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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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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

雪停了些,陸也穿好了官服,將精巧的匕首藏在了官帽裏,他帶著文書騎上了馬,由四名將士護送著。

辛如年目送他離開,心裏無盡感慨。這就是養兵一日,用兵一時的感覺嗎。

“但願不要發生什麽意外才行,對了,林林子他們都出動了嗎”

“寅時出發了,現在應該都在山上了”

“這麽早,不會冷麽”,辛如年感嘆古人之偉大,居然半夜三四點就爬起來山上,真是太厲害了。

“西部的冬天不比我們那邊,這裏有沙漠,白天氣溫高一些,等同於秋天,夜晚會稍微冷些,不過問題不是很大”顧念之耐心的解釋道。

辛如年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就在這裏坐等消息麽”

“嗯,我先出去點兵,你要一同去麽”

“我就不去了,腰有點疼,我再咪一會”

“好”。

等顧念之離開後,辛如年才將藏在懷裏的信拿了出來,這是陸也離開前交給他的,聽說是皇城送來的信。

‘葉優親啟。’

哦,看來是蘇姚寫的,辛如年嘆了口氣,將信打開。

‘救命啊,葉優,made,造反了,那個長的老實,沒啥存在感的右相那個老頭你還記得不,他居然會造反,不過你別擔心,有勞資掌管的禦林軍,還有陸也臨走前交給我的西廠軍令牌,拿下他們綽綽有餘’

‘愛你的單一杉敬上’

“...”,辛如年將這封現代風的信放在火盆上燒掉。

右相?為什麽會突然造反?他對這個人幾乎完全沒有什麽印象。

不久,顧念之走了進來,在水盆裏洗幹凈手掌,便朝辛如年走了過去。

“念之對右相這個人是什麽感觸?”,辛如年好奇的問。

顧念之一楞,蹙眉思索片刻,“沒什麽感觸,歷代皇帝都會設左右兩相,相互制衡一般來說左右兩相代表著不同的派系,只有在年國這代,左右兩相才會目標一致,達不到什麽制衡,可以說是一支獨大”

“一支獨大?”

“嗯,左之章十五歲被欽點狀元,有封為太傅,當時右相只是個探花,被丟進翰林院就無人問津,後來改朝換代,左之章成了丞相,翰林院之首,右相才被提拔上去,幾乎所有人做決定之前都要問過左之章的意見,所以右相才會顯得沒有存在感,怎麽了,突然問這個”

辛如年淡淡道,“收到蘇姚的信,說右相造反了”

“哈?”,顧念之一臉懵,“他沒有兵權,怎麽造反?龍虎符在林林子手中,西廠的兵符和錦衣衛的兵符在蘇姚手中,難道他私養精兵?”

“我想不到能造反的理由”

“被壓制的久了吧,不被重視,被忽視”

“那也構不成造反吧”

“問題出在哪?”

辛如年低頭思索著,“不管問題出在哪,他必輸無疑”。

***

(一個月前皇宮)

由於辛如年掛帥出征,年國由六歲的太子辛尚監國,而再一次身為太傅兼丞相的左之章代為輔佐。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左之章站在辛尚身邊,黑著臉淡淡喊道。

這都是命,本來應該是宋知嬌的,怎麽又輪到他了,辛如年真是要他的命,翰林院一堆破事還來不及管,又多了一份工,打工人真命苦。

“殿下,臣有事請奏”,妙妙拿著牌子站了出來。

辛尚稚嫩的開口道,“江卿,請”

妙妙跪在地上道,“皇上出征,為表年國上下心意,臣建議舉國上下掛上紅色綢帶直至皇上凱旋歸來,一來是向西部表達年國的氣勢,二是讓百姓安心,三來是為了給參軍的人們祈福,四來是彰顯皇室的重視”

“此事尚可,江卿的提議不錯,那就發布告示下去,家家戶戶門前掛上紅色綢帶,這件事尚衣局的也一並參與此事,分發紅色綢帶,將喜慶由皇城散發下去”,辛尚雖小,但說出口的話卻深表大義。

“謝殿下”,妙妙起身退了回去,擡眼看了看左之章,左之章點了點頭,這本就是左之章的意思,只是讓妙妙代為出口。

蘇姚站出來道,“殿下,臣有事要說”

“蘇卿,請”

“臣已將西廠軍和錦衣衛分布在皇城四處,在皇上未歸之前,增派人員巡邏皇城,由每日六巡增加至九巡,每日練兵六萬餘,用來增援西部”

“好,好,就這麽辦”

“是,殿下”,蘇姚像是完成了本職工作,連忙站了回去。

“眾愛卿可還有事請奏?”,左之章無聊的想要打哈欠了。

“太傅沒事說麽”,辛尚回頭看向左之章。

左之章一楞,被這猝不及防的cue的腦子空白,“臣無事請奏”。

“左相如今官威大了,倒像是第二位攝政王了”,突然朝中一個諷刺意味極重的聲音傳了出來。

左之章等人擡眼看去,是右相成書。

“右相何出此言”,左之章不滿道,“本相只是奉命行事,從未越界,右相汙蔑,可有證據?”

成書‘哼’了一聲,“是臣唐突了,還請殿下贖罪”

“要吵,你們兩就來禦書房找本宮吵,退朝吧”,辛尚蹙眉的揮了揮手。

“恭送殿下”,眾臣子紛紛跪下。

禦書房內,辛尚看著一旁指導自己寫字的左之章道,“太傅,今日右相為何如此”

左之章蹙眉道,“臣惶恐,右相此言怕是藏了許久,原本右相與臣應該是同為皇上派系,但右相與臣距離相差甚大,處處被臣壓制,皇上又多為親臣,怕是起了妒心,又或是被有心人挑撥離間罷了”

“如此放任豈是不好,要不...”

“讓蘇小將軍多多留意即可”

“是,太傅說的是”。

不過幾日,蘇姚便匆匆的跑進了禦書房,連禮節都沒行。

“不好了殿下”,蘇姚走了進來,看見了左之章那嚴厲的目光,連忙跪下道,“不好了殿下,臣派人去跟蹤右相,發現右相同一群異鄉人合夥養了精兵萬人,藏在相府,相府有個地下室,全是兵器,臣懷疑右相不僅僅養精兵,還接受賄賂,用賄賂的銀兩買賣走私兵器,恐怕有謀反之意”

“眼下要找到證據才行,父皇和王叔前腳剛走,他們就坐不住了,看來不單單是被太傅壓制久了,應是不滿被王叔壓制才對,王叔攝政,朝堂上僅僅只有王叔和太傅說話有權,右相如同虛設,致使右相藏有私心”,辛尚考慮了一會,看向左之章,“太傅有何見解”

“小將軍你繼續派人跟著,最好能溜進相府的書房,找到賬本,抄寫一份,上面有相府銀兩出入情況,可以看出是否走私賄賂,可以參右相一本,到時候右相會坐不住,提前發起變動,那對我們來說是最有利的,皇城的軍隊只是帶走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能夠和他們抗衡的”

左之章分析道,“小將軍你是關鍵,等找到賬本後,對外透露點風聲,就說太子殿下等人已經發現右相養私兵,我會在朝堂上讓宋知嬌指證右相,逼迫右相不得不在朝堂翻臉,你的兵馬一定要圍住那些精兵,圍住皇城,不得出現差錯”

蘇姚點了點頭,“放心好了,這件事我在行”。

“不過這計謀欠些東風,要是有東風起,那會容易很多”,左之章嘆了口氣。

“東風?什馬東風?”,蘇姚散發出睿智的目光,“你素諸葛亮的老熟人嘛”

“...”

幾天後...

蘇姚的手上收到了一封快捷戰報。

上面說西部對戰出現差錯,死傷無數,皇帝重傷昏迷不醒,林將軍死在了戰場上,就連王爺都傷痕累累,說是一場惡戰,恐怕要皇城支援。

這封信被左之章和太子等人看見了,禦書房裏的人都沈默了。

宋知嬌顫抖著雙手道,“這不可能,怎麽會這樣,知道西部邊境苦寒,西部人野蠻,戰事嚴峻,可為什麽會這樣...”

“開玩笑吧,這一定是葉優給的假情報吧”,蘇姚咬緊牙道,“林子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死在荒郊野外...怎麽會這樣,我要去給林子守屍,我要去西部”

“冷靜點,現在這種情況,你們要是不冷靜,西部會丟,皇城也會丟,本就腹背受敵,怎麽,還打壓自己的氣勢不成,先解決內部矛盾,西部那邊等不及了,計劃馬上實施,把右相等異族人一並抹殺掉”,左之章頭疼的坐在位置上。

辛尚也是紅著眼眶,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婁宵咬了咬指甲蓋,“這樣吧,先把這封信的內容傳出去,明日早朝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來不及悲痛了,右相知道這件事一定會高興的睡不著覺,然後再傳殿下悲痛得了風寒,然後再傳右相謀反,屆時,師父你上朝,宋知嬌你指證賬本,就這麽辦吧,等事情處理完,蘇姚你帶上養精蓄銳的六萬將士前去支援西部,務必破除西部蠻夷,不要留下活口,盡管殺便是”

“好,我要給林子報仇”,蘇姚起身拜了拜便離開了。

“師父...”,宋知嬌看著婁宵,小聲道,“師父你還好吧”

婁宵搖了搖頭,“殿下,師父,我帶宋知嬌回去了”

“回去吧”,左之章揮了揮手。

等禦書房只剩下左之章時,辛尚才哇哇大哭起來。

“太傅,本宮,本宮該怎麽辦,父皇他...嗚嗚嗚”

畢竟只是個六歲的孩子。

左之章嘆了口氣,“這就是東風啊...一個讓人猝不及防的東風,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殿下,能否將那封信再給臣看一眼”。

辛尚哽咽的將信遞給左之章。

左之章默默的讀著信,突然感到有點不對勁,這應該是藏頭信,連起來的話應該就是....

‘騙你的’

“...”,左之章嘆了口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辛如年一定知道了他們欠缺東風,才上演這一出戲,看來要好好配合才行,“皇上啊,哈哈哈哈”

辛尚以為左之章傷透了,連忙道,“太傅,您可以哭出來的,這裏沒有人”

“罷了,臣先退下了”,左之章朝辛尚一拜,便退了下去。

翰林院的整體氣壓很低,尤其是知道軍報後,所有人的心情壓到了谷底,除了左之章,左之章慢條斯理的燒掉信封之後,像一口鐘一般坐在商討的椅子上,臉上卻沒有絲毫憂傷。

其他座位上的學子都一頭霧水。

宋知嬌和婁宵互看一眼,覺得自己的師父(師祖)怕是病了。

婁宵擔憂道,“師父,要不您去休息休息,這裏編著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了...”

“廢話那麽多做什麽”,左之章喝了一口茶,瞥了他們一眼,“趕緊把那些編著都抄寫完,等大軍凱旋歸來的時候免費發放給新一代學子,讓他們安心讀書考試,記住了,註解一定要認真”

“是...”,婁宵低落的回應著,宋知嬌扯了扯他的衣袖,兩人嘆了一口氣,師父(師祖)終於是瘋了。

在準備早朝前,左之章一夜未眠,他在燭火下寫著信,他寫這封信時用了一些藏於心底的情感,以至於他的淚滴落在了信封上。

‘皇上親啟’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臣第一次見您時,那時您並未束發,頭發被風隨意吹在空中,您的眼睛如同棕色的琥珀石,十分閃耀,您猶如一位乖巧的公主,乖巧的站在我的面前,您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太傅,本宮這麽做對不對’

‘皇上,您知道當時臣在想些什麽,臣在想,您是太子,未來的皇儲,誰敢說您的不對,您喜愛寫字念書,喜愛作畫,卻不愛習武不愛騎馬射箭,臣便哄騙您說,只要和蘇老練習健身,方可長命百歲,您信了,拜了蘇老為師’

‘您十分天真,也十分善感,感天地,感百姓,感萬物,年國有您,是真的好。臣與王爺共謀,欲將您留下來,望您不要動氣,無論您是否是年國原本的皇帝也好,您在臣心中永遠是臣最該效忠的人。’

‘臣在燃煤之際,借來了您的東風,臣感激涕零,臣會提皇上守住江山社稷,還望皇上遠在西部,無需擔憂’

‘桃林春色樹下君,喜笑顏開與君識;花落青絲輕撫過,落得心尖無處尋’

‘別來無恙。久疏通問,時在念中。’

‘左之章  謹拜’。

遠在西部的某人收到信之後——

‘嗯?左之章寫給我的信,我要好好看’

(石化)

“左...之章喜歡我,這可不能讓顧念之看見”

(匆匆將信封裏面的詩句抄寫出來,然後依依不舍的將信燒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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