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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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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動心

因為《長夏》後期劇情需要改寫重修, 明杳和隨組的幾個編劇, 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劇情研討會開了一輪又一輪,廢稿文檔堆滿了電腦回收箱,好在努力是有所獲, 最終劇本在一周之後重新定稿。

工作的忙碌, 讓明杳都快忘了還陳放衣服這事兒。

上周,明杳把大衣拿去幹洗店, 這周二去拿了回來,本想約陳放見面, 順便把衣服還給他,哪想半路接到制片人電話, 讓她回劇組一趟。

明杳只好給陳放發消息:【你家住哪?】

五分鐘後,明杳收到陳放消息,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語調:【打聽這麽清楚想做什麽?】

明杳正想回消息, 手機震動下,又一條新消息發了過來, 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 男人低沈帶磁的嗓音在逼仄車廂響起,拖著腔調, 壞勁兒特別明顯:“學妹是想搬我家來住嗎?”

明杳臉一下就紅了:“……”

這人…怎麽越老, 越不正經!

明杳降下車窗, 撲面而來的冷風, 吹散臉頰熱意。她低頭, 認真打字:【我本來打算今天把大衣當面還給你, 哪想臨時要回劇組一趟, 所以想叫個同城快遞,把衣服送去你家。】

此刻陳放正在一家會所包廂和人聚會,身邊都是些圈子裏出了名的玩咖富二代,個個懷裏摟著一個漂亮姑娘,嬉笑打鬧,縱情聲色。

唯獨他懶散靠著沙發,一只手拿著一杯酒擱在膝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機,低頭打字,與身邊聲色犬馬的場合格格不入。

韓永言見陳放從進門起就拿著手機玩,全程頭都不擡一下,忍不住開口調侃:“我說陳大少爺,您是來這喝酒的,還是家裏網不好,跟我這來蹭WiFi的?”

陳放沒搭理他,打字問明杳:【你們劇組在哪取景?】

明杳回他:【京大附中。】

等了一會兒,見陳放還沒回消息,李冉那邊又催得緊,明杳把手機放下,發動引擎,驅車回劇組。

“陳大少爺?陳公子?放哥——!”韓永言叫了半天,終於等到陳放懶洋洋掀開眼皮,施舍給他一個餘光。

“什麽事?”

韓永言松開懷裏女人,端著一杯酒在陳放身邊坐下,眼尖瞥到陳放亮起白光的手機屏幕,是和一個女人的對話框,他給對方的備註還特別親密:【杳杳】

韓永言跟陳放是大學時在一場山地賽車比賽認識的,以前兩人只是泛泛之交,前不久陳放停職休假,又開始玩賽車,和韓永言聯系就多了起來。

從大學到現在的幾年光景,韓永言見慣不少因陳放家世外貌前仆後繼的女孩,可都被他拒之千裏,唯獨一個孟如楠,依著朋友的身份,一直留在他身邊。

上周,他叫陳放來自己名下新開的pub喝酒,這人走到門口,忽然又離開了。韓永言本以為是陳放家裏管得嚴,但現在看眼他和這位叫“杳杳”的聊天記錄。

感情這人是因為妹子,鴿了兄弟的聚會。

韓永言把手臂搭在陳放肩膀,問道:“兄弟,老實交代,這杳杳是誰?”

像陳放這樣一個不羈桀驁,喜歡自由的人,韓永言實在想不到在某一天,他也會為一個姑娘著迷的樣子,傳出去,非得是今年緋聞頭版頭條。

陳放摁熄屏幕,仰頭將手中酒喝完,扔下酒杯,拿上一旁的外套,懶散地搭在肩上,低頭對上韓永言一臉八卦的表情:“聽過一句話嗎?”

韓永言:“?”

陳放低頭睨他,笑得惡劣:“好奇心,害死貓。”

“……”操。

陳放好心情地勾了下唇角,拍了拍韓永言肩膀:“走了。”

李冉這邊催明杳回劇組是因為導演臨時起意要改個劇情,其他編劇老師拿不定主意,非得叫她這位主筆編劇回來。

明杳和導演商討完需要改寫的劇情,把新劇本發到各位主演手裏,揉著酸疼的脖頸,擡頭看天。

十二月的京城,天黑得格外早,不過六七點,蒼茫的暮色就籠罩在校園上方,遠處教學樓亮起的燈,猶如鑲嵌在蒼穹上的一顆碎星。

明杳點開陳放對話框,他依舊沒回她的消息。

說不失落,是假的。可明杳明白兩人之間隔了八年的時光,不時一時半會兒能跨越過去的。

明杳正走神盯著手機看,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頭看去,是岑柚的助理小何,疑惑問:“怎麽了?”

“明老師,外面有人找您。”小何說道。

明杳跟隨小何來到片場外,這邊圍了一群下課的學生,還有不少劇組工作人員,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傳進明杳耳裏:

“這人也長得太帥了?!是哪個公司還沒出道的男藝人嗎?”

“看他開了那輛大G,連車牌號都是六位數起,就算是明星,也是來娛樂圈玩的富家少爺。”

“……”

明杳擠開擁擠人群,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大G停在學校門口,目光再往前,看到了懶懶靠在引擎蓋前抽煙的男人。

橘黃色的路燈從陳放右後方照過來,勾勒出他頎長身姿,他穿了件灰色大衣,黑長褲,一只手懶散撐在引擎蓋上,另一只手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煙,火星在他指尖搖晃,煙霧四溢,下顎線條利落。

陳放很早就看見了跑過來的明杳,不同於那晚聚會時的明艷動人,她穿得簡單,白羽絨服,淡藍色牛仔褲,白色運動球鞋,頭發紮成高馬尾綁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清純又漂亮。

很像他記憶裏那個小姑娘。

在明杳走過來前,陳放就把煙掐滅,丟進垃圾桶,單手抄兜,垂眸看著她笑:“驚喜嗎?”

“驚…驚喜。”明杳彎唇,笑得酒窩淺淺。

陳放看見,喉結微滑,垂放在褲管一側的手指尖微蜷,忍住想捏她臉的沖動,把手揣進大衣兜裏,問明杳:“吃晚飯了嗎?”

“沒,”明杳搖頭,又問他:“你吃了嗎?”

“沒吃,一起去吃個晚飯?”

明杳點頭同意:“好。”

附中對門是一條夜市小吃街,紅藍幕布錯落排列,各色小吃攤前站滿出來吃飯的附中學生,食物香味和人群嘈雜對話聲,被風一同吹散在冷空氣裏。

明杳帶著陳放來到一家餛飩店門口,十多平方米的小店坐滿了人,路邊還支起了幾張伸縮餐桌,老板娘站在門口招攬客人,看見他們,笑瞇瞇地問:“要吃餛飩嗎?”

“吃餛飩嗎?”明杳轉頭問陳放。

陳放點頭同意。

兩人隨之在一張雙人位的伸縮桌前坐下,老板娘拿著記菜小本本走過來,熱情地問:“你們要吃什麽餛飩?”

“一份小碗牛肉餛飩,少辣,不放蔥。”明杳和老板娘說,又轉頭問陳放,“學長,你吃什麽?”

陳放正用紙巾擦拭略帶油漬的桌餛飩,聞言,擡起眼皮:“和她一樣。”

老板娘把兩人要吃的餛飩記下,轉身要離開時,目光落在低頭認真擦拭桌餛飩的陳放臉上,打量他許久,驚訝開口:“誒,同學,你又來吃餛飩了?”

明杳聞聲,好奇地看向陳放,他把臟紙團丟進垃圾桶,餛飩不改色地和老板娘打招呼:“嗯,您這味道好,所以就又來了。”

老板娘聽見這話,臉上褶子都樂開了花:“行,我叫你叔,先給你們下餛飩。”

“謝謝阿姨。”陳放禮貌道謝。

等老板娘離開,明杳雙手托腮,眨著眼睛,好奇地問陳放:“你以前來過這家店嗎?我看老板娘似乎和你很熟。”

陳放擡睫看她幾秒,語調閑散:“來過幾次。”

明杳哦了一聲,沒有細想,目光落在對面新開的奶茶店上,店鋪門口排起了長龍,多是些身穿附中校服的學生。

她看著他們,和陳放說:“高中時,對面是一家燒烤店,我還在那裏打過一年的工,沒想到才幾年時間,老板就把店餛飩轉讓了。”

陳放順著明杳目光看去一眼,很快收回視線,輪廓分明的側臉籠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裏,令人瞧不清他此刻神態。

他們點的餛飩很快上桌,老板娘為了答謝陳放這個回頭客,還給他們一人送了一個煎蛋,笑著說:“要是喜歡吃,記得常來啊。”

“好,謝謝阿姨。”陳放跟老板娘道謝。

明杳低頭吃了一口餛飩,咽下去後,和陳放說:“高中那會兒每晚打完工,就愛來這家餛飩館吃餛飩,我記得有一回晚上,這條街的店都關門收攤,只有這家餛飩館還亮著燈。”

陳放把碗裏的餛飩拌勻,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順著明杳的話問:“然後呢?”

“老板娘本來也打算關門的,後面可能是見我可憐…”明杳回憶了下,那晚老板娘似乎是出去了一趟,回來後又同意給她做碗餛飩,“就給我下了一碗餛飩,還送了一個鹵蛋給我。”

高三那一年,是明杳人生裏最灰暗的一年,不僅要來返於學校、醫院之間,奔波照顧明修遠,還要為了生計,勤工儉學。

那年除夕,燒烤攤關門後,明杳餓得饑腸轆轆,是老板娘見她可憐,給她下了一碗餛飩。可能只是無意的善舉,卻叫明杳心頭一暖,讓她覺得在這個世界上,至少自己不是孤獨的。

陳放挑了下眉,沒有接話,只低頭安靜吃餛飩。

吃完飯,陳放掃碼結賬,明杳瞥見他輸入的數字,正好是兩碗牛肉餛飩加兩個煎蛋的錢,她正想說話,接到明修遠來電,和陳放眼神示意後,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老板娘聽見廣播報出的金額,一臉嗔怪地看著陳放:“你說你這麽客氣做什麽?往日常常照顧阿姨生意,我請你吃一個煎蛋又怎麽了?”

“你們小本生意,不容易。”陳放說,餘光瞥向一旁打電話的明杳,眼神緊跟她不放。

老板娘順著陳放視線看過去,語氣意味深長地開口:“我記得那年除夕夜,你大老遠跑來京城,在我店裏坐了老半天,一直盯著對面燒烤店看,是看這姑娘吧?”

“嗯。”陳放坦然承認。

老板娘又問:“這麽些年過去了,你倆在一起沒?”

“沒,”陳放笑了下,看眼往回走的明杳,和老板娘說:“還在追。”

作者有話說:

別光說不動!趕緊追啊!還得讓你媽我把你捆了送杳杳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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