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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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做面。”陸悠悠回答。
“面？面條嗎？”有人問。
“對！面條！”
聚攏的人群裏一堆竊竊私語：
“面條啊？面條有什麽好吃的的, 清淡淡的。”
“沒看那邊燒了幾鍋湯啊？明顯是準備配面吃的。”
“你看那湯，白不白濃不濃的，不也還是清淡淡的嘛。我饞上次的烤雞。實在不行，要不換蔥油面也可以, 我和你說, 我玩一個游戲, 在游戲裏頭有幸目睹過一場做面的場景。哇塞, 那個香啊, 香飄萬裏。”
“你也誇張了。”
“沒有, 沒有。真的, 那種面有個名字，叫蔥油面。是我們那游戲裏頭一個知名大廚的出品, 全服就她一個會。那個蔥條條在油裏邊滾啊，再把醬油往裏頭一下, 嚼根蔥段子都能嚼出鮮味道來。你想想，那油往面條裏頭一拌……嘶……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真那麽好吃啊？”
“要不你來玩游戲，去她家開的酒樓裏嘗嘗？就那酒樓太熱門, 天天客滿, 搞張凳子坐大概不那麽容易。”
“那那面和現在這個……”
“不好比, 不好比。你看呢, 就幾鍋湯，不就是把肉放裏頭燒熟嘛，能有蔥油面的技術含量嗎？”
陸悠悠：“……”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背後說她不行她覺得哭笑不得的呢。合著她現在已經上升到自己只能和自己比的高度了嗎？
但這事兒不好說穿。一旦套上現實的皮, 以後游戲裏頭就不可能有現在這樣的自由自在了。
只好裝沒聽見, 順便還要提醒下李餘——議論的人不知道自己在上風頭, 人族大師兄現在正憋笑憋得快暴露了！
哎喲餵，這叫什麽事啊，陸悠悠給了人族大師兄一記眼刀，順便地覺得有必要改善改善環境。“各位各位，約定好的時間還沒到。這邊呢，東西也還沒備全。”陸悠悠對著人群大聲道，“大家請各忙各自的事兒去吧。一會兒我這邊準備齊全，再請大家過來。”
“哦，還不能開吃啊。”“也是，說吃面，面條也沒看到呢。”……人群漸散。
陸悠悠長出口氣。
跑得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快。但當廚子的，不就是這個命嘛，誰讓她答應老頭兒的呢？她嘆氣一樣地笑笑，看著前頭的“戰場”，準備先去找個洗手的地方。
“知道逞能的後果了？”邊上忽然有人說。
聲音那麽熟，都不用側頭去看，而且這句話吧，聽起來像是抱怨，實際上暗戳戳的，全是關心吶。陸悠悠心裏頭甜滋滋的，面上笑瞇瞇的：“我知道你不會看我一個人逞能的。”
“哈！”黎時一哂，“長進了，還知道反將軍了？”
“這也是看對象的結果。”陸悠悠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邊上離他們兩個最近的也有十來步遠，她眨了眨眼睛，壓低了聲音，“只，對你，一個。”
黎時笑起來：“那你完了。雖然我有這個心，但我大概沒這個力。”
“怎麽會呢？”陸悠悠拍他的肩，“面粉比糯米粉好揉！”
***
面粉確實比糯米粉容易上手。
黎時圍上圍兜拉開架勢沒多久，李餘就過來湊熱鬧了。星際人沒玩過這種古地球時代華夏兒女在小不點階段就參與過的活動，對粉狀物體居然能夠變化成團狀物體很覺得新鮮，人族大師兄手腳全上——當然，腳是用力，因為動用了全身的力道嘛，還因為用力過大，搖得他跟前那張桌子“咯吱咯吱”地響。
這種看起來很像是體力活的勞作馬上吸引了武術組的註意，本著不能讓一個妹子——好吧，忽略了邊上兩個漢子——獨自辛苦的美好出發點，武術組自動自發，很有組織紀律性地搬桌子的搬桌子，扛面粉的扛面粉，還有有眼力見兒的，很是具備主觀能動性地找到了陸悠悠使用的同款凈水桶，裏頭也是裝滿了水的，然後……就站在那裏發呆了。
“加水。”陸悠悠遠程指導。
提著水桶的惶恐萬分：“加加、加哪兒？”
陸悠悠：“……”
問她加多少她能理解，還能問加到哪兒的？
這還真是要從嬰兒時期教起了啊。陸悠悠瞄一眼邊上，面粉倒是知道倒出來的，就是抖羅了一堆在桌上，她擡擡下巴，示意那一堆：“先攏一攏，攏成個山堆堆一樣。”
“什麽樣子的山？”馬上又有人發問了。
陸悠悠：“……”
語言指導看來不行哎，但“身教”也沒條件，她手底下在忙，邊上還有個黎時需要時時關註的呢。陸悠悠一甩頭，指點：“能堆厚點，不倒就行！”說完這句，她又加一句：“沒事，練手，隨便弄！”
這句“隨便弄”大概是強心針，因為那邊終於有人放開手了。武術組的漢子嘛，那都是爽朗的性子，三下五除二，“嘩啦啦”地就堆出了一座“山”。
“怎麽樣？”堆“山”的師傅高舉一雙白乎乎的手，志得意滿。
路悠悠往那邊望一眼，覺得這種事吧，應該以鼓勵為主，勉為其難道：“行吧。接下去從你那尖頂的位置挖個洞下去。”
“這個……堆起來了，還要挖下去？”堆“山”師傅滿臉不解，但鑒於上一次“烤雞”的成功體驗，他對陸悠悠還是信服的，著手開做。
陸悠悠瞄了一眼他的大開大合，及時提醒：“別把邊上弄塌了。”
“哦。”堆“山”師傅明顯輕手輕腳了兩個度。
陸悠悠實時指揮：“接下去往那個洞裏面加水。第一次加少一點。”
提著水桶的師傅早就等了大半天了，聞言精神一振，但到底是第一次幹，還是很謹慎的，開蓋略傾了傾，灑了幾滴下去，還請示：“夠不夠？”
這樣下去倒到什麽時候啊，陸悠悠指揮：“放心倒。倒多了還能加面粉。”
“明白唻！”
光聽這聲音裏頭的豁然開朗，陸悠悠就預見到後果了。她一邊加快了手下的動作，一邊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加完了水，把邊上的面粉推進去。”
“好唻！”
這次應答的都不止一個了。只聽邊上那桌轟然地，餘光裏一片白霧騰起，好幾雙手同時推波助瀾。
“拿筷子攪一攪。把面粉和水混合起來。”
“好好好！”這次幹脆聲音裏都帶喜氣了。也是，玩面粉這種事兒，可是逢年過節合家歡節目。
陸悠悠如願以償地聽到了各種疑問：“咦？怎麽都粘上來了？”“哈哈哈哈，你看你筷子，都分不開了。”“十七啊，你教得對不對啊？怎麽中間的濕了，邊上的還是幹的啊？”
“都推進去。”陸悠悠毫不心軟，“筷子不行就上手。”
上手是催化劑，眨眨眼的功夫，邊上那桌就徹底嘻嘻哈哈起來。
“兩只手抓。像我這樣，十根手指用力，揉……什麽叫揉？算了，隨便你們怎麽弄，把那些濕了的部分都給整合到一起就行。”
“要命了，都粘手上了。怎麽弄下來啊？”
“兩只手互相刮不會啊？”
“刮有什麽用？不一會兒下去又要粘上了？”
“我覺得有問題，你看十七手裏頭那個怎麽就光光滑滑的？是不是水多了？”
“哎，對，十七剛才說了，水多了可以加面粉。”
“粉呢，粉呢？來來來，誰來倒一點兒？”
“哎哎，別倒那麽多啊！”
噗，真是太有集體過年的味道了。進展也不錯——一個個都開始學會自我發現問題自我解決了。就是吧，爭論聲太大，勾來了之前走開了的人，遠處一堆探頭探腦的，近處有那外向的，已經加入了指揮的隊伍：“我看聯盟美食紀錄片裏，是這樣做的……”
聯盟美食紀錄片就要命了，那裏頭，是連撒鹽都要數一數放幾顆的節奏，和她的風格相沖啊！
陸悠悠趕緊地“哐哐”地揉自己手頭的面團子，幾下使勁，“啪啪”地拍了拍，扯過一張薄衣蓋上，轉身過去幫忙。
“沒那麽覆雜。”先要給人信心，也要把話語權拿回來。好在內圈的還是她武術組的兄弟，陸悠悠很快就站到了最佳操作位。上手先試了試面團。好家夥，外層都是幹面，內層還沒揉勻。還能怎麽辦呢，上手拯救啊。先揉開，再加水，一點點地添，再揉，再添，到位了，繼續揉。
邊上一堆目光全都盯在她手上。讚嘆聲四起：“哎哎，沒空的地方了哎！剛剛還一揪一揪的呢。”“看十七的手，她的手上剛剛還有粉，現在怎麽沒有了？”“我瞧著動作也不覆雜啊，怎麽剛剛我們就沒弄成呢？”
最後這個是個好問題。
陸悠悠“啪啪”地把手裏頭的面團子收了尾。
她過來了，那邊黎時一個人呢，孤零零的，還有點小無助——黎大影帝上次做南瓜餅，揉面這塊兒大概是照著聯盟某些美食科普學的，今天徹底顛覆，有些跟不上節奏，不過大影帝在這方面天賦是不錯的，就是一步一思考，卡在了最後一口氣上。還是需要她去救駕啊，分身乏術，這邊的，就只好交給人民群眾自己去解決了。
陸悠悠當機立斷。
上手，灑粉，“刷刷”地聚圈、挖洞、加水、上筷子，把一堆面粉搞成絮狀了，再像個司令一樣地一揮手：“行了，這次應該問題不大，最後一步交給你們了，上！”
鼓舞之下，早就躍躍欲試的人群一擁而上。
陸悠悠在轟然應“好”聲中抽身而退。
黎時的問題是水沒控制好，加得有點多，但又沒多很多，所以面團子是揉起來了，就是有點兒粘，外形不夠光整，手上還團了一手。陸悠悠看黎時在那邊搓手，可效果不佳，搓了半天，只看到聚集，沒看到減少。
想當年誰都是這樣過來的。
就是吧，現在黎時的樣子和平時反差太大，平時他冷冷淡淡的，現在低著頭，一臉無奈地對付一堆面團團，實在是無辜地有點可愛。陸悠悠覺得自己的母愛都要泛濫了，上前，抓了一把幹粉，直接把黎時的手掌給包在了自己的掌心裏。
“要這樣弄。”陸悠悠柔聲。
去除這種濕粉，要靠幹粉的摩擦。陸悠悠錯動著手指，十指交叉進黎時的指縫裏，緩緩地移動，慢慢地移動。指間有肌膚相觸，似乎還有溫度，桶裏的凈水是沒有升過溫的，那這溫度……
陸悠悠忽然一頓，緊接著，觸電一樣地把自己的手給收了回來。
能感覺到相錯而過的一瞬間，黎時有短暫的用力，但最終，還是放她離開了。
粉粒子窸窸窣窣地還在往下掉，陸悠悠看著身前的黎時堪稱是熟練地用她送過去的幹面粉掌心互搓、十指互搓……一下一下的把他那兩只需要“拯救”的手掌給弄了個幹幹凈凈。
陸悠悠目瞪口呆：“你……你會啊？”
黎大影帝面色如常，就是聲音低得像耳語：“就在剛才，你教會的。”
陸悠悠：“……”
信口胡說居然說得像真的一樣。信你才有鬼唻——這混蛋，調戲她啊！
這可不行，場子是一定要找回來的。
工具也現成。想當年，她們一堆師兄弟們玩兒這個的時候，你黎大影帝還不知道在哪裏呢。陸悠悠賊笑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按白面堆、擡手、對準黎時的臉頰、一左一右，再送了一個兩掌環抱！
哈哈哈哈——
這才完整嘛，這才是大家一起動手的樂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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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面。”陸悠悠回答。
“面？面條嗎？”有人問。
“對！面條！”
聚攏的人群裏一堆竊竊私語：
“面條啊？面條有什麽好吃的的, 清淡淡的。”
“沒看那邊燒了幾鍋湯啊？明顯是準備配面吃的。”
“你看那湯，白不白濃不濃的，不也還是清淡淡的嘛。我饞上次的烤雞。實在不行，要不換蔥油面也可以, 我和你說, 我玩一個游戲, 在游戲裏頭有幸目睹過一場做面的場景。哇塞, 那個香啊, 香飄萬裏。”
“你也誇張了。”
“沒有, 沒有。真的, 那種面有個名字，叫蔥油面。是我們那游戲裏頭一個知名大廚的出品, 全服就她一個會。那個蔥條條在油裏邊滾啊，再把醬油往裏頭一下, 嚼根蔥段子都能嚼出鮮味道來。你想想，那油往面條裏頭一拌……嘶……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真那麽好吃啊？”
“要不你來玩游戲，去她家開的酒樓裏嘗嘗？就那酒樓太熱門, 天天客滿, 搞張凳子坐大概不那麽容易。”
“那那面和現在這個……”
“不好比, 不好比。你看呢, 就幾鍋湯，不就是把肉放裏頭燒熟嘛，能有蔥油面的技術含量嗎？”
陸悠悠：“……”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背後說她不行她覺得哭笑不得的呢。合著她現在已經上升到自己只能和自己比的高度了嗎？
但這事兒不好說穿。一旦套上現實的皮, 以後游戲裏頭就不可能有現在這樣的自由自在了。
只好裝沒聽見, 順便還要提醒下李餘——議論的人不知道自己在上風頭, 人族大師兄現在正憋笑憋得快暴露了！
哎喲餵，這叫什麽事啊，陸悠悠給了人族大師兄一記眼刀，順便地覺得有必要改善改善環境。“各位各位，約定好的時間還沒到。這邊呢，東西也還沒備全。”陸悠悠對著人群大聲道，“大家請各忙各自的事兒去吧。一會兒我這邊準備齊全，再請大家過來。”
“哦，還不能開吃啊。”“也是，說吃面，面條也沒看到呢。”……人群漸散。
陸悠悠長出口氣。
跑得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快。但當廚子的，不就是這個命嘛，誰讓她答應老頭兒的呢？她嘆氣一樣地笑笑，看著前頭的“戰場”，準備先去找個洗手的地方。
“知道逞能的後果了？”邊上忽然有人說。
聲音那麽熟，都不用側頭去看，而且這句話吧，聽起來像是抱怨，實際上暗戳戳的，全是關心吶。陸悠悠心裏頭甜滋滋的，面上笑瞇瞇的：“我知道你不會看我一個人逞能的。”
“哈！”黎時一哂，“長進了，還知道反將軍了？”
“這也是看對象的結果。”陸悠悠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邊上離他們兩個最近的也有十來步遠，她眨了眨眼睛，壓低了聲音，“只，對你，一個。”
黎時笑起來：“那你完了。雖然我有這個心，但我大概沒這個力。”
“怎麽會呢？”陸悠悠拍他的肩，“面粉比糯米粉好揉！”
***
面粉確實比糯米粉容易上手。
黎時圍上圍兜拉開架勢沒多久，李餘就過來湊熱鬧了。星際人沒玩過這種古地球時代華夏兒女在小不點階段就參與過的活動，對粉狀物體居然能夠變化成團狀物體很覺得新鮮，人族大師兄手腳全上——當然，腳是用力，因為動用了全身的力道嘛，還因為用力過大，搖得他跟前那張桌子“咯吱咯吱”地響。
這種看起來很像是體力活的勞作馬上吸引了武術組的註意，本著不能讓一個妹子——好吧，忽略了邊上兩個漢子——獨自辛苦的美好出發點，武術組自動自發，很有組織紀律性地搬桌子的搬桌子，扛面粉的扛面粉，還有有眼力見兒的，很是具備主觀能動性地找到了陸悠悠使用的同款凈水桶，裏頭也是裝滿了水的，然後……就站在那裏發呆了。
“加水。”陸悠悠遠程指導。
提著水桶的惶恐萬分：“加加、加哪兒？”
陸悠悠：“……”
問她加多少她能理解，還能問加到哪兒的？
這還真是要從嬰兒時期教起了啊。陸悠悠瞄一眼邊上，面粉倒是知道倒出來的，就是抖羅了一堆在桌上，她擡擡下巴，示意那一堆：“先攏一攏，攏成個山堆堆一樣。”
“什麽樣子的山？”馬上又有人發問了。
陸悠悠：“……”
語言指導看來不行哎，但“身教”也沒條件，她手底下在忙，邊上還有個黎時需要時時關註的呢。陸悠悠一甩頭，指點：“能堆厚點，不倒就行！”說完這句，她又加一句：“沒事，練手，隨便弄！”
這句“隨便弄”大概是強心針，因為那邊終於有人放開手了。武術組的漢子嘛，那都是爽朗的性子，三下五除二，“嘩啦啦”地就堆出了一座“山”。
“怎麽樣？”堆“山”的師傅高舉一雙白乎乎的手，志得意滿。
路悠悠往那邊望一眼，覺得這種事吧，應該以鼓勵為主，勉為其難道：“行吧。接下去從你那尖頂的位置挖個洞下去。”
“這個……堆起來了，還要挖下去？”堆“山”師傅滿臉不解，但鑒於上一次“烤雞”的成功體驗，他對陸悠悠還是信服的，著手開做。
陸悠悠瞄了一眼他的大開大合，及時提醒：“別把邊上弄塌了。”
“哦。”堆“山”師傅明顯輕手輕腳了兩個度。
陸悠悠實時指揮：“接下去往那個洞裏面加水。第一次加少一點。”
提著水桶的師傅早就等了大半天了，聞言精神一振，但到底是第一次幹，還是很謹慎的，開蓋略傾了傾，灑了幾滴下去，還請示：“夠不夠？”
這樣下去倒到什麽時候啊，陸悠悠指揮：“放心倒。倒多了還能加面粉。”
“明白唻！”
光聽這聲音裏頭的豁然開朗，陸悠悠就預見到後果了。她一邊加快了手下的動作，一邊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加完了水，把邊上的面粉推進去。”
“好唻！”
這次應答的都不止一個了。只聽邊上那桌轟然地，餘光裏一片白霧騰起，好幾雙手同時推波助瀾。
“拿筷子攪一攪。把面粉和水混合起來。”
“好好好！”這次幹脆聲音裏都帶喜氣了。也是，玩面粉這種事兒，可是逢年過節合家歡節目。
陸悠悠如願以償地聽到了各種疑問：“咦？怎麽都粘上來了？”“哈哈哈哈，你看你筷子，都分不開了。”“十七啊，你教得對不對啊？怎麽中間的濕了，邊上的還是幹的啊？”
“都推進去。”陸悠悠毫不心軟，“筷子不行就上手。”
上手是催化劑，眨眨眼的功夫，邊上那桌就徹底嘻嘻哈哈起來。
“兩只手抓。像我這樣，十根手指用力，揉……什麽叫揉？算了，隨便你們怎麽弄，把那些濕了的部分都給整合到一起就行。”
“要命了，都粘手上了。怎麽弄下來啊？”
“兩只手互相刮不會啊？”
“刮有什麽用？不一會兒下去又要粘上了？”
“我覺得有問題，你看十七手裏頭那個怎麽就光光滑滑的？是不是水多了？”
“哎，對，十七剛才說了，水多了可以加面粉。”
“粉呢，粉呢？來來來，誰來倒一點兒？”
“哎哎，別倒那麽多啊！”
噗，真是太有集體過年的味道了。進展也不錯——一個個都開始學會自我發現問題自我解決了。就是吧，爭論聲太大，勾來了之前走開了的人，遠處一堆探頭探腦的，近處有那外向的，已經加入了指揮的隊伍：“我看聯盟美食紀錄片裏，是這樣做的……”
聯盟美食紀錄片就要命了，那裏頭，是連撒鹽都要數一數放幾顆的節奏，和她的風格相沖啊！
陸悠悠趕緊地“哐哐”地揉自己手頭的面團子，幾下使勁，“啪啪”地拍了拍，扯過一張薄衣蓋上，轉身過去幫忙。
“沒那麽覆雜。”先要給人信心，也要把話語權拿回來。好在內圈的還是她武術組的兄弟，陸悠悠很快就站到了最佳操作位。上手先試了試面團。好家夥，外層都是幹面，內層還沒揉勻。還能怎麽辦呢，上手拯救啊。先揉開，再加水，一點點地添，再揉，再添，到位了，繼續揉。
邊上一堆目光全都盯在她手上。讚嘆聲四起：“哎哎，沒空的地方了哎！剛剛還一揪一揪的呢。”“看十七的手，她的手上剛剛還有粉，現在怎麽沒有了？”“我瞧著動作也不覆雜啊，怎麽剛剛我們就沒弄成呢？”
最後這個是個好問題。
陸悠悠“啪啪”地把手裏頭的面團子收了尾。
她過來了，那邊黎時一個人呢，孤零零的，還有點小無助——黎大影帝上次做南瓜餅，揉面這塊兒大概是照著聯盟某些美食科普學的，今天徹底顛覆，有些跟不上節奏，不過大影帝在這方面天賦是不錯的，就是一步一思考，卡在了最後一口氣上。還是需要她去救駕啊，分身乏術，這邊的，就只好交給人民群眾自己去解決了。
陸悠悠當機立斷。
上手，灑粉，“刷刷”地聚圈、挖洞、加水、上筷子，把一堆面粉搞成絮狀了，再像個司令一樣地一揮手：“行了，這次應該問題不大，最後一步交給你們了，上！”
鼓舞之下，早就躍躍欲試的人群一擁而上。
陸悠悠在轟然應“好”聲中抽身而退。
黎時的問題是水沒控制好，加得有點多，但又沒多很多，所以面團子是揉起來了，就是有點兒粘，外形不夠光整，手上還團了一手。陸悠悠看黎時在那邊搓手，可效果不佳，搓了半天，只看到聚集，沒看到減少。
想當年誰都是這樣過來的。
就是吧，現在黎時的樣子和平時反差太大，平時他冷冷淡淡的，現在低著頭，一臉無奈地對付一堆面團團，實在是無辜地有點可愛。陸悠悠覺得自己的母愛都要泛濫了，上前，抓了一把幹粉，直接把黎時的手掌給包在了自己的掌心裏。
“要這樣弄。”陸悠悠柔聲。
去除這種濕粉，要靠幹粉的摩擦。陸悠悠錯動著手指，十指交叉進黎時的指縫裏，緩緩地移動，慢慢地移動。指間有肌膚相觸，似乎還有溫度，桶裏的凈水是沒有升過溫的，那這溫度……
陸悠悠忽然一頓，緊接著，觸電一樣地把自己的手給收了回來。
能感覺到相錯而過的一瞬間，黎時有短暫的用力，但最終，還是放她離開了。
粉粒子窸窸窣窣地還在往下掉，陸悠悠看著身前的黎時堪稱是熟練地用她送過去的幹面粉掌心互搓、十指互搓……一下一下的把他那兩只需要“拯救”的手掌給弄了個幹幹凈凈。
陸悠悠目瞪口呆：“你……你會啊？”
黎大影帝面色如常，就是聲音低得像耳語：“就在剛才，你教會的。”
陸悠悠：“……”
信口胡說居然說得像真的一樣。信你才有鬼唻——這混蛋，調戲她啊！
這可不行，場子是一定要找回來的。
工具也現成。想當年，她們一堆師兄弟們玩兒這個的時候，你黎大影帝還不知道在哪裏呢。陸悠悠賊笑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按白面堆、擡手、對準黎時的臉頰、一左一右，再送了一個兩掌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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