加深了這種印象。戲劇社的燈光打下來,他的耳釘上反著冰冷的光。

但他言辭很有禮貌。

“你好。”十星慕輕輕點頭,“我叫十星慕。”

“我妹妹。”純白鈴蘭女士補充說。

“哦?”萊歐斯利慵懶地拉長音調,“倒是沒聽說過你有什麽親人。”

“公爵大人沒聽說過的事情還有很多呢。”純白鈴蘭女士說。

“希望你別教壞小朋友。”

萊歐斯利衷心地說。

他可不樂意看到純白鈴蘭第二,每個月按時來梅洛彼得堡打卡。

不過看上去十星慕似乎並不認識他。這倒是件好事情。

就聽純白鈴蘭女士低頭對十星慕講:“臉熟一下,以後就得天天見了。”

那位小女士一臉天真地問:“他就是梅洛彼得堡的萊歐斯利公爵麽?”

萊歐斯利:“。”

萊歐斯利:“好小姐,如果你想要見面的話,我更傾向於水上的咖啡館。”

十星慕真誠地說:“可我聽純白鈴蘭女士說梅洛彼得堡井井有條,秩序井然,去過的人都說好。”

那是因為認為不好的人都有一個不太美妙的下場,發表不了他們的意見。

萊歐斯利沈默了一會,他短暫考慮了一下要不要質疑並駁回純白鈴蘭女士的撫養權。

這時戲劇社社長從二樓探了個腦袋出來:“公爵大人!您來得真準時!新鮮的茶葉已經到了!”

“不要違法。”萊歐斯利臨走前對這兩人叮囑說,“嘶……還有什麽要說的?不要違法。”

作為梅洛彼得堡的管理者,萊歐斯利擁有豐富的消息來源。

他一向自詡能力有限,不過是恰好能找到合適的人去幹事而已。

合作共贏,皆大歡喜。

“多謝。”

萊歐斯利接過戲劇社社長沃雷德包裝精美的茶葉。

沃雷德是個體貼有禮的紳士,講話單刀直入,溝通起來效率很高。

這樣親切而又毫無威脅的人會能讓人降下防備,而戲劇社社長的身份又天然讓他能搜集到許多素材。

“壁爐之家暫時沒有異常的舉動。”沃雷德說,“不過最近楓丹廷來了個行蹤可疑,來歷不明的人。”

萊歐斯利挑眉。

沃雷德繼續道:“警備隊員初步懷疑與銹舵那邊有點關系,目標應該是最高審判官大人。我調查過那人的身份,她就像是憑空出現在楓丹境內的,往來船只沒有任何登記和記錄,過去的經歷同樣是一片空白。”

“這種來歷不明的危險分子,我結識後已經邀請她來到劇社,方便重點觀察——您應該已經見過了。”

沃雷德指向一樓。

十星慕正跟戲劇社成員打成一片,被簇擁著朗誦戲劇裏的臺詞。

*

楓丹人有一種熱情的友善。

十星慕這樣覺得。

——但萊歐斯利除外。

純白鈴蘭女士二話不說就收留了她,鋸腿先生答應教她如何認識人情世故,路上遇到的戲劇社社長熱情地邀請她做兼職。

“要來一杯茶嗎?”

露澤咖啡廳,純白鈴蘭女士據說有要事先去忙了,於是十星慕獨自坐在露臺,翻閱著戲劇社遞給她的文本仔細閱讀著。

面前一道陰影,十星慕仰頭:“公爵大人?”

她困惑道:“您不用去管理梅洛彼得堡嗎?”

“如果一個機構必須要我時時刻刻管理才能運轉的話,未免也太過失敗了。”

萊歐斯利推了一杯茶到她面前,自來熟地扯開十星慕對面的椅子坐下。

“為什麽挑選這個位子坐?風大。”萊歐斯利問。

這是咖啡廳的背後,靠近階梯口的地方。對流的風呼呼飛過,基本沒什麽客人願意來這兒,只有當熱飲過於燙嘴的時候,會過來站一會,讓它降溫。

十星慕兩根手指夾著筆,擱在下巴。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指了指下方走來走去的人群。

她說:“這裏視野很好。”

萊歐斯利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道:“方便觀察來往的人群,對麽?”

在人類社會也算生活裏一段時間,十星慕對情緒的分辨有所進步。不知為何,她從這句話的語氣裏讀到一絲類似審訊的味道。

她收回視線,落到面前的公爵身上,從他內心讀出一雙窺伺獵物的灰狼眼睛。

十星慕微微瞇起眼睛,客氣地說:“公爵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啊,真是敏銳的一位女士呢。”萊歐斯利愉悅地往椅背後一靠,“沒什麽,只是想告誡一下,楓丹是正義的國度。做任何事情,都必須考慮後果。”

他隨意擺弄著狼頭鎖鏈的手銬,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褪色的傷疤蔓延在健碩有力的肌肉上,在日光的照耀下格外明顯,像一頭蘇醒的月下惡狼。

路過的小孩見到這一幕,“哇”一聲哭嚎著跑掉了。

十星慕皺了皺眉。她確實還沒來得及通讀楓丹的法規 。

“不過,只是參加戲劇社的表演而已,還不至於要勞煩公爵大人來親自警告吧?”十星慕說。

嘴真嚴實啊。

萊歐斯利轉了轉茶杯。他幾乎已經把警告擺明面上了。

放任何一個心懷不軌的人身上,大概現在已經痛哭流涕趴地上請求減刑了。

這人好閑。

十星慕想,必然是楓丹的工作量不飽和。

她剛要理出對劇本的一絲頭緒,就被他打斷了。

“既然你這麽有空的話,不如來幫忙想想劇本的臺詞?”十星慕幹脆攤開手上的臺本,展示給萊歐斯利看。

已經開始說“你”了,放棄了敬稱。

萊歐斯利罕見地感受到一種無所顧忌的大膽。

這才第二次見面,面對他義正嚴辭的警告,她甚至不怕他了。

難以想象到底是哪位人物才能教出這樣的小孩。

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充分的自信,還是初出茅廬的野崽子,不把楓丹的規矩放在眼裏。總不可能真的如她本人所說,是個單純的戲劇愛好者吧?

萊歐斯利倒沒說什麽,好脾氣地接過:“沃雷德先生又寫了什麽戲?”

“上次開放性結局好評差評一半一半。沃雷德先生說,他決定多多嘗試一些並不完美的劇情。”十星慕苦惱地繞著頭發,“可我並不了解黑市拍賣會是怎樣的場合。想象不出來他們應該怎樣說話,要是能親眼看見一次就好了。”

萊歐斯利:“……”

萊歐斯利:“好小姐,你不會是想親自實地考察一下吧?”

“嗯?不可以嗎?”十星慕遲疑了一下,“我確實不太了解如今的群居生活規則。這是違法的嗎?”

萊歐斯利頭疼地扶額。他現在完全不明白為什麽純白鈴蘭女士會如此放心地讓十星慕一個人待著。

不對。

說不定正是因為十星慕這樣的性格,所以純白鈴蘭才會撒手不管。

“你家大人沒教過你嗎?”萊歐斯利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

十星慕歪頭,想了想:“他教過的呀。跟我講現在是不能隨便在路上殺人的時代。”

“哦,還有不可以帶弓弩和浸毒的袖箭去上學。”

萊歐斯利喉嚨裏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餘光還瞥見不遠處的草叢裏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即使偽裝得很好,但以他多年敏銳的五感,知道他們正密切關註著他和十星慕這邊。

萊歐斯利覺得自己大概猜到了。

或許是地下組織裏從未接觸過外界的,一個人形的秘密殺傷性武器。

出行必被監視掌管,只能聽從於她主人的命令。

問題很大。

萊歐斯利面色凝重地放下茶杯。

形式很嚴峻。

*

晚間。楓丹某處幽邃的海域。

今夜是沒有月亮的夜晚,但繁星茂密,深海平面閃爍著點點微光,偶爾有魚群流動的聲音。

陰風吹過幾陣,有兩人極輕微的腳步聲,像兩只穿梭潛行的野貓。

“公爵大人,其實你沒必要也跟著我過來的,這是沃雷德先生交給我的工作。”

夜風中,傳來清脆的聲音。

萊歐斯利隨意敷衍了一聲:“嗯哼。”

“而且你說這是違法的行為。我去問了問路邊巡邏的警備隊員,他們說會有專人負責,還建議我不要去,會很危險。”

“會很危險!”十星慕鄭重地強調一遍,“所以公爵大人真的沒必要跟我一起來。”

他就是那個負責的專人。

萊歐斯利繞過一根地上枯敗的樹枝,繼續跟著十星慕走。沒有說話。

讓警備隊員放著十星慕不管也是有他的擔保。

“但我實在想不出來地下拍賣會是什麽樣子……沃雷德先生真是出了一個難題。”十星慕苦惱道,“如果是殺人的手法倒是有很多經驗。唉。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專業不對口?”

萊歐斯利已經逐漸心平氣和地接受十星慕的語出驚人。

他問:“你從哪知道這裏的?”

十星慕卡頓了一下。

路過鋸腿先生,然後不小心讀心讀到這個地方今晚要舉辦假面拍賣會……直接這樣解釋的話肯定會被懷疑是不是人類吧?

她自認為隱藏得很好,目光游離道:“聽到的。”

小騙子。

萊歐斯利想到她的來歷,倒也理解她此時過於拙劣的謊話。

他沒有深究:“沒有邀請函,你怎麽進去呢?”

十星慕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這就是她一直催促萊歐斯利離開的原因了。

找個沒人的地方,變成水鉆下水管道進去。

多麽方便又快捷。

萊歐斯利註意到她目光裏的譴責。

他感到莫名其妙。

他扯扯繃帶:“我有邀請函。”

又不知從哪掏出兩個面具。

“小姐,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

十星慕仰頭,疑惑地望他。

“今夜你我的身份是一對耽溺珠寶,聲色犬馬的情人,要去爭奪最後的神秘競品。”

萊歐斯利揚了揚下巴,帶有一點興味地觀察十星慕的反應。

雖然他覺得以十星慕的外貌或許父女更有說服力。但父親帶著不谙世事的女兒,跟假期去游樂園玩耍一樣去參加地下組織的拍賣會,多少聽上去有點大病。

幸好可以帶上面具,喬裝打扮一番。

十星慕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樣子接過面具,毫無感情地回答:“嗯。好的。”

好麻煩,好想原地化水。

這語氣聽上去像加了一周班的沫芒宮職員。

萊歐斯利短暫地笑了一下。

“走吧。好小姐。”

萊歐斯利替十星慕系上面具的帶子。他個頭很高,能看見十星慕頭頂毛絨絨的發梢,蓬松地布滿一整個腦袋。

發梢尾端用翡翠綠的綢緞束成一長條,軟軟地搭在肩前,露出一截雪白色的脖子。

兩人經過一個草叢,一長一短的兩道影子消散在夜色中。

晚風安靜地吹拂著沙灘,今晚夜行的人有很多。

在他們走後不久,一直跟蹤著的鋸腿先生嗤笑著走了出來:“哼!這就迫不及待去拍賣場了!”

他的徒弟鼓掌:“師父英明!”

“要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鋸腿先生扯著他的機械義肢,得意洋洋道,“俗話說得好,這走夜路啊,就得多回頭看看——”

“砰!”

後腦勺被一陣高速旋轉的石塊擊中,鋸腿先生痛呼一聲,驚疑不定地往後望:“誰?!”

“誰在那裏!”

“看來你並沒有將這俗語用在自己身上。”

星光璀璨,映照到一個高挑的人影。他緩慢從疏闊的樹影之間走出,約莫經歷過什麽風塵仆仆的奔波勞碌,心情不大美妙。

“你說,他們去哪了?”

那位灰發青年有一雙湖綠色的眼眸,緊盯著人的時候,鋸腿先生有一種被獵食的鷹隼鎖定目標的壓迫感。

他語氣沒有起伏,隨意踢走了一塊礙事的石子兒。靴尖被起伏的潮水打濕了,透著一種潮濕的水氣。

鋸腿先生深吸一口氣,扭頭就想跑。他的徒弟倒是跑得比他還快。

下一刻,一道綠光化成的劍破空而飛,猝然截斷在兩人的前路。

那力道很狠,生生把臥在沙灘上一塊崎嶇的礁石砍成兩半,鋒利的劍刃沒入極深的一截。

鋸腿先生半天沒敢動,狠狠吞咽下一口唾沫,張口就要大聲求饒。

“我現在很忙,沒有時間聽什麽多餘的廢話。”

那位灰發青年仿佛預判了他的舉動,不緊不慢地走近他們,慢條斯理道:“再問一遍。回答我之前的問題,那兩個人去哪了?”

鋸腿先生不敢耽誤,連忙疾呼道:“他們……他們往那邊的暗河走了!是去今晚的假面拍賣場!”

為了保命,他趕緊補充道:“說什麽要偽裝……情人!”

“對!偽裝情人!”

鋸腿先生心驚膽戰地打量面前這位青年捉摸不定的神情,隱約猜到了什麽,結結巴巴地試圖安撫說:“每個男人遇上這種事確實令人痛心和憤怒,但但、但現在遠遠不是因為悲憤而情緒失控的時候!”

回答他的是將他捆綁相當緊實,幾乎勒得快要讓人喘不過氣的繩索。

作者有話要說:

來點刺激的

感謝在2023-12-02 23:33:04~2023-12-03 23:33: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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