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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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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雨

大雨還在持續,雨水不斷落在一人一貓的頭臉和身上。

江歇周身被雨水浸透,鬢發淩亂地粘在頰邊,勃頸上是一道道晶瑩的水線。

夙追呢,渾身毛發耷拉下來,活脫脫一只落湯貓,雙目卻還圓潤明亮,雨水淌過,靈靈有光。

夙追一直在等,江歇說完那句之後該有的下文。

以往江歇說完“你在這裏啊”,總能接上絮叨不休的話。

可今日不知為何,夙追遲遲沒能等到。

它開始端詳起江歇。

江歇似乎冒雨疾跑了一路,似乎有迫在眉睫的事情,可當他的呼吸由急促變得平緩,卻突然沒有了再說下去的意思。

又相視了一會兒,夙追嘆了口氣似的敗下陣來。

它實在無法忽視江歇的狼狽。

夙追在枝幹上走過幾步,一躍而下。

等到落地之後,站在江歇面前的,又成了那個身形修長的青年,青年的手裏撐著不知從何處變出來的傘。

他朝江歇走近一步,把傘舉過江歇的頭頂。

“先回去吧。”夙追說。

江歇自然見過這個青年,但還不曾親眼見過夙追由一只貓變成一個人。

何況面前的這個人不僅衣著齊整,一身潔凈,還撐著一把傘。

所以他仍是驚異的。

又或者太過驚異。

以至於江歇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從潮濕變為清爽的。

走回去的路上,江歇細細回憶了片刻,猜測是傘面撐在頭頂的時候。

“夙追?”江歇偏頭看去。

身側撐傘的人聞聲看向他,簡短地“嗯”了一聲。

頓時,江歇的心中升騰出一種陌生又模糊的情緒。

然後江歇又轉了回去,目視起前方。

走了一陣,身側傳來清緩的聲音,“不習慣麽?”

江歇有些不解地反問,“習慣何事?”

他說著側首過去,恰好又和夙追對視在一起。

夙追淡然道:“我的模樣。”

江歇輕輕搖頭。

與其說不習慣他的模樣,不如說不適應,他還不適應面前的青年就是那只喚做夙追的貓。

“但你此刻的模樣很好看。”江歇註視著他的眼睛,由衷說道。

夙追緩慢地眨了一次眼,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

這次換他直視前方了。

江歇又看了一會兒他的側臉,看他明明神情未改,卻好似能隱約看出幾分笑意。

“為何沒有帶傘?”夙追換了一問。

雨勢漸弱,天地間細雨連綿,村莊也變得水霧迷蒙。

江歇也看回了前方,坦言道:“出門急,還不曾料到今日會下雨。”

他的語調稀松平常,夙追卻不禁想起他方才那副剛從水裏打撈起來的模樣。

夙追問道:“冷麽?”

江歇不以為意,發出了半個“不”的話音,就難以遏制地——

打了一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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