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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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眼見自己的一切圖謀算計都因為一子落錯而打了水漂，梁遠書的瞳孔不由放大，指節也因怒氣而收緊作響，說話的聲音還頗有些歇斯底裏的意味。
“你想說什麽？你究竟在暗諷些什麽？”
說到底，梁遠書也不是個沒有腦子的主兒。只是他不曾想到宋氏的本事居然這麽大，甚至可以說從始至終宋景玉就對他的傷患了如指掌，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其有了可乘之機。
“大公子說什麽呢，我這是在關心你啊。”
宋景玉也是知道怎麽往人心口上捅刀最痛，一字一句落下皆是致命傷。“不妨我們一起來猜猜看，當初那個狗膽包天的謝仙人如今會在哪裏？”
“是在陰間地獄裏受盡折磨？還是在鄉野山林間逍遙快活呢？”說罷，男人的眼中恰好閃過一絲暗光，他衣帽端正，烏發絲毫不亂地束在冠中，偏是有一種氣定神閑的淡然。
“謝仙人？”桓月聽完這話，抱著衣角直往身邊的人堆裏湊了湊，很顯然，這個陌生的名字也激起了她的幾絲興趣，欲探究到底。
“誒，你知道這謝仙人是誰嗎？”女子轉頭敲了敲身旁人的肩背，姿態過於隨意不羈，動靜間皆是無拘無束，一看就不是學過規矩識過道理的好人家姑娘樣。
可那大臣卻也毫不在意，恪守著禮儀，端正立直作揖答道。“那應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彼時的聖上正值青年，元朝的根基還尚且不穩。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了個所謂的謝仙人。
“一開始，他也確是有幾分本事，能替聖上分憂解難。但後來，那人的野心就漸漸大了起來，竟開始連國師之位都不滿足…”
言及此，大臣不禁嘆了口氣，末了，又似是解氣般啟唇開口道。“不過好在聖上英明，在那謝氏入宮後不久就察覺到了他的狼子野心。在下也是偶然聽宮中太監提起，說他是犯了大事，暴露意圖之後潛逃了。再後來，宮中的所有人都對那事噤若寒蟬，只字不提。”
“如此看來，倒也不是什麽值得人在意的事啊？”桓月不解地回望著人，因為在她看來，這不過就是個坑蒙拐騙的道士被人抓了個現形而已，有什麽奇怪的呢？
可轉頭想想，既然宋景玉如此說了，那此事應當沒這麽簡單才對。和梁家有關，又是傷腿又是犧牲的，莫不是聖上一直以來對梁遠書的特殊就在此處？
此刻，半身仰在大殿中央的男人仍在裝作無辜不解樣，大抵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他的顏面有些蒼白無力。“宋公子是問他如今在哪裏嗎？”
梁遠書不禁嗤笑了聲，可下一秒他脫口而出的話卻又陰毒至極。“當然是死了啊！難不成我還會讓他活著出盛京嗎？退一萬步說，即便是我願意放過他，聖上也不會輕易饒恕他的，不是嗎？”
高臺上，元帝的眼正巧和梁遠書對接上，他忽地眸光一暗，站起身向席間緩緩走去。一旁的常膳見狀作勢要攔，可卻又被人輕飄飄擺過，口中一句聖上千萬當心，噎在喉間說不出。
關於謝氏那事，常膳也算是唯三之一的知情人。所以從來元帝對梁遠書的榮寵，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太過的地方。
便是任何一個世家大族的嫡子也做不到如此，更何況他還是個武將之子。若當初那藥丸是給聖上吃的，怕是今日匍匐在地，萎靡不振的人就是元帝了。
故而直到如今，常膳仍清楚地記得那日的情景。元帝照例下了早朝後，依舊和往日一樣，與一眾大臣們在宣政殿內談論朝政，那謝氏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他一身金線繡的道袍好不惹眼，在一眾官員中鶴立雞群。許是見他來了，元帝也沒了議事的心思，招呼著朝臣一個個走了，只留下梁遠書在殿內隨侍左後。
後來，那謝氏便二話不說從袖間掏出了一個通體漆黑的寶瓶，說是自己耗盡心力調制了一種延年益壽的藥丸可供陛下享用。大概是因為其藥材珍稀可貴，又或是延年益壽這話的誘惑力太大，所以一開始，他們誰也沒有懷疑這東西有什麽問題。
一直到二人身旁的梁遠書開口，半是質疑又半是擔憂地問道。“這東西，道長可曾自己試過？”
當即，那謝仙人的面色慢慢變得不對勁了起來，片刻後，他又緩緩浮出一抹淡笑答道。“微臣數日來只煉成了這一顆，只欲先呈給聖上，自己還未曾試過。”
這話聽著在理，元帝也並沒有多做他想，接過手中的藥丸便要入口。千鈞一發之間，梁遠書伸手打斷了動作，藥丸一下子咕嚕咕嚕地滾落在地，停在了人的腳邊。
“臣鬥膽，還請聖上允遠書先一試。”男人這話鏗鏘有力，一時間大殿內的氣氛都凝固了。
常膳更是哆哆嗦嗦地立在元帝身旁，不敢說話。雖說梁大公子總歸是一番好心，但畢竟他這舉動是冒犯了天子，毋庸置疑。
突然，不待人再反應過神，耳邊一句低沈的聲音出嗓，朝著跪在大殿內的梁遠書道。“允了。”
允了？就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帶過了？
常膳驚得心都猛跳了三下，可他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撿著腳邊的藥丸給梁遠書送了過去。起初，那藥並沒有讓人有什麽不適之感，是一直到晚間的時候才開始發作的…
一開始，人是渾身冒汗，忽冷忽熱地直打哆嗦，後來慢慢的是疼，從骨頭縫裏蔓延出來的疼痛。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人知道梁遠書遭遇了什麽，只是看著他疼到沒有了氣力，便暈了過去。
那一夜，盛京的風在冬日裏嘶吼，元帝也發了好一場滔天怒火，除了有對小人明目張膽害自己的怨毒外，常膳總覺得，還有幾分與梁遠書有關。
“是你處死了他？”元帝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宋景玉揚眉掃了一眼，面容慢慢恢覆了平靜。
可梁遠書那般聰明，又怎麽會看不明白眼前的局面，元帝顯然已經對他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他再多掙紮反倒更顯愚昧狼狽。“臣不懂，聖上又為何明知故問？”
“遠書陪伴了您經年，卻不及這宋氏的短短幾個月，怎麽能叫人不寒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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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自己的一切圖謀算計都因為一子落錯而打了水漂，梁遠書的瞳孔不由放大，指節也因怒氣而收緊作響，說話的聲音還頗有些歇斯底裏的意味。
“你想說什麽？你究竟在暗諷些什麽？”
說到底，梁遠書也不是個沒有腦子的主兒。只是他不曾想到宋氏的本事居然這麽大，甚至可以說從始至終宋景玉就對他的傷患了如指掌，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讓其有了可乘之機。
“大公子說什麽呢，我這是在關心你啊。”
宋景玉也是知道怎麽往人心口上捅刀最痛，一字一句落下皆是致命傷。“不妨我們一起來猜猜看，當初那個狗膽包天的謝仙人如今會在哪裏？”
“是在陰間地獄裏受盡折磨？還是在鄉野山林間逍遙快活呢？”說罷，男人的眼中恰好閃過一絲暗光，他衣帽端正，烏發絲毫不亂地束在冠中，偏是有一種氣定神閑的淡然。
“謝仙人？”桓月聽完這話，抱著衣角直往身邊的人堆裏湊了湊，很顯然，這個陌生的名字也激起了她的幾絲興趣，欲探究到底。
“誒，你知道這謝仙人是誰嗎？”女子轉頭敲了敲身旁人的肩背，姿態過於隨意不羈，動靜間皆是無拘無束，一看就不是學過規矩識過道理的好人家姑娘樣。
可那大臣卻也毫不在意，恪守著禮儀，端正立直作揖答道。“那應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彼時的聖上正值青年，元朝的根基還尚且不穩。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了個所謂的謝仙人。
“一開始，他也確是有幾分本事，能替聖上分憂解難。但後來，那人的野心就漸漸大了起來，竟開始連國師之位都不滿足…”
言及此，大臣不禁嘆了口氣，末了，又似是解氣般啟唇開口道。“不過好在聖上英明，在那謝氏入宮後不久就察覺到了他的狼子野心。在下也是偶然聽宮中太監提起，說他是犯了大事，暴露意圖之後潛逃了。再後來，宮中的所有人都對那事噤若寒蟬，只字不提。”
“如此看來，倒也不是什麽值得人在意的事啊？”桓月不解地回望著人，因為在她看來，這不過就是個坑蒙拐騙的道士被人抓了個現形而已，有什麽奇怪的呢？
可轉頭想想，既然宋景玉如此說了，那此事應當沒這麽簡單才對。和梁家有關，又是傷腿又是犧牲的，莫不是聖上一直以來對梁遠書的特殊就在此處？
此刻，半身仰在大殿中央的男人仍在裝作無辜不解樣，大抵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他的顏面有些蒼白無力。“宋公子是問他如今在哪裏嗎？”
梁遠書不禁嗤笑了聲，可下一秒他脫口而出的話卻又陰毒至極。“當然是死了啊！難不成我還會讓他活著出盛京嗎？退一萬步說，即便是我願意放過他，聖上也不會輕易饒恕他的，不是嗎？”
高臺上，元帝的眼正巧和梁遠書對接上，他忽地眸光一暗，站起身向席間緩緩走去。一旁的常膳見狀作勢要攔，可卻又被人輕飄飄擺過，口中一句聖上千萬當心，噎在喉間說不出。
關於謝氏那事，常膳也算是唯三之一的知情人。所以從來元帝對梁遠書的榮寵，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太過的地方。
便是任何一個世家大族的嫡子也做不到如此，更何況他還是個武將之子。若當初那藥丸是給聖上吃的，怕是今日匍匐在地，萎靡不振的人就是元帝了。
故而直到如今，常膳仍清楚地記得那日的情景。元帝照例下了早朝後，依舊和往日一樣，與一眾大臣們在宣政殿內談論朝政，那謝氏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他一身金線繡的道袍好不惹眼，在一眾官員中鶴立雞群。許是見他來了，元帝也沒了議事的心思，招呼著朝臣一個個走了，只留下梁遠書在殿內隨侍左後。
後來，那謝氏便二話不說從袖間掏出了一個通體漆黑的寶瓶，說是自己耗盡心力調制了一種延年益壽的藥丸可供陛下享用。大概是因為其藥材珍稀可貴，又或是延年益壽這話的誘惑力太大，所以一開始，他們誰也沒有懷疑這東西有什麽問題。
一直到二人身旁的梁遠書開口，半是質疑又半是擔憂地問道。“這東西，道長可曾自己試過？”
當即，那謝仙人的面色慢慢變得不對勁了起來，片刻後，他又緩緩浮出一抹淡笑答道。“微臣數日來只煉成了這一顆，只欲先呈給聖上，自己還未曾試過。”
這話聽著在理，元帝也並沒有多做他想，接過手中的藥丸便要入口。千鈞一發之間，梁遠書伸手打斷了動作，藥丸一下子咕嚕咕嚕地滾落在地，停在了人的腳邊。
“臣鬥膽，還請聖上允遠書先一試。”男人這話鏗鏘有力，一時間大殿內的氣氛都凝固了。
常膳更是哆哆嗦嗦地立在元帝身旁，不敢說話。雖說梁大公子總歸是一番好心，但畢竟他這舉動是冒犯了天子，毋庸置疑。
突然，不待人再反應過神，耳邊一句低沈的聲音出嗓，朝著跪在大殿內的梁遠書道。“允了。”
允了？就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帶過了？
常膳驚得心都猛跳了三下，可他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撿著腳邊的藥丸給梁遠書送了過去。起初，那藥並沒有讓人有什麽不適之感，是一直到晚間的時候才開始發作的…
一開始，人是渾身冒汗，忽冷忽熱地直打哆嗦，後來慢慢的是疼，從骨頭縫裏蔓延出來的疼痛。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人知道梁遠書遭遇了什麽，只是看著他疼到沒有了氣力，便暈了過去。
那一夜，盛京的風在冬日裏嘶吼，元帝也發了好一場滔天怒火，除了有對小人明目張膽害自己的怨毒外，常膳總覺得，還有幾分與梁遠書有關。
“是你處死了他？”元帝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宋景玉揚眉掃了一眼，面容慢慢恢覆了平靜。
可梁遠書那般聰明，又怎麽會看不明白眼前的局面，元帝顯然已經對他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他再多掙紮反倒更顯愚昧狼狽。“臣不懂，聖上又為何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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