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動心

關燈
第66章 66、動心

吃完午飯, 陳放開車送明杳去高鐵站, 臨近年關,站臺入口處人流熙攘,明杳從車上下來,接過陳放手裏的行李箱, 伸手抱了抱他:“陳放, 我走了。”

“到家給我發消息。”陳放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明杳拎著行李箱往前走, 在要進站前,她回頭去看陳放, 男人站在擁擠的人群裏,目送她的離開, 就像當年送她去京城一樣。

“舍不得我?”陳放註意到明杳目光,挑眉笑問。

“有點兒,”明杳吸了吸鼻尖, 沖陳放揮揮手,說:“南城見。”

陳放看著她, 漆黑眉眼溢出笑意, 點頭:“南城見。”

明杳檢票進站, 在車廂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箱, 坐在座椅上給陳放發消息:【我上車了。】

陳放回得很快:【好。】

明杳戴上耳機, 手機裏正在播放的是陳放給她唱的《單車》, 男生聲音低沈帶磁, 字字清晰, 撩動心弦, 她聽著他的歌聲入睡。

從平南縣到京城要大半天的時間, 明杳中途還轉了一趟車,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天色漆黑一片。

明杳拎著行李箱上樓,用鑰匙開門,明修遠正坐在沙發上看劇,聽見動靜,扭頭看過來,明杳正在玄關處換鞋,溫聲問道:“杳杳回來了,吃晚飯了嗎?”

“還沒呢。”明杳走到餐桌前停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了大半杯。

明修遠關掉電視,起身往廚房走,和明杳說:“你先回屋睡會,我給你下碗餃子。”

“謝謝爸爸。”明杳笑著和明修遠道謝,推著行李箱進了自己的房間。

從大學畢業後,明杳就很少回來這邊住,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公寓裏,但無論她回不回來,明修遠都把她的房間打掃得幹幹凈凈,連床上四件套都是新換的,帶著陽光的溫暖。

明杳進浴室洗了個澡,還沒來得及吹頭發,就聽見客廳裏明修遠叫她:“杳杳,吃餃子了。”

“馬上來,爸爸。”明杳披著頭發就從房間出來。

明修遠看著她濕著頭發,擰緊了眉:“你怎麽不吹頭發,這大冷天的,要是感冒了怎麽辦?”

“待會吹。”明杳俏皮地回,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面前搪瓷碗盛著的餃子,個個飽滿圓潤,白霧飄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明杳用湯匙舀了一口湯,和明修遠抱怨道:“爸,你怎麽給我下這麽多餃子,我根本吃不完。”

“你看你瘦成什麽樣了,就該多吃點。”

大概在所有父母眼裏,兒女再怎麽胖也是瘦,明杳只好無奈吃完來自父親熱愛的餃子,吃完飯後,她把碗筷拿進廚房,放進洗碗機裏出來。

明修遠這幾年迷上了京劇,電視裏咿咿呀呀唱個沒完,明杳走過去坐下,和明修遠說:“爸,今年過年,我們回南城吧。”

“你今年過年沒工作嗎?”明修遠不想給女兒添麻煩。

明杳搖搖頭:“沒,我最近在休假。”

聽了這話,明修遠眉眼舒展開,和明杳聊起過年回南城的事宜,明杳讓明修遠不要操心,這些事都由她來安排。

“杳杳,你媽媽前不久給我打了電話。”明修遠語氣始終溫和,“她說上次和你見面的男孩子,對你很滿意,有想要進一步發展的想法,你怎麽看的?”

明杳想起陳放,她唇角彎了彎,和父親說:“爸爸,我有男朋友了。”

明修遠聞言一怔,然後露出和藹的笑,問明杳:“是阿讓嗎?”

“不是,”明杳好笑地搖頭,伸手挽住父親胳膊,像小時候一樣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撒嬌:“爸爸,你還記得我高中時和你說,我有個喜歡了很久的男孩子嗎?”

“記得。”明修遠點頭。

明杳彎了彎眼睛,臉頰酒窩淺淺:“我和他在一起了。”

明杳把自己和陳放從重逢到前不久在一起的事全部告訴了明修遠,明修遠發現女兒一說到陳放,眼睛就亮著光。

“爸爸,我真的很幸運,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著我。”明杳和明修遠撒嬌,“等我們回南城祭拜完奶奶,我就帶他來見您,好不好?”

明修遠本來就對陳放印象很好,他對明杳向來又是有求必應,見女兒撒嬌,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點頭同意:“好。”

明杳陪父親在客廳看了一會兒京劇,被明修遠嫌棄在旁礙事,把她趕回房間,明杳躺上床玩手機,給陳放發消息:【我到家了。】

因為心情很好,明杳還給陳放發了一張貓貓頭撒嬌的表情包。

陳放開車從平南縣回南城後,先去了一趟爺爺家,陪兩位老人吃了一頓晚飯,受不住奶奶的熱情,被留在老宅住了一晚。

他收到明杳發來的消息時,正在和爺爺商量回部隊的事,手機屏幕亮起,陳爺爺伸長脖子看了眼,眼神滿意:“不聊了,你女朋友給你發消息了。”

“那我回房了。”陳放拿起手機,從書房離開,回到自己臥室,撥通了明杳電話。

明杳給陳放發完消息後,就把手機扔到一邊開始寫小說大綱,從構思到現在,大綱已初具雛形,剩下的就是疏理劇情脈絡,查詢資料。

沒一會兒,手機鈴聲響起。

明杳放下筆記本,撈過手機,接通電話,陳放聲音在聽筒裏響起,低沈又好聽:“吃晚飯了嗎?”

“吃了。”明杳輕聲說,和陳放聊起今晚跟明修遠提議過年帶他回家一事,語氣嬌俏又軟:“我爸就這麽輕易同意讓我帶你回家了,我還以為要勸他許久呢。”

“明老師,你要對你的男朋友有點兒信心。”陳放語氣吊兒郎當的。

沒有面對面相處,明杳膽子也大了起來,敢和陳放互侃了:“我覺得主要是我爸疼我,不然才不會這麽輕易就答應見你。”

陳放聽見這話,舌尖抵住下顎,笑了一聲:“是,我媳婦兒說得都對。”

他的聲音很沈,被電流處理過後,落進明杳耳裏,酥酥麻麻的癢意蔓延開,她臉頰紅了起來,小聲說:“誰…誰是你媳婦兒?”

八字還沒一撇呢。

這人臉皮可真厚。

“學妹。”陳放又換了一個稱呼叫她。

明杳嗯了一聲,問:“怎麽了?”

陳放伸手撈過床頭櫃上的煙盒,磕出一支煙咬住,聲音含糊不清:“知道爺當年確定喜歡你哪一天起,我想的是什麽嗎?”

“什麽?”明杳語氣好奇。

陳放低頭點燃煙,吸了一口,吐出煙圈,仰頭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緩緩開口:“我連我倆死後埋哪兒的地,都選好了。”

“……”

明杳被他逗笑,輕靈的笑聲從聽筒裏傳出,勾得陳放心癢癢,他抽了一口煙,語氣很沈地說:“沒逗你,喜歡上你起,我就沒想過以後會和誰在一起。”

“……”明杳心跳漏了一拍,她覺得耳根有些熱,換了個方向拿手機,聽著電話另一端陳放的呼吸聲,她很輕地說:“我也是。”

喜歡上你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和別人共度餘生。

-

陳放是在1月12號那天回部隊報到,再一次穿上這身火焰藍軍裝,陳放心緒澎湃,就像當年才入軍校的第一天。

他開車回了南城消防一支隊,在等門口值班的警衛放行時,他朝門口莊嚴的兩只石獅吹了聲口哨,吊兒郎當的,沒個正型。

“你說說你休個假回來,還是這副德行,有沒有點兒軍人的樣子?”說話的是一支隊的大隊長的童瑞達,也是陳放直屬領導。

陳放把車停好,從車上跳下來,跟童瑞達打招呼,痞裏痞氣地笑:“沒法,天生就這性格。”

“行了,趕緊跟我走,你中隊那群戰友聽說你回來了,一個個激動得連訓練都不做,非要給你搞個什麽歡迎儀式。”

童瑞達帶著陳放往食堂的方向走,路過訓練場時,今年剛入伍的戰士正繞著操場跑圈,吶喊聲整齊又有力,響徹雲霄。

“你既然回來了,今年新兵訓練的事兒就交給你了。”童瑞達和陳放說道。

陳放把頭上軍帽摘下,指尖靈活地轉動,笑了一下,聲音透著一股懶散的勁兒:“童隊,我這才回來,您就想著奴役我,這不好吧?”

“休假休了這麽幾個月,你還想享清福嗎?”童瑞達橫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陳放哼笑了聲:“行,交給我。”

說話間,已經到了食堂外,陳放遠遠地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等他的中隊指導員韓征誠,對方穿著橄欖綠的迷彩作訓服,身姿筆挺,朝他敬禮,語氣激動:“陳隊,歡迎回來。”

他不在的這一段時間,特勤中隊的日常訓練全是中隊指導員的韓征誠在負責。陳放斂去眉間的不正經,站的筆直,朝韓征誠敬禮,語氣肅然:“韓同志辛苦了。”

韓征誠帶著陳放走進食堂,特勤中隊四十五號人排列整齊站在那裏等著他,見陳放走進來,個個臉上神情激動。

“報告陳隊,南城消防一支隊特勤中隊應到四十六人,實到四十六人。”韓征誠朝陳放敬禮,語氣嚴肅,接著眾人默契敬禮,然後是一聲很齊地喊聲:

“南城消防一支隊特勤中隊全體戰士,歡迎陳隊回家——!”

陳放眼神一一掃過特勤中隊所有戰友的臉,輕輕頷首,手臂擡起,面向童瑞達敬禮,朗聲道:“南城消防一支隊特勤中隊隊長陳放申請歸隊,望上級批準。”

童瑞達看著陳放,他一身火焰藍軍裝,眉目英挺,神采飛揚,還是那個才入隊時意氣風發的少年,他強忍激動,語氣肅然:“批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