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

自那時起，尹失就開始潛心修煉那套心法，練得大差不差時，江歇竟真的不見了。

那是極為尋常的一天，賭約還沒有最後的定論，他們也沒有正式的告別。

那只名叫江歇的妖，就這樣，再也不曾出現在他眼前。

“我用他教我的心法修煉，確有奇效，我終於不再緊盯著人的眼珠不放，我的眼裏能容納其他東西了。”

“可百年過去，心法的效力在減退，我又變得見人就想撲上去挖他們的眼睛。”

“可我過了一百年不食人眼的日子，已經不願再傷人至此。”

“於是我更加努力地壓制自己，旁門左道的法子學了一堆，”尹失無奈地搖了搖頭，“成效甚微。”

“脾氣還變得不受控制，記憶也在混亂，舉止更是瘋癲。”

他緩緩說道:“所以我想在徹底淪為一只瘋獸前，找到他，讓他教我更高深的克制功法。”

說完這些，尹失閉上了眼，嘆息道，“可我未能找到。”

江歇在一旁默然聽著，呼吸微微紊亂。

那只妖，竟也喚作江歇……

他的嘴巴微張了張，想問些什麽，可最後還是閉口不言。

尹失並未留意到江歇的異常，他轉向夙追，問道，“你說百年之前，有一只妖在此地修煉，遭逢雷劫，那雷劫之後呢？可還有他的消息？”

夙追一字一頓道:“不知所蹤。”他的眼底平淡無波，並無一絲情緒。

可不知為何，這四個字聽在尹失耳朵裏，和“無可奉告”沒什麽區別，也大有“我已說過一遍”的不耐之意。

尹失討了個沒趣，細思片刻，還是不放棄地追問道:“此事已過去了百年之久，你又是從何處得知？”

夙追睨他一眼，沒有了再開口的意思。

他轉過身朝窗邊走去，也恰是在轉身的瞬間，他又變成了一只貓。

走過幾步後，它躍上櫃子，在軟墊上窩成一團，枕著尾巴，決然地閉目入睡。

尹失:“……！！”

尹失見此吃了一驚，看得兩眼發直，嘴巴都快張成箱口大小。

而後如遭雷擊的他，指著那只貓問向江歇，“他他他，他也是妖？！”

江歇也未曾料到夙追會如此，微怔一會，放棄了多做遮掩……

似乎也難以遮掩……

江歇坦然道:“如你所見。”

尹失聽後，忽地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百年前雷劫那日，它應當就在渡劫之地，它看到了！”

未過一會，他又面露不解，眉間漸漸擰成了“川”字，“可為何……”

江歇被他一頭霧水的樣子也帶著疑惑起來，“為何？”

尹失皺眉自語道:“我一路追蹤著江歇身上的妖氣到此，此地也確有他百年前停留過的痕跡，可為何，我在此處待了如此久，離這只貓又如此近，卻從未察覺到它身上的妖氣？”

他再次指向夙追，困惑道:“為何它身上半分妖氣也無？？”

說著他的臉上浮現了一絲不安，“它……當真是妖麽？”

恰在這時，夙追動了動耳朵，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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