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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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不過一瞬,赫刀就架在了猗窩座脖子上。

屬於無慘的基因在血液裏顫抖,但對上強者的興奮甚至蓋過了那份恐懼。

猗窩座咬著舌尖,細微的刺痛讓他在狂熱中保持著冷靜。

眼前這個少年,強的不可思議。

看上去年紀最多不超過十歲,可他揮刀時散發出來的鬥氣和戰意,卻成熟的仿佛經歷過無數次戰鬥,是在鮮血和炮聲中歷練出來的。

玉千葉正蹲在邊上,隨時準備上去來一手千年殺,奪得最終戰果。

倏然,她手裏緊緊捏著的回憶碎片開始發燙。

這是每次出現某個人的過往時的預兆。

將回憶碎片拿起,上面果然已經開始播放一段塵封於歷史中的記憶。

渾身是傷的少年人獨自一人在黑暗中舔舐著傷口。

他不斷去偷竊財物,然後被抓住受罰,傷好後再去偷,然後又被抓住,不斷重覆這個痛苦的過程。

而讓這個孩子不斷去做這樣的事唯一的原因就是為了給他那重病在床的父親購買藥材。

古代的傷亡率為什麽那麽高,貧苦人民的壽命為什麽極低,就是因為那昂貴的藥材絕不是貧窮人家能夠擔負的。

於是名為狛治的少年只能靠偷竊延長自己父親的性命。

他只能用這種不斷貶低和毀滅自己的方式去留住自己最後的親人。

共情能力極強的玉千葉在此刻說不出任何責備的語言,她做不到高高在上去批判這個少年。

偷竊這個行為是不對的,玉千葉很清楚,但那少年人走投無路,別無選擇。

他們就是在這吃人的世道裏茍延殘喘的貧民。

只是想活下去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了,至於活成什麽樣子他們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

這樣的日子日覆一日,重覆了四年。

直到少年人長成十五歲,在奉行處受了一百棍的刑法。

他拖著半個已經麻痹的身子和換來的藥材朝家裏走去。

可是悲劇在這一刻發生了。

他身患重病的父親選擇了上吊自殺。

無能的父親認為是自己拖累了兒子,為了能讓自己的兒子重新踏入正道,他死在了兒子回家之前。

因為罪行累累,少年人被如同喪家之犬般逐出江戶。

像條流浪狗一樣,身上印著代表罪人的花紋在不同的村落流浪。

直到他遇到了生命中的貴人。

笑容滿面的大叔對他說:“少年!先來脫胎換骨吧!”

在那之後,他得到了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新理由。

素流道場的慶藏師傅,也就是那個大叔將他認為徒弟,傳授他素流拳法,教給他做人的道理。

那個罪行累累,被所有人唾棄的喪家之犬,真的如同他父親所想的那樣,重新成為了一個好人。

大叔還有著一個生病的女兒,她頭上帶著的珠花是雪花的款式,和此刻猗窩座腳下術式是完全相同的模樣。

三人相互陪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在盛大的煙花下,少女紅著臉,忍住羞意看著少年:

“可以和我結為夫妻嗎?”

少年握住了她的手。

“我會變得比任何人都更強,一生保護你和師傅,用生命去保護。”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裏全是堅定。

春風得意的青年帶著酒回到家鄉,在自己的父親墓前,把這些年來發生的所有事都告訴了自己九泉下的父親。

“父親大人,我這樣的人也能擁有幸福了。戀雪很漂亮,是我看到過最美麗的女人,而這樣的人即將成為我的妻子。”

青年將酒澆在父親的石碑上,他滿臉都是幸福的笑容:

“在我們成婚後,我會帶她來看你的。”

玉千葉看著畫面那幸福的畫面,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狠狠抓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有些急促。

青年的世界再一次被毀滅了,悲劇再次重演。

師傅和未婚妻被隔壁道場投毒所害,犯人卻買通了奉行處,將毒殺篡改為因食用不明食物而意外死去。

他的意志崩潰了。

青年徒手殺死了道場中共計六十八人,那些害的他與師傅和戀雪天人永隔的罪魁禍首。

他又變回了那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而這次,再也沒有人能對他說——

在我心裏,狛治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失魂落魄的年輕人仿佛游魂般在黑暗中游蕩,直到在橋上遇到了一個黑發紅眼的男子。

回憶碎片還在閃回著過去發生的一切,但玉千葉已經不忍心看下去了。

眼前的猗窩座就是狛治。

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又要做什麽。他只記得他對戀雪許下的誓言,他會變強,變得比所有人都強,甚至連術式都是戀雪發簪的模樣。

賭上性命所要保護的珍寶早就在百年前化作黃土,只留下悲鳴的保護者在世間完成他再也無法實現的誓言。

系統4313:“嗚嗚嗚。”

玉千葉抿緊唇,耳邊是系統的鬼叫,但此刻她卻聽到了一聲不同的聲音。

“求求您,幫幫狛治哥哥吧。”

年輕女性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日輪刀已經砍進猗窩座的脖子裏一半。但因為這刀並不是繼國緣一的刀,赫刀的溫度已經讓刀在損壞的邊緣徘徊。這導致繼國緣一沒能一瞬間砍下猗窩座的頭,反而把刀卡在了他的脖子中。

但這樣的錯誤繼國緣一只會犯一次。

他手上用力,雖說刀都快融化了,但砍斷猗窩座的脖子還是能做到的。

這時,一只纖細蒼白到至極,沒有任何血色,甚至連血管都看不見的手落在了溫度極高的日輪刀上,輕而易舉將日輪刀從猗窩座脖子裏拔了出來。

繼國緣一握緊刀刃,打量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女人。

她很美,身著紅衣,手拿紅扇,體格纖細修長,姿態優雅萬千,像一只停留在原地的紅色蝴蝶。

面上畫著吉原游郭花魁才能繪上的花鈿妝容,也梳著花魁才能梳的發髻,但卻詭異的沒有佩戴任何首飾。

眼角一抹紅痕,輕點紅唇,面上覆著濃重的白色。

除了那雙眼睛,她看上去就像個出行至此的絕世花魁。

她的眼框裏是最純粹的黑,沒有眼白,沒有眼珠,只有一片黑色。

僥幸逃過一劫,猗窩座捂住自己暫時無法覆原的脖子朝後退去。

“你是誰?”

他看著眼前不是人類,也不是鬼,卻有著女性人類外表的家夥。

“紅蝶。”

女人似有嘆息,婉轉悠揚,仿佛在歌唱般說道。

游郭裏的花魁跳舞唱歌皆是一絕,而紅蝶更是其中最優秀最出色的那一位。

雖然她不是人,但當她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了她。

猗窩座扭扭手腕,將自己的腦袋掰正:“你很強,但我不打女人,所以你最好別過來參合。”

“妾身並非要和你打架,只是有人拜托妾身做一件事。”

玉千葉也不想打,一旦真的打起來,她要麽把猗窩座拉進莊園處刑,要麽就在所有人面前來一手大變活人,美人瞬間變般若那種。

所以能不打就不打,不打就最好了!

邊上炭治郎張著嘴,他剛剛看見了玉千葉直接從那個五短幼女變成眼前這個成年的美麗女性。哪怕他不相信,可傳來的味道告訴他,這就是一個人。

也不管炭治郎有多糾結,玉千葉將被系統用特殊方法保存是一張回憶碎片遞到猗窩座面前。

“這裏有一切的答案,你是誰,你的過去以及你為什麽要變強。”

但猗窩座顯然不信。

他活著的時候因為有著強於人類太多的實力,所以無慘對他進行了一些實驗。

他失去了自己對過去的所有記憶,並且被無慘改造成只會聽從他命令和指使的惡鬼。

畢竟有著珠世的前車之鑒,無慘並不想再多一個這樣的鬼,所以對之後的所有鬼,他都加強了控制。

而猗窩座的不配合讓玉千葉有些煩躁。

她真的不想大變活鬼,不然一會嚇死人怎麽辦,她的般若像可比食人鬼嚇人多了。

邊上幾個鬼殺隊還虎視眈眈隨時準備過來砍他幾刀。

於是徹底忍不了的玉千葉把回憶碎片猛地拍在了猗窩座腦袋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張記憶碎片融入了猗窩座的身體裏。

他痛苦地俯下身子,巨量的回憶如同流水般湧入他的腦子裏。

那些曾經幸福和痛苦的畫面交雜著,不斷沖擊和推翻著他這百年來的信仰。

玉千葉同時攔住了試圖過來砍他脖子的幾個鬼殺隊成員。

“如果你們想殺死鬼舞辻無慘,現在站好別動。”

她審視的目光掃過蠢蠢欲動的幾人,尤其是還想拔刀的伊之助。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

炭治郎趕忙去拉說這話的善逸,他是知道這是玉千葉的啊!

“就憑我是玉千葉……召喚而來的,對,妾身是千葉召喚來的。”

差點把自己馬甲爆了的小破孩最終收住了嘴。幸好年輕腦子轉的快,瞬間就想到了對策。

“妾身紅蝶,應千葉之召而來。妾身暫用千葉身體,完成她所請求之事,事後千葉奉上妾身所需之物,這便是你們要相信妾身的理由。”

臉不紅心不跳,胡編亂造鬼知道。

頂著紅蝶殼子的玉千葉三言兩語打消了幾人的疑慮。

繼國緣一就不多說了,只要是玉千葉說的他都信,其他人雖說也覺得有點扯,但看著最強的人都信了,他們自然也就信了。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炭治郎撓了撓頭,原來如此。

他也信了玉千葉的鬼話。

真不愧是能和傳銷組織首領爭個高低的女人,忽悠人的能力越發精進。

幾人說話間,猗窩座已經停止了顫抖。

他站起來,沈默不語地朝遠方走去,龐大濃重的殺意在空氣中蔓延。

“你殺不了鬼舞辻無慘,現在去只是送死,或者再次淪為他的走狗,戀雪的靈魂可經不起再來一次的折騰了。”

玉千葉一句話阻止了想去和鬼舞辻無慘決一死戰的男人。

“你要我做什麽?”

猗窩座停下動作,他不是個蠢才,自然清楚眼前名為紅蝶的女人有自己的原因才會救他。

“你知道鬼舞辻無慘的所在之處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猗窩座搖搖頭。

“我只知道他化身為人類時的位置,但想要徹底殺死他,得進入無限城。”

“他通過弦女控制進出無限城,任何情況他都能瞬間進入無限城中,所以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可能能直接殺死他。”

“那你知道無限城在哪嗎?”

煉獄杏壽郎握緊自己的佩刀,臉上有著激動,這是百年來第一次擁有鬼王無慘這樣清晰的消息。

然後猗窩座在所有人熱切的目光中搖搖頭。

“只有弦女和他本人知道怎麽進入無限城。哪怕是作為上弦的我們,也只能在有上弦死亡後才會被召集進入無限城。”

線索又一次斷了,鬼殺隊的其餘幾人明顯有些喪氣。

這時,玉千葉終於繼續問道:“最好找的上弦在哪?”

猗窩座擡起頭,看著眼前危險的絕世美人:“你什麽意思?”

“你說上弦死亡後,鬼舞辻無慘會召集你們,”一只黑色閃著綠光的蝴蝶出現在紅蝶細長的指尖,晃晃悠悠飛到猗窩座身上,繞著他飛了兩圈。

“所以,殺掉一個上弦,你不就能進去了。”紅蝶勾起一抹微笑,但黑黝黝的眼睛一片冷意,“只要你把蝴蝶帶進無限城,我就能找到它在哪。”

“所以,誰是最好找的上弦呢?”

“吉原游郭,上弦六就在那裏。”

猗窩座十分平靜地出賣了自己幾百年的同僚。畢竟要不是打不過,他早就去爆殺自己的前老板了。

不過還有一些事他有些擔憂。

“他能通過血液看見我們的記憶,你就這麽告訴我了,就不怕他知道你的計劃嗎?”

紅蝶這次的笑容沒那麽冰冷了,她帶著玩味,慢慢拂過自己紅色的指甲,滿臉不可說的神秘笑容。

系統4313在玉千葉腦海裏大喊:“誇我誇我!我真厲害!”

這小家夥確實厲害,它在幾人談話的一瞬間將這片空間扭曲,將無慘看到的畫面覆蓋成他編造的樣子。

鬼舞辻無慘現在看到是猗窩座正在和炭治郎以及煉獄杏壽郎打鬥的畫面。

幼年體的繼國緣一被系統用類似貼圖替換的方法替換成了炭治郎,赫刀也被替換成了普通刀。

無慘和炭治郎有過一面之緣,當然清楚他繼承了日之呼吸。

而由緣一使用的日之呼吸還沒有達到他成年時的強度,這也讓無慘稍微放下心,只當是炭治郎接受了訓練變得強了不少。

作為日呼的第一個受害鬼,他當然清楚的知道日之呼吸對鬼的壓迫有多大。

所以被系統擺了一道的鬼舞辻無慘做了一個決定,讓所有鬼率先想辦法獵殺炭治郎。

上一個日之呼吸留下的傷痕現在還在灼燒著他的身體,鬼舞辻無慘決不能再讓一個日呼傳人成長起來。

鬼舞辻無慘的想法玉千葉這邊暫時還不知道,但也沒有知道的必要了。

“我們會殺死上弦六,你只需要帶著燕尾蝶進入無限城就行。”

玉千葉操控著紅蝶的殼子,面容柔美的東方美人語氣輕飄飄的。

“無限城開啟之日,就是鬼舞辻無慘死到臨頭之時。”

藏在森林中的魘夢,頭咕嚕咕嚕滾到了美人腳邊,逐漸化為飛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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