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紛爭

關燈
第八十四章紛爭

“而且,你伯父我現在不叫向東海了,我叫回向有餘了。嘿嘿,你可以叫我有餘伯父。”向東海打著哈哈,志得意滿。

那邊秦氏早在向有餘出馬車時就已經震驚到看不出表情的神色此刻終於有了裂縫,兩根手指頭伸出去,點著王氏,又從王氏身上點到向有餘身上,“你,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她吃驚到變形的口氣裏滿是不敢相信的詫異。

向有餘攬著王氏的雙肩兩個人齊齊轉向她,“弟妹問這是怎麽回事,有餘來告訴你,現在煙茹不是你兒媳了,”他說著,小眼裏精光直射,“她現在是你妯娌,嘿嘿,我向有餘的新夫人!按道理,你該喊她一聲嫂嫂。”

秦氏目瞪口呆之後終於後知後覺地起了憤怒,兩根手指對著眼前兩個年歲差距甚大的男女點個不停,“你們……你們兩個竟然搞到了一起。向東海,你還是人嗎?你對得起南山,對得起張氏嗎?!”

向有餘根本不聽她念經,之前文縐縐用來充暴發戶臉面的幾句詞已對著向雲松用完,此刻面對質問溜出來的就都是粗人大白話,“弟妹說話更加霸道,我有什麽對不起南山堂弟的,我又沒勾搭弟妹你!我跟張氏過不下去和離,我又有什麽對不起她的?至於煙茹,她年紀輕輕守了寡,難道許你家衛氏改嫁小叔子,就不許她改嫁我這個堂伯父?!還什麽‘搞到一起’,我倆昨晚拜過天地再洞的房花的燭,正當極了!今兒個還來知會你們一聲,分完家再走,也沒有想過私奔。弟妹說說,我跟煙茹比你家雲松和衛氏錯哪了?!”

向有餘一個男人家也生就一副薄嘴唇,秦氏說出去的幾句話句句都被他放大了再砸回來,還拿向雲松衛寧兒的事作比,直接把她氣出了個好歹來。任是養尊處優多年,也把小鎮商戶女底子裏的計較勁頭和口舌之利激了出來,上前幾步就拎了嗓門跟他理論。

向雲荷沒見過這陣仗,一邊驚詫母親秦氏的徹底爆發,一邊吃驚地用兩個圓饅頭一樣的手挾著她的手臂勸著。周圍的下人丫鬟們也都驚呆了,一時誰都不敢上去勸解。

向有餘本就是個能跟女人們聊天幹架的男人,這下幹脆也就撕破臉皮,走到秦氏跟前跟她對吵起來,句句噎死人,十足的小人得志一飛沖天。

王氏輕蔑地斜了向有餘和秦氏向雲荷的吵架三人組一眼,眼神掃過後方眼觀鼻鼻觀心的向老夫人,又回到向雲松身上,左右打量著這個此刻煙熏火燎,但難掩英武俊朗底色的男人,精致妝容掩蓋下的眼裏始終有股不甘的恨意在燃燒。

向雲松擡起一條腿,跨到身側的石獅子上,撣了撣燒焦的袖子下拖著的一條破布,幹脆地把它撕了下來,沖著王氏一擡下巴,“說吧,怎麽個分法?”

王氏見他如此說,知道話已說盡,也便斂去所有多餘情緒,看著他身後的向家莊,“很簡單,向家老宅是我進向家之前你們自己的產業,我沒這個非分之想,但這向家莊,是我跟你哥風裏來雨裏去,歷時兩年多一筆一筆掙下來兩萬三千兩銀子置辦的。現在你哥走了,這莊子就該是我和昊兒的,你們無權占著我和昊兒的產業,想一出是一出,說改行就改行,還不給我們母子一個應有的地位和名分!”話說到這裏,眼神已經帶著嫉恨與嘲諷掃向向雲松身邊的衛寧兒,“要知道這個向家莊,我才是真正的女主子,我才應該是少夫人!”

衛寧兒昂了昂頭,眼睛看向大門外東升的日頭,一直掛著淡漠冷意的嘴角張開,噓了口氣,無聲地笑了一下。

這座五進的大宅子就是個牢籠,而這個少夫人的名頭,誠然王氏想要得不行,但她卻不知道,他衛寧兒根本毫不留戀。

從前向雲柳在時這只不過是個可憐的虛名,而他賴以為生,不得不要。可現在,他還占著,那就完完全全只因為少爺這個名頭是向雲松占著,而他的未來全維系在向雲松身上這一點了。

向雲松若不是少爺,別說一個少夫人,就是十個少夫人的名頭,他都可以直接送給王氏沒有二話。

向雲松把身邊衛寧兒適才的神情看在眼裏,眼看王氏最後的話頭又朝著激憤糾纏的方向而去,他也懶得多說,只淡淡地把話題拉回來,“你的意思是,向家莊整個都歸你?”

那邊向有餘和秦氏在對吵中聽到這邊兩人的談話,不約而同停了口頭對戰,拎起耳朵關註著這邊的動靜。

王氏聽著向雲松這幹脆的問話,心裏頭的不甘與氣憤更加擡頭,明明白白“是”了一句之後,又狠狠綻出個得意又洩憤的笑容,“而且我要告訴你的是,作為向家莊真正的主人,我已經把莊子賣了。兩萬兩千兩銀子,銀票已經到手。”

她如上次在秦氏房裏說到地契時一樣,拍了拍自己飽滿的胸口,“今日來知會你一聲,說是分家,實際就是通知你,最多半個月,莊子的買主就會來收房,你趕緊帶著這一大家子找地方騰吧!”

她把這話說完,面上滿是出了氣的神情,兩眼掃著向雲松的神情,等待他的回答。

向雲松點著頭,嘴角的笑容不變,面上神情若有所思。

他還未開口,秦氏已經聽清王氏說賣了向家莊的話,震驚之下噔噔噔沖過來,“王氏,你在胡說什麽?你竟敢把向家莊賣了?誰給你的權力?你一個寡婦,有什麽資格賣我們向家的產業?大雲律例,寡婦無權處置夫家產業!”

王氏聽著她那句“我們向家的產業”和“夫家產業”,重重哼了一聲,“向夫人,我敢賣向家莊,一則我才是向家莊真正的主人,向家莊的地契一直都在我這裏。”

她說著瞄了衛寧兒聽到她這話明顯變得冷淡不屑的神情一眼,又回到秦氏身上,“二則,我有兒子昊兒,我跟我兒子一起,怎麽就沒有權利繼承和處置向家的產業?”

走了幾步,又當著秦氏的面將怨恨與不甘心的眼神掃過向雲松,“你要怪,就怪你這個好兒子,為什麽就是不肯將我收房!本來我都已經寧願繼續屈居人下,甘心再當這個側室,想為著你們繼續掙銀子養這一大家子了!結果就是這樣,他都不肯!既然你們容不下我,既然這個向家沒有我們母子的位置,那麽就休怪我不講情面了!”

“王氏,話不能這麽說!雲柳是向家人,是我生養的兒子!他的產業,怎麽可能就只是你和昊兒的?!再說,他當初待你可算是情深義重,把你從花街柳巷裏贖出來,接進向家養尊處優。結果他才走了多久,你這就扒上外人要來算計他的家產了,你怎麽這麽狠心呢?!”

秦氏說著就哽咽了,想起自己那個從小令她榮耀光鮮的長子的意外身死,真是心痛萬分。他的死,眼下看來真是所有禍祟的開端。

“夫人真會說笑,雲柳那些年做的生意,可都是我王煙茹的人脈。可以說,我選中了他,他才能掙到那些銀子。”

“再說,他死不是我讓他去死的,”王氏說到這裏,粉臉上閃過無奈與傷感,但很快歸為冷硬與嘲諷,“也許只能怪他自己福淺命薄,接不住太多的逼人富貴,才令得到這樣的結果吧!”

“王煙茹!”秦氏聽不下去,“做買賣不要本錢的嗎?沒有向家的銀資投入,你能有今天?做人要有良心哪!你私藏地契,不肯拿出來交給我,我沒逼問你要,還護著你,可你卻昧了良心,就這樣私自賣了向家莊,要把我們都掃地出門!”她說著說著就哭起來,懊悔到捶胸頓足,連條帕子都不用,就那麽直接用手抹起眼淚鼻涕來。

王氏絲毫不為所動,“向家註入的銀資賺到的錢這兩年你們沒享受到嗎?夫人這兩年穿戴的金銀,進食的補品,難道都是你們地裏自己種出來的?再說了,昊兒是雲柳的骨肉,向家唯一的後,雲柳那份,給昊兒難道不應該嗎?!你這個做祖母的,難道還想跟那麽小的孫兒爭?!”

“你……”到底不如王氏年輕又伶牙俐齒,秦氏被這一句直接堵死,氣得涕淚橫流,狠狠擤出一把鼻涕後,更加大聲地痛斥起來,卻是失了章法。

向雲荷顯然也是在眼前的情勢面前被打醒了一貫做夢般的腦子,舉著兩只饅頭手步步走過來,不敢置信地說著,“姨嫂,你要用昊兒把我們都掃地出門?這是為什麽?是我們對昊兒不夠好嗎?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要這麽做,問你的好二哥去!”

秦氏和向雲荷實在難以接受,娘倆對著王氏開始指責痛斥。然而王氏毫不在意,越挨罵反而臉上神色越來越坦然,到最後更是掛上笑容,把秦氏和向雲荷氣得直接詞窮。

周圍的下人們看到這一番場景,也開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幫腔,幫誰的腔。甚至之前幫忙救火剛出門的旗山鎮村民都停住腳步看起了現成的熱鬧。

向雲松看著他娘這番戀財不止,卻又識人不清且毫無立場與頭腦的光景,暗嘆地契這件事她可真是自作自受了,且得有她懊悔的。

衛寧兒冷眼旁觀,心裏真是連冷笑都笑不出來,弄到現在這個地步,秦氏絕對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別轉頭,把眼神更遠地撇向別處,真是一眼都不想看這幾人一葉障目一樣吃相難看的爭奪。

那邊向有餘聽著這邊戰火稍歇,捋捋身上那件堪比新郎官婚服的綢衫,志得意滿地走過來,“弟妹,雲松,煙茹說話直,你們可別往心裏去。不過我瞅著就是這個理兒,煙茹跟昊兒啊,就是有權處置向家莊!”

秦氏氣不過,狠狠盯著他,“怎麽,你也要來摻一腳向家莊?向家莊你難道也有份?!”

向有餘搓搓手,臉上露出一貫雞賊的笑容,“我當然知道向家莊我沒份,不過,我跟煙茹已經結為夫妻,我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我的。她要是要不來向家莊,那我少不得也得給她幫忙不是?”言下之意,這個向家莊,如今他也有份了。

這話聽得別說秦氏當即開口唾罵,向雲荷也開始幫腔。向雲松面上笑意不變,神情若有所思。

稍後,看向本來站在他側後方的衛寧兒,但一轉頭才發現那人早已站到理他七八步遠的側方,且只留了個後腦勺給他。裹在他那件大中衣裏的腰背挺得筆直,昂著頭看著遠方,好像全然置身事外一樣,與之前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著急救火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嘴角笑意加深,心下了然。

向有餘看到向雲松的笑,以為他是在笑自己剛才的話,即刻對著向雲松道:“當然我也不白分,溪口村那三間向家祖屋,還有佃給林家的八畝水田,我可以不要,就分給雲松侄兒。畢竟,你們叔嫂的名聲放在那,要賣也更賣得出好價錢啊!”

這回向雲松直接笑出聲來,撣撣手上的灰,“那我先謝過你了,有餘伯父。”

向有餘哈哈一笑,意味深長,“雲松啊,可別說你看不上那三間祖屋和八畝水田,也別覺得你有餘伯父落井下石欺負你。畢竟,之前你說要修祖屋的時候,也沒把我放在眼裏啊。”

他看著向雲松,小眼裏精光閃爍,“你修好了也沒想著跟我分一半吧?修好了那就是你的了。明明那三間祖屋,祖上是咱兩家都有份的。你不就是想仗勢欺人嘛!”

向雲松哈哈一笑,把踩在石獅子頭上的腳挪了個位置,歪著頭對著向有餘一頷首,“你這幾句倒是說到我心裏了。我也是實在人,不跟你扯這些年打理向家的幾百畝田產,除了我爹我哥給你的報酬之外,還私占了多少便宜,我只跟你這位新夫人說一句話。”

他說著看向王氏,“你要向家莊可以,但別只想要完好的向家莊,要就要眼前的向家莊。”向雲松如此說,自然是已經看出來王氏的目的,這是要拿走向家莊,再把眼前這個燒穿的窟窿甩給他了。

那邊秦氏聽到他這話,覺出來他口中的放棄之意,頓時著急,“雲松,你可不能擅做主張,什麽樣的向家莊,都是咱向家的,可不能給這兩個貨色!”

“對啊,哥,我們可不能做這種冤大頭,這把火到底誰放的還不知道呢!”向雲荷也跟在秦氏身後說道。

“弟妹啊,話不能這樣說,這火可不是煙茹放的,也不是我放的。你這樣說,就是不講道理了。我們跟買家簽訂契書的時候,這向家莊還是好好的,昨晚我們也沒在莊裏住,這怎麽就是我們的責任?”

“照伯父這麽說來,這火倒是我放的嘍?”向雲松把腳挪下地,走了兩步拍拍手,“也罷,等我先去報個官,讓官府好好查查這把稀奇古怪的火,到底是誰放的。”

“向雲松,你不會這麽沒出息吧?”沈默許久的王氏開口了,嘴角一副嘲諷的笑,眼中精光閃爍,“你不是向家子孫嗎?你們向家不是最重視氣節名聲的嗎,你那位老祖母不是看不上你哥向雲柳和我做買賣賺來的臟臭錢嗎?怎麽現在倒對完好的向家莊戀戀不舍了?明明眼前這個向家莊才更配得上你們啊!”

“王煙茹,你這是在用激將法嗎?我向雲松可不是會被氣節名聲壓死的書呆子,你這套咄咄逼人的惑人言辭對我沒用。”向雲松慢條斯理地說著,“別妄想把便宜占盡,我只告訴你,逼急了,別說報官,就是跟女人動手,我也不是做不出來。”

“向雲松,”王氏搖著頭,想起那日在秦氏房裏滿懷誠意地說了半天結果被他用內家功夫直接震到暈倒嘔吐的經歷,不免憤恨又嘲諷,“沒想到你口口聲聲的向家子孫不用武功,就是用來賭咒發誓的!”

“別想用這個綁架別人,除非把損失自己擔起來。否則,我就還是去報個官,讓官府來好好查,也省得你說我動用武力。”

向雲松寸步不讓,捕捉到王氏臉上一閃而逝的緊張,“至於你私下做的這筆買賣,我也要跟官府好好說道說道,看看這契書是紅契還是白契,到底做不做得數。”

紅契是蓋有官府公印的契書,意味經過官府見證,具有法令效力,白契則是沒有經過官府見證不蓋有官府公印的契書,如果有利害關系人舉報,是可以隨時撤銷的。

王氏和向有餘本來吃定了向家人氣節第一,清高無比,定是不屑於與他們作這種明晃晃的利益之爭,但沒想到向雲松是個混不吝的性子,居然死咬不放。

王氏抿唇不語,擰著眉頭只把一雙美艷的眼睛掃射在眼前這張帶著輕蔑和痞氣,男人味極濃的臉上。不得不說,這個年輕男人這種不方正不古板不戴高帽子的性子真是讓人欲罷不能,也讓她更加不甘心。

她把眼神向著向老夫人那邊掃過去,又瞄到向雲松臉上,放輕了聲音,“向雲松,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就是不能擔起這個窟窿來?身為男人,你是雲柳的弟弟,昊兒的叔父,照顧一下我們這孤兒寡母的怎麽了?就非得跟他一個小娃娃爭到底?”

向雲松笑了,“你不也是借著他一個小娃娃跟我這一大家子爭到底嗎?”看一眼身後房舍中仍在裊裊冒起青煙的莊子,“就這,倒了一堵墻,壞了兩間房,連累一二兩進,修繕起來少說五千兩,我手頭可沒這麽多銀子,難道,”他說著看向王氏,同樣放緩了語氣,痞氣道:“問你借?”

王氏聽出他話裏的一絲意味,眼光中瞬時燃起光亮,“可以。”

“白借?”向雲松嘴角噙笑,揚眉道。

“白給,”王氏眼光灼灼,腳下向著他邁進幾步,毫不顧忌地一語雙關道:“只要你肯收。”

“哈哈!”向雲松大笑起來。

那邊秦氏和向雲荷一時楞怔,母女倆面面相覷,沒想到出現眼前的轉折,一時也不知道這筆賬該怎麽算,後面又會怎麽樣。

衛寧兒聽著身後不遠處向雲松的笑聲,手不由揪緊了胸前的衣襟,向雲松的中衣太大了,春日的晨風還帶著寒意,吹得他脖子到胸口都泛起冷意,那是追隨著男人在救火中怎麽樣的暢快和熱切都無法蓋過的。

也許,他是真的很傻,還很天真。

那邊向有餘卻是急了,走到王氏身邊正欲說什麽,向雲松已經開口,“承你一番美意,我謝過了。我倒是可以看在我哥和昊兒的份上,不報官,還為你補上這個窟窿。”

這話一出,不意外地就見王氏眼神一頓之後,眼中的光亮熄滅下去,他心下更是清楚自己的判斷沒錯。

那邊秦氏在一楞之後疾步走過來,“向雲松,你是瘋了嗎?!看看你在說什麽,你怎麽可以做這種冤大頭?你把我和你妹妹放在哪?你沒權力做這種決定!”

“是啊二哥,憑什麽他們放的火,要我們來補窟窿?這麽大窟窿拿什麽補啊?我……我下月可就馬上要出嫁了……”向雲荷跟在秦氏身後,心急之下,真心話也就這麽說出了口。要是拿她的嫁妝去補,那是萬萬不能的。

母女倆趕到向雲松身邊扯著他開始輪番轟炸,向雲松一擺手,“銀杏、向南,過來把夫人和小姐拉走!”

兩個下人猶豫了一下後,真上來把秦氏和向雲荷又拉又勸到一邊去,母女倆氣得更加大聲叫喊不休。

向雲松眼角餘光中看到不遠處那個背向自己,挺得更直更硬的身影,在心裏長長嘆息了一聲,面上神情不露分毫,只作好奇與商量地跟王氏道:“不過,這麽大的窟窿,你讓我補,總得讓我心甘情願才行。”

“你想怎樣?”王氏失望之後神色淡了許多。

“我要知道是誰放的火。”向雲松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地說著,眼睛緊緊盯著王氏,“否則就還是報官,讓查案的官差來告訴我。”

王氏臉色登時白了幾分。真要報官,於她有百害而無一利。本來她想著有昊兒這個向家子孫在手,也吃定了向家人自命清高又情義第一的秉性,不會真把她怎麽樣,就利用向有餘幫她聯絡買家偷偷賣掉向家莊。

之後說要報覆向家的無情無義和向雲松的不知好歹,指使向有餘放了這把恰到好處的火,以此來最後搏一把,倒逼向雲松,如果承擔不起損失,就把她收房,她用自己的私房錢來補自己捅的窟窿,這麽做肯定值。而如果承擔了損失,那麽她拿了向家莊後走人,把窟窿甩給向雲松,也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畢竟,她可不想在這個向家真守寡到老。

但沒想到向雲松一口咬死了要報官。報官之後結果難以預料,要是不幸查到她頭上,那可真要去坐監了。別說向雲松這個蠻人的性子不會救她,就是想救都救不了了。

王氏看了看走過來急切地看著她的向有餘,微瞇的眼中慢慢露出下決定時的掂量和算計之色。

向雲松看著她眼中瞬息百變的神色,心道這味道腌進去了就成。他並不真想把誰投進監牢,畢竟這孤兒寡母看著要遠行的樣子,沒個男人在身邊,倒還真是不放心。這樣的話,撕扯了一番之後事情就還是回到原地,王氏這個女人終歸不肯消停,他也會難有寧日。

向有餘瞧著王氏眼中漸漸露出來的神色,急起來,“煙茹,你可不能過河……”

正說著,場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我知道放火的人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