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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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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

滾滾濃雲如同一座座難以攀越的高山,混濁的夜空被第一道巨大的閃電劃破時,電光照亮了整片天空,轟鳴之聲震耳欲聾。

那只灰鶴,一側翅膀被那道急驟的閃電劈中,就此釘在一處山壁上。

山壁就在那一刻化身邢刑臺,灰鶴的周身如同被冰冷的鎖鏈束縛,如蛇的鎖鏈緊緊纏繞著它,擠壓著它的呼吸,封鎖住它的脈搏。

它想掙脫,卻只會越纏越緊。

頭腦中呼嘯著疼痛,頭暈目眩的間隙,又一道雷電打落。

如同鞭笞,痛覺也變得扭曲,電光又一次照亮在它身上,渾身的血液都在如潮退去。

而後是第三道,第四道……

鮮血不斷湧出,身上交錯的傷口深可見骨,江歇卻開始覺出麻木,而後每一道閃電都像在這麻木上豁開一道縫隙,劇烈的痛楚就此沿著縫隙源源不斷地鉆入。

身體變得搖搖欲墜,可它還是被牢牢禁錮在那處山壁上。

如此又是幾道電光,江歇的意識也變得搖搖欲墜,它一動也不能動。

好狼狽……

江歇低垂著沈重的腦袋,卻忽然扯了扯被鮮血浸透的嘴角。

如若還有足夠的力氣,它應當會大笑起來。

原來這就是天劫,用所謂劫數折磨一個無力還手之妖的天劫。

這就是它苦修九百年迎來的天劫。

這就是天道之下不可忤逆的威勢,這就是可笑至極的蒼天!

原來也不過如此。

不過就是鞭撻,燒灼,困頓。

和傾軋至深的痛。

這和一個蠻不講理的酷吏有什麽區別?哈哈哈哈——

如註的雨水不斷沖刷著江歇身上的血跡,雨水銀針般接連不斷地刺入受傷的肌骨。

血跡暈染成了血水,染紅了那片山石,又經急雨沖刷,血水順著山壁川流而下。

又不知過了多久,電光還在打落,渾身依舊疼痛。

可是,江歇所在的方寸地方,雨卻停了。

它強忍著疼痛睜開眼,視線晃晃悠悠,好一會重新凝聚起來,它終於得以看清。

那是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傘。

它睜著倦怠的眼,細看一會,那是一把由草葉花枝編成的傘,施加了再普通不過的騰空之術。

如此既非抵抗也非保護的術法,並不會對應劫之人造成多餘的傷害。

那把傘就此空懸其上,替江歇遮擋了一些風雨。

也只是一些風雨。

雷電可以輕而易舉地穿透傘面,那把傘也在雷鳴電閃之下,漸漸變得殘破不堪。

可又不知何時,破碎處漸漸填補,斷裂處漸漸彌合,傘面煥然一新,它依舊懸空在那裏,遮蔽著一些風雨。

到後來,雷霆落了一整夜,那把傘也就此撐了一整夜。

江歇的意識逐漸渙散,它笑不出來了,也徹底地睜不開眼。

可它心裏,卻莫名安定下來。

徹底失去意識的那刻,它什麽也做不了。

只有一閃而過的一個念想——

盼那施術之人,莫要身在天劫設下的結界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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