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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柏沈思一會,淡聲道:“程姑娘,你的腳傷拖不得,我背你回去。”隨後把手中的火把交給程若蘭,便掀起道袍的衣擺,施然蹲下。

程若蘭垂眸看著面前顧寒柏寬闊的後背,眼裏劃過一絲尷尬和掙紮,最終咬了咬牙,拖著抽痛的腳,緩緩攀上他的後背。

“啊!”突然高度與視野的變化,讓程若蘭忍不住驚呼出來。

“程姑娘,你怎麽了?”帶著些許焦慮的聲音在程若蘭耳邊響起。

程若蘭臉立刻飛起了淡淡的紅霞,小聲道:“沒事,我們快點回去吧。”

隨即,顧寒柏穩穩托住程若蘭,感受到少女嬌軟的身體正緊緊貼著他,心登時跳得更加飛快,但畢竟也是習武之人,腳步穩健如常,絲毫不見內心慌亂的樣子。

程若蘭一手舉著火把,另一只手輕輕攬著顧寒柏的肩膀,呼吸裏充斥著濃郁的雪柏木清香,不知為何頭腦竟有些發暈起來。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時只有清晰可見的呼吸聲,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二人便回到了馬車停放之處。

阿滿剛把采來的新鮮野果放在地上,就看見自家知縣背著程大小姐,正朝這裏緩步走來。

阿滿:“?!!”啊?這什麽情況?

顧寒柏目光淡淡,掃視還傻楞在原地的阿滿一眼:“阿滿,去把放在馬車裏的藥箱拿出來。”

阿滿立刻回過神來,知曉應該是程大小姐受傷了,連忙應道:“好的,我這去!”

見阿滿離去後,顧寒柏便將背上的程若蘭,輕輕放在地上的毯子上,漆黑的眼眸看著她,輕聲道:

“程姑娘,你稍微再忍耐一下,等阿滿把東西拿來,我便幫你處理腳傷。”

此時,程若蘭已經恢覆了內心的平靜,感激地說道:“那便有勞顧知縣了。”

不一會兒,阿滿就提著藥箱走了過來。

顧寒柏接過沈甸甸的藥箱,轉身對著阿滿說道:“阿滿,你附近撿些柴火來。”

待阿滿領了命令走後,周圍就又只剩下了顧寒柏和程若蘭二人。

顧寒柏單膝跪地,脫去程若蘭腳上的繡花鞋,見淤青似乎變得更加嚴重,隨即不禁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程姑娘忍著點,可能會有些痛。”顧寒柏從藥箱中拿出所需要的東西,清冷的眼眸望著程若蘭道。

待程若蘭輕輕點頭後,顧寒柏便給她腳上的傷進行處理。

在這個過程中,程若蘭雖然感到疼痛難忍,但是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很快,傷口就處理完畢了,程若蘭看著被白色布條包裹嚴實的右腳,再次給顧寒柏道了聲謝。

“多謝,顧知縣。”

顧寒柏註視著程若蘭幾秒,剛想說些什麽,就見阿滿抱著一堆柴火回來了。

“顧知縣,現在點燃嗎?”阿滿問道。

顧寒柏咽下還未脫口的話,隨後移開視線,淡淡道:“生火吧。”

程若蘭坐在柔軟的毯子上,烤著火,很快幾顆香甜的野果便下肚,她饑餓的肚子總算有了點飽腹感。

夜已經很深了,漆黑的夜空中,閃爍著幾顆星子,已經很久沒有添柴的火堆,仍不時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程若蘭一個人躺在馬車裏,輾轉反側睡不著覺,便睜開了雙眼,望著馬車車頂,想著今晚所發生的事情,不禁幽幽嘆了口氣:“唉。”

顧寒柏照顧到程若蘭的腳傷,便讓程若蘭一個人睡在較為舒適的馬車裏,而他和阿滿則睡在外面的毯子上,將就一晚。

算了不想了,明天還有一場“惡戰”,得趕緊休息恢覆精神,程若蘭緩緩擡手,遮住自己的雙眼,思緒逐漸發散飄遠,不一會兒,困意便湧了上來,隨後就沈沈睡去。

次日清晨,碧空如洗,林中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喚著,程若蘭伸了伸懶腰,看著晴朗的天空,心裏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放松。

但是一想到回到臨安縣,她將要面臨的一大堆事,便又有些頭痛地揉著太陽穴。

待潦草隨意地吃過早飯後,三人沒有耽擱,便立刻繼續啟程往返。

在晌午過後不久,他們一行人抵達了臨安縣。

臨安縣知縣裏正堂中,擁擠不堪,門口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他們大都帶著激動疑惑的語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程大小姐,怎麽又回來?不是說讓扣押在安慶府監獄裏了嗎?”

“誰知道呢?我可是聽說,有人親眼看見是顧知縣親自把人給接來的。”

“聽你這麽說,程大小姐不是妖女了?”

“我早就覺得此事有蹊蹺,沒準就是林虎他們幹的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話音剛落,只見一群捕快押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被押著的幾人,正是林虎,謝猛,屠夫以及蠟黃臉老頭。

顧寒柏衣著一身官服,坐在太師椅上,面容肅穆把驚堂木一拍,喝道:“林虎,謝猛二人,你們可知罪!”

“煽惑民眾,散布謠言,扣押程若蘭,買通朱大娘行刺程若蘭,這一樁樁一件件,本官可有汙蔑你們!”顧寒柏冰冷的目光直射跪在地上的幾人。

周圍的百姓聽到這些,不禁驚呼出聲:“天啊,這簡直是前所未聞!”隨後帶著震驚,驚恐,覆雜的目光投射向他們幾人。

跪在地上的林虎眼裏閃過一絲恐慌,但仍硬著頭皮道:“知縣大人,小人冤枉啊!”

顧寒柏諷刺一笑:“冤枉?”

隨後他夾帶著寒冰的眼眸,直射屠夫和蠟黃臉老頭,問道:“你們二人也覺得冤枉嗎?”

這兩人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不過是個紙老虎,只見二人立刻被嚇得臉色煞白,兩腿發軟,慌忙俯首在地,痛哭流涕大聲喊道:“知縣大人,小的知錯了!草民就是一時被豬油蒙混了眼,才做出這樣的事!”

屠夫眼裏閃過一絲暗色,隨即擡起頭指著林虎大聲叫道:“知縣大人明鑒啊!都是這個林虎和謝猛指使我的!我只是拿錢辦事啊!”

蠟黃臉老頭只是朝顧寒柏連連磕頭,嘴裏同時不停地喊道:“求知縣大人,開恩饒了草民一命吧!”

不一會兒,蠟黃臉老頭腦袋就磕出了血,他驀然看到地面上的血跡,眼神立刻變得驚恐起來。

“血,啊!是血......”隨後兩眼一翻白,就昏死過去了。

顧寒柏見此面色無異,冷聲道:“用水把他給我潑醒!”

屠夫見此內心的恐懼感更甚,聲音顫抖著如同到豆子一般,把林虎,謝猛二人收賣他的過程詳細道來。

“求知縣大人開恩啊!饒小的一命吧!”

顧寒柏絲毫不理會屠夫的求饒喊叫,漆黑如墨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林虎和謝猛二人道:“林虎,謝猛,你們還有什麽話可說!”

林虎見屠夫和蠟黃臉老頭,都這麽不禁嚇,眼底戾氣一閃而過。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知縣大人!草民冤枉啊!”

“程若蘭她真的是妖女啊!”林虎死咬著程若蘭是妖女這件事不放,心裏暗想著,老子就不信這個程大小姐不是妖女!有本事把馬車和水果的事解釋出來啊!

顧寒柏見林虎仍不知悔改,眼裏充滿了嘲弄道:“來人把果鄉村的村長帶上來。”

林虎察覺到顧寒柏的嘲弄之意,心突然變得莫名地不安起來,不過很快回過神來,眼裏劃過一絲陰鷙。

他是不可能會輸的!

很快,一名捕快帶著果鄉村的村長走了進來。

村長朝顧寒柏恭敬作揖行禮,瞥了跪在地上的幾人一眼,道:“知縣大人請明鑒,程姑娘定不是這些人口中的妖女!”

顧寒柏微微頷首,淡聲道:“可是有人對程若蘭水果一事,表示質疑,說是用了什麽妖術。”

村長聽聞此話,不禁氣得臉漲紅,怒道:“簡直是危言聳聽!”

“水果保持新鮮的方法,是程姑娘交於我的秘方,我們村裏的人都會使用,如果僅是由此判定程姑娘是妖女,那我們整個果鄉村也不都成了你們口中的妖人!”

村長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緩緩掃視著周圍的百姓,很快,有不少參與過程若蘭妖女聲討的人,都在這目光下羞愧地低下頭。

隨後,村長收回目光,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了一名捕快:“這就是程姑娘交於我的秘方。”

顧寒柏接過紙張看了一眼,再次拍著驚堂木,喝道:“人證物證具在,林虎你還有何話可說!”

林虎見他們真的拿出了證據,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殆盡,這怎麽可能!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

對了,他還沒有輸!還有馬車!

謝猛此時猶如喪家之犬,他逐漸意識到,他要完了!這一次沒有人能救得他了!

謝猛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林虎打斷。

“那馬車的事,總不會錯了吧!在場的各位想必都一定見識過程家鏢局的馬車速度吧!”林虎不知何時臉上布滿了瘋狂,眼裏帶著兇狠和孤註一擲。

顧寒柏聽到林虎的話語,不禁冷笑一聲:“把程若蘭帶上來。”

不一會兒,早早等待在知縣府裏的程若蘭,就走了進來,看到林虎扭曲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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