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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你後悔了是不是?”

宋橋腳底像是生了根。

“是你說過的,一旦我答應了跟著你,你就不會再讓我走,今個看,都是騙我的,你新鮮感沒了,就嫌棄我了”

身後的小丫頭語調軟軟,明知道她在故意氣著他,可是他還是沒忍住,回頭抱住了她,“別多想!”

唐晚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以後的日子,誰都不敢說定會發生什麽,可能有悲傷,也可能是歡喜,不幸跟歡樂,永遠不知先降臨的是哪個,為了不確定的未來,而放棄即將到手的幸福,這是最愚蠢的”

宋橋點了點頭,“是我胡思亂想了”

唐晚笑了,縱深一跳,掛在他身上,這麽一來舒服多了,她跟宋橋咬著耳朵,“我也是會累的啊,你要是真的放棄了我,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少女賭氣的聲音傳來,宋橋心底一陣激蕩。

將頭埋在她帶著香甜味道的脖頸裏,摟緊了她的腰,“唐晚,你就是我的命啊!”

宋橋第二天沒來,唐晚卻跑了過來,球球被隔壁老奶奶看著,她則是幫著金鳳收拾院子。

大捅的水倒在屋子裏,兩個女人挽著褲腿進去,把地面洗刷的幹幹凈凈。

墻壁上的塗鴉跟汙漬,則是被老彭頭送來的白灰給粉刷的幹凈。

院子裏的雜草都拔了,雜物清掃了,死後落了一地葉子的老樹也砍了,窗戶用白紙跟漿糊暫時給貼上了。

鎖子換了一把大的,水缸被擡到院子,洗刷幹凈,放上了清水,至於院子裏,被蹲下的金鳳給拾掇的利利索索的,露出了原先光潔明亮的青石板。

“到最後再將房子好好裝修一下,再擺進來點家具,添置些鍋碗瓢盆,這日子就能過起來了”唐晚擦了擦汗道。

金鳳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激她好。

“唐姑娘,這次真的是太感謝了,你先是救了我兒子,幫我照顧了這麽些日子,這兩天還幫著我搬家,收拾家,說真的,如果不是你們,我怕是現在都快沒了……”

唐晚擺擺手,“不了,不了,姐夫……”唐晚說了不該說的話,看對方神色失落,暗怪沒腦子。

“沒事,都過去了,我也該走出來了,人啊,都得往前看不是?”

直到今天,唐晚才有機會,好好打量著面前的她。

鵝蛋臉,臉頰通紅,皮膚略微黝黑,身材微胖,個子同她一般高,不是弱不禁風的那種,而是天塌下來,都能被她扛起來的那種。

“嫂子,你有沒有想過……做生意?”

“怎麽做?孩子爸留下的那點錢,不是意外條件下,我不會動的,再說我一個人,家裏沒個男人頂著,能做了什麽?”

☆、159還純潔嗎?

159還純潔嗎?

而且,雖然現在政策寬松了些,可是想公然去做生意,還是難。

“我有個註意,不用投資太多,又能讓你能顧得上你們母子的日常開銷”

這要是在她們那,唐晚能聘用她,不論帶她去二柱嫂子那,還是去秦浩的煤礦,又或者冰棍生意,都能安排她有個營生。

但現在,鞭長莫及,她又快要離開了。

所以,想著幫她一把罷了。

“真的?”

唐晚記得,自個跟宋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做的五香瓜子!那可算得上自個的媒人了!

這會瓜子也不貴,周圍不少農戶種植的就是不少向日葵,教會她做五香瓜子了,外帶花生米之類的,也算是對軍烈家屬的一點扶持吧。

而且,兩方相隔十萬八千裏,她這邊的生意,也不會影響到自個的生意。

大夏天,兩個人在廚房,拿著少許的幹瓜子,做著實驗。

唐晚以前都賣過這些東西,所以做起來胸有成竹。

等她做出來給金鳳嘗了嘗,倒是讓她松了不少的氣。

就像是唐晚說的,這瓜子花生投入少,保存期長,就算是真的賣不出,那留著自個吃就行了!

“這方子我寫下來,你自個留好,不過,不能告訴別人,還有,我會做點甜食,沙琪瑪蜜三刀江米條之類的,我可以教你,等什麽時候你政策寬松了,你也算是有個一技之長”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都這會了,她也不怕再多教點了。

金鳳同樣存著技多不壓身的心思,只要唐晚用心的教,她就耐心的學。

此時,她也是感謝唐晚的大公無私,以至於在以後,這些手藝,完全改變了她的人生。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午後,太陽炙烤著大地,唐晚陪著金鳳先去供銷社走一趟,唐晚先前出招,讓她學習自個先前那樣,帶著籃子去供銷社附近賣。

但她膽子小,生怕被有心人抓住了,再安一個挖資本主義墻角的名聲下牛棚,到時候兒子就成孤兒了。

她兒子,唯今只有她了。

唐晚也理解她當母親的心思,讓她跑跑這供銷社,要是能供給這邊,一來安穩,二來收益也能保證。

雖然這供銷社在歷史的舞臺上快要落幕,但現在,它還是唯一的官方品牌。

兩個人嘴皮子快磨破了,才被松了點口。

金鳳從打擊中走出來,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兩個人從供銷社出來的時候,手裏拎著個籃子,其中有唐晚買個宋橋的萬紫千紅。

這東西想買,還真費老大勁呢。

宋橋那手滿是繭子不說,粗的跟老樹皮似得,夏天都這麽嚴重,冬天情況更不好,給他買個香香,以後這人擦油的時候,看見盒子就想起自個。

唐晚笑意連連的從路上穿過。

卻不知吉普車內,有人望著她的嬌俏面容目瞪口呆,良久,沒回過神來!

男人緊抿嘴角,面容僵硬一片,等回過神後,手忙腳亂開車門,眼前哪裏再有她的身影?

“太像了,太像了!”他茫然四顧,明晃晃的日頭照的他目眩,他搖了搖腦袋,“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這麽相似的人?”

想到早在十七年前就走丟,被人認為已經死去的女孩,再想起如今勢力越發的強大的秦家,以及那一家的腌臜事,他一時間,進退維谷。

而唐晚沒想到,因為一個男人,無意間見到她一次,並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首都的某些人,以至於在她離開,平靜的小鎮,久久都未曾平息。

因為臨時遇到金鳳,所以本打算早些離開的唐晚,耽擱了些時候,但天下沒不散的筵席,宋橋說,家裏那邊也發來了電報,說有事要她快回。

而這些日子,金鳳把手藝學會了,瓜子生意也暫時步入了正軌,收入雖不多,但也能維持母子間的溫飽。

相信在宋橋的照顧下,倒也不至於能受了委屈。

再怎麽不舍,也到了要離別的時候。

宋橋托關系給她買的臥鋪,他開著車去送的唐晚,兩人一路無言,但都清楚,想必下一次相見,肯定就是半年後,她放暑假的時候了。

下車停車,宋橋一言不發。

唐晚心裏也不舒服,每一次相聚有多喜悅,分別的時候就是多悲痛。

不過,以前宋橋可沒這麽黏著她,能讓一個不茍言笑的人做到這地步,唐晚自覺魅力還挺大。

不過,因為看清楚了金鳳跟她丈夫的事,也讓兩個人更加珍惜彼此。

宋橋拉著唐晚的手道,“只要過年了,你滿了年紀,咱們就扯證”

其實現在不少人結婚時候都是年紀不夠,但兩家都是先擺了酒席,請了親朋好友吃過飯,這就算是成了兩口子。

等雙方年紀都夠了,再去補辦結婚證。

張嵐以前是這麽打算的,但宋橋不想委屈了唐晚,也是想珍惜她,所以沒松口。

唐晚上車的時候,面色紅潤,嘴唇帶著些紅腫,大眼明亮閃爍,越發秀色可餐。

直到火車都離開站臺許久,她才戀戀不舍的從窗戶外收回視線。

此時的分離,都是為了更好的相聚。

兩天的車程到目的地後,她拎著行李下車。

“唐晚!”溫竹的高昂的聲音透過火車川流不息的人流,傳到她的耳朵裏!

溫竹蹦蹦噠噠的跑到她身前,身後跟著的是許久不見的秦浩。

溫竹將她抱得緊緊的,“你可算是回來啦!我還以為你連家都不要了,要隨著那個軍官夫唱婦隨呢!”

“亂說!”唐晚好久沒聽到小姐妹嘰嘰喳喳的歡快聲了,跟宋橋分別後的失落情緒,被她這麽一摻和,倒是盡數消散了。

☆、160我沒錢!

160我沒錢!

扭頭看了一眼秦浩,這哈欠打的,眼圈黑的,跟好幾天沒睡過覺似得。

“你這是怎麽了?呵欠連天的,黑眼圈也這麽重,不是在哪個妖精床上剛爬起來吧?”

秦浩打了一半的呵欠被嚇了回去,“這說話口味這麽重,是我那純潔的妹子不?還是說,在那兩周的時間,發生了點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對於夏天的天氣,尚且不算晚,唐晚先去找了個地方打了個電話,看他又開始不正經了,唐晚翻了個白眼。

“你自個抱著你齷齪的想法在這呆著吧,溫竹咱們走!”

這會估摸的七點多,問著溫竹這些日子冰棍生意如何。

溫竹胸有成竹,“你該相信我的領導能力啊,放心,你沒在的這些日子,一切井然有序,這你就別擔心了”

唐晚想問問冰棍廠的籌劃怎麽樣了,但想起眼前這丫頭,問了也不清楚,先把疑慮放心裏,想著等見到溫雅姑姑再說。

秦浩跟苦力似得背著行李跟特產在後面跟著。

一邊還得回答唐晚的詢問。

“那個,咱們先回去吃飯,得吃飯的時候,我再仔細的把這些日子我的成果,來告訴你”

唐晚想想也是,想讓驢跑,得先讓驢吃草。

秦浩開車把兩個姑娘送到了家,去隔壁的國營飯店要了幾個菜,先回去跟張爸報個平安。

張爸見閨女瘦了不少,心裏不免對遠在軍營的宋橋有了意見,唐晚急忙把在那發生的事跟張爸解釋了一番。

說是因為得了急性腸炎,如果不是宋橋事先警覺,自個還不知道有啥後果呢。反正是把宋橋好一頓誇讚。

想著今個哄了張爸開心,明個還得去一趟宋家,再去當個乖巧兒媳,匯報一下這幾日在那的行蹤。

雖說未來公婆感興趣的也是人家兒子的消息,但自個總歸得有這個覺悟,早些去匯報對吧?

吃飯桌上,看著二哥穿著幹凈,舉止也跟常人無異,唐晚心裏越發感激張爸,看來,她不在的時候,張爸是把他當親生兒子來疼愛的。

唐晚撿著能說的,都說了,其中有在軍隊裏的見聞,也捎帶的提了兩嘴金鳳的事。

幾個人不免又一陣的唏噓。

吃飽喝足,秦浩跟著唐晚進了屋子,唐晚問著他怎麽樣了。

“聽你的話,我先跟薛志強湊近乎,就像你說的,這人不得志,我稍微透露了點口風,他對我態度就不一樣了”

唐晚一猜,就能猜出未來大姐夫的想法,他現在不被家人同事朋友看好,自己也是有些郁郁不得志的,但是這人到底是有些想法的,看出如果秦浩這邊能幫著他消耗些‘廢品’於公於私,都能撈出好好處。

“然後呢?”唐晚看他說了些亂七八糟的,就是不往正題上引,不悅的敲了敲桌子。

“我有意接近,他又想靠著我得到好處,我們自然是一拍即合”秦浩說到高興的地方,還直接蹲在了椅子上。

“不過……”他神色有些為難,“唐晚,我實話跟你說,如果你跟宋橋真的成了,那往後,這就是你大姐夫,但是吧,這人,人品,真的有待商榷”

“什麽意思?有貓膩?”唐晚聽出弦外之音,上次讓他接近薛志強的時候,秦浩就有些模糊的說過這個話題,今個再提起,她覺得,事情沒她想的那麽簡單。

“你也知道,這歌舞廳,哥是參著股的,我也交代過下面幾個人,多留意著點這大魚,後來有哥們跟我說,這人最近可是養著個……”

這會風氣不大開放,搞破鞋跟出軌啥的,那都是犯流氓罪呢!

而且唐晚這小姑娘家家的,又是個大學生,他怕讓唐晚聽了,臟了她耳朵。

唐晚看他這猶豫模樣,哪裏能不明白,“你是說,他背地養著小姐?”

秦浩瞪大了眼。

“別這麽看我,我可不是小白兔,啥都不知道”

這麽就難做了啊,宋秀秀那人,確實是挺討厭的,可再討厭,也是宋橋的親姐,她到底該不該說這事啊。

“行了,不提他了,對了,我聽溫家那丫頭說了,你那冰棍生意弄的風生水起啊,最近不是找地皮建廠子嗎?怎麽樣,有想法了沒?要不要建在哥哥的廠子跟啊”

唐晚白了他一眼,“你那弄塑膠,弄廢鐵,大煙囪天天往外突突的冒著黑煙,還讓我把廠子建在你隔壁,那生產出來的冰棍你吃不?”

秦浩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

“不過……”唐晚這才反應過來,“你這麽快就定了廠址了?”

秦浩面帶自豪,“是啊”可算反應過來了,難為他剛剛費勁提醒了好久。

“那你錢夠嗎?你爸給你多少錢啊”

秦浩神色萎靡,“別提了,我這好不容易想幹個大事,我老子不看好,說錢都弄到開發新礦源跟新設備上了,財務那周轉不開”

還說,讓他好好弄著他的煤礦生意得了,好好的,弄啥廢品呢!

雖然他無數次的跟他爹解釋了啥是三級廢鐵,用途是啥,他老子還是覺得那是搞廢品收購的。

算了,不看好他,他自個做就是了!

“所以,廠址是定下了,錢也投進去了,資金沒有是吧?”

“可以這麽說”秦浩有些懊惱。

其實他纏著他老子有些時候了,錢不能說一點沒湊上,但跟想營業生產,想得遠呢。

“你別看我啊,我這會折騰冰棍的錢,估計剛夠我大學學費跟生活費,過些日子我還想張羅冰棍廠跟冷凍產品呢,我沒錢啊”秦浩把目光投到她身上,唐晚趕緊擺手示意,別打她的主意。

☆、161小心機

161小心機

“就你那三瓜倆棗,我看不上眼兒,就你大學裏的費用,哥都給你承包了”他大言不慚。

一開始真的是把她當財神來看的,可越是跟這家人接觸,他這利用的心思就淡了,他也想真心實意的有個妹妹,跟他一條心的。

而不是他爹給他弄的那些來路不明的野生弟妹。

“行了,錢的事慢慢來,我也幫著你想想辦法,我困了,你出去吧,記得把門給我帶上”

唐晚心想,這一大筆的錢,從哪來啊,這年頭,股票啥的還不時興,再說,時興了她也不敢玩。

能一下子掙了大錢,這也太難了。

思來想去,就這麽睡了過去。

第二天趁著溫竹在張羅著小孩補貨提貨的功夫,她偷偷地帶著特產往宋家走了。

宋銘章這會估計剛上班,看到她微楞,回過神後,給她一個慈祥的笑意。

不大自然的走了。

敲門,進門,宋思敏幫著她開門的。

看到唐晚後,她驚喜的叫出聲來,“小晚姐,你回來啦?”

唐晚有些不大自在,她後來才知道,宋橋在車站沒找到自個,竟然打電話往自家,打聽她下落!

這麽一來,自個去隊裏找宋橋的事,就瞞不住了。

要是讓未來婆婆知道她這麽莽撞,肯定不開心,這次來,她也是存著安撫的心思的。

果然,張嵐在屋子裏扭捏了一陣後,端著面子出來了。

唐晚自然是笑臉周旋著,也不忘在這說宋橋的消息,果然,未來婆婆臉色好了許多。

好不容易把未來婆婆哄高興了,三個人笑呵呵之際,屋子裏傳出生氣的聲兒,“媽,你咋啥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裏帶?這大白天的笑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進了賣笑的”

宋秀秀聲音飄來,唐晚這面色頓時不好看了起來。

不三不四,賣笑,這是形容好人家的姑娘嗎?

別說唐晚不樂意了,就連張嵐表情都沈了下來。

她以前是看不起唐晚,覺得她配不上兒子,可兒子就看上了人家,加上這丫頭聽話,懂事,學歷高,會掙錢,還沒過門就一直捧著自個,她也是再滿意不過了。

之所以板著臉,也是教訓一下她膽子大,讓人操心罷了。

實際上,心裏已經滿意到不行了。

可這會,大女兒竟然這麽說人家,她能不生氣?

正想發火,又想起這女人家懷著孕,天熱,她脾氣不好,不想跟她吵架。

只能拍拍她的手背,“你別理你大姐,她這豬油糊住了腦子,嘴上沒個把門的”

唐晚強笑了一下。

怪不得你丈夫出去養小姐呢,我要是娶了這四六不懂的媳婦,怕是也得出去花天酒地。

“阿姨,小敏,我就不在這留著了,家裏還有事呢”唐晚知趣的起身離開。

張嵐心裏也歉疚,但心裏也松了口氣,還是早些走吧,別在這坐著,那個沒腦子的姑娘,再說出點啥不能聽的話。

“呦,這要走了?是不是我一陣見血的點出了你的本質,你面上過不去,所以才要走啊”

宋秀秀搖著蒲扇,一臉得意的靠在門框上。

“你給我閉嘴!回你的屋子去!”張嵐著急了。

“讓我回去也行啊,但總得讓我說完,反正我弟是個男的,她這麽不要臉的去隊裏找宋橋,誰知道有沒有發生點啥齷齪事啊,不過也沒關系,這人不正經,好歹長得也好看些,被我弟得了身子,那也是咱們男方家裏得了便宜,到時候再扔……”

“啪!”打斷她話的,是張嵐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張嵐沒想到這話會是從女兒嘴裏吐出來的,內容不堪入耳,她們過來人聽的都面紅耳赤的,現在還當著兩個沒結婚的大姑娘。

唐晚早就知道今個來不大順暢,倒是沒想到,會被人這麽誤解!

眼淚在眼眶轉了兩圈,又被她憋了回去。

“媽,你打我!你為了這個女人打我!我不活了!”宋秀秀打小沒吃過罪,這會被人打了,更多的是面子上過不去。

唐晚心裏叫著打的好,面上卻還在幫著維持母女間的戰爭。

“不用你假惺惺的,你給我滾!”宋秀秀指著唐晚的鼻子道。

唐晚大大的,就連女人看了都心生憐憫的漂亮眼珠子,撲簌簌的流出了眼淚,哽咽道,“阿姨,今個給您添了麻煩了,我先走了……”

說完二話不說的跑了出去。

張嵐氣的險些背過氣去,這死丫頭!

女兒再好也是別人家的,哪裏像是兒媳婦到了來是自家的?兒子這麽中意人家姑娘,將來這姑娘無意間說了點啥,兒子還不得跟女兒生分了?

家裏就兒子一個男的,秀秀又是個沒腦子的,這將來沒兒子庇佑,不吃死虧!

“思敏,去給你姐收拾東西,她這腦子被狗吃了!咱家沒這麽沒皮沒臉的人,快走,快回你家去!”

宋秀秀一臉不可置信,沒皮沒臉竟然是她親媽罵自個的!

唐晚小媳婦一般的跑出了宋家,找到了沒人的地兒後,放下了捂臉的手。

此時明亮的大眼睛哪裏還有當初的傷心難堪?

她松口氣,還好她夠聰明裝哭,不過說真的,要是真的臉皮比較薄的,肯定悲憤欲絕,但她知道薛志強背叛了他們的婚姻,懷著孩子的宋秀秀此時囂張,將來肯定有苦果。

關鍵是此時她在未來婆婆面前是受到了委屈的,自個先前的行為一筆勾銷,相反,宋家人因為對她存著歉疚,肯定覺得虧待了自個。

不痛不癢的被潑婦罵,換來宋家人的歉疚,這到底是自個占了便宜。

唐晚啊唐晚,以前你也是個自愛自強的好姑娘,如今為了那男人,費勁了心思。

☆、162要開學了

162要開學了

不過,想到宋橋鐵漢柔情的樣子,勸著自個,搞對象不就這回事嘛,你來我往,互相遷就罷了。

從宋家出來,去竇家走了一趟,跟竇家的生意持續了半年多,雙方都熟悉多了,這次她來,就是想討論先前說過的去南方看視察學習。

不過,距離開學不到一個月了,唐晚這邊時間有點緊,再說,溫雅姑姑要建廠啥的事還多,她不能跑了,光把這事交給人家啊。

竇淑婷是竇家老大的大女兒,如今也是嫂子的得力助手,因為這次她們做的衣裳,大多數有些名族風特色,價格昂貴點的,好多都是需要刺繡手藝的。

這家三個姑娘,都是個中好手。

今個估計是因為剛交了貨,所以都留在鎮上的家了。

“小晚姐,你來了啊”竇淑惠是年紀尚小,這會看到她過來,高興的撲在她腿上。

唐晚捏了捏她的臉蛋,“讓姐姐看看,這臉蛋是不是又圓了啊?”

以前一家子吃不好喝不好,如今生活好些了,臉上黃灰之色褪去,倒是有了這些年紀該有的嬌俏。

“爺爺呢?”小孩子磨著她要吃糖,唐晚遞給她之後,笑問道。

“爺爺跟大伯在屋子裏吵架呢,姐姐你還是別去了,爺爺發火的時候可兇了”小孩子後怕似得,縮縮脖子。

哄著她去玩後,唐晚進屋子,只是,還沒走到屋內,就聽到中氣十足的呵斥聲,“我說你現在是被外面的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迷花了眼,還沒學會走呢,就想著跑了!”

她很少見老爺子發怒,這會進去,也不大合適,只能在外面聽一下,爭吵的源頭在哪。

“現在滿大街的人穿的是啥,中山裝、學生服、仿軍服、西式褲,顏色也都是藏藍、青、灰、草綠,最流行的是啥?‘洋布’!小斜紋、的確良、迪卡、條絨、華達尼,布料是按著人頭供應的,布票指標是多少?我提醒你一下?一個人一丈七尺三寸!”

唐晚看老爺子氣都不帶喘的在原地呵斥兒子,還比著手勢在他面前晃悠,捂嘴憋著笑。

“你老子我,從剛會說話的時候就在布放站著,眼睛毒著呢!現在時興什麽,流行什麽,賣什麽最好,我門清!”

“你就老老實實的做著你的手工衣裳得了,非得要弄什麽外來物件,你是看現在日子好過了,存心想倒騰回以前是吧!”

唐晚差不多已經知道這倆人在爭論啥了。

“爹,您別急,我知道你說的對”說話的是老實的老大竇川仁。

他服軟,竇老爺子好歹是有些欣慰,可沒等他高興完,那小子就沒眼力勁道,“您念的經都對,但是,那藍灰黑不能穿一輩子啊,您那中山裝,也就能流行一輩子啦?”

“去年開始,大街上流行的是沙,喇叭褲,花格子襯衫,西裝!這說明啥,這時代在變啊……”

“變你個奶奶腿兒啊!”不守著老祖宗的東西,一個勁的弄幺蛾子,那衣裳穿身上能看嗎?那毀眼睛啊!

老子一時沒忍住,端著手邊的茶缸子就往地上砸。

沒承想這力道不小,一下子跳到了唐晚的腳邊。

唐晚驚叫一聲,這下好了,被人抓包了。

“唐丫頭?”竇老爺子看了兒子一眼,趕緊起身,招呼著唐晚。

唐晚尷尬的笑著,畢竟聽人父子倆吵架,不大光明。

竇老爺子卻似乎是找到了救星,“丫頭,你也聽到了,你說你叔這話說的對不!”

唐晚微楞,這咋變叔了,先前不還讓她喊著大爺嗎?

倆人此時都看著她,唐晚咳嗽一下,“老爺子說的有道理,保守沒錯的!”

不就是因為一場保守與創新引發的戰爭吧,她理解,老爺子前生榮華,後半輩子動蕩,膽小跟守舊刻在看骨子裏。

而且,他家百年大族,接受的也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寶,學習的也都是那些精髓。

兩者結合起來,總是念舊的多些,不想搞另類,想安穩,她可以理解。

而家裏老大,經常幫著她跑東跑西,對市場了解的也多,能嗅到發展的先機,所以想創新。

這觀念自然產生了分歧。

其實,唐晚也是讚成她大爺的想法的。

畢竟,改革開放後,民眾這衣服方面,變化太大了。

但是,這話,得委婉點說。

要讓老爺子知道,再過個幾十年,滿大姐都是這乞丐裝,迷你裙,超短裙,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這次也怪我,是我先跟大伯說的,說是想再增加點樣式,咱們這布匹差不多也用完了,剩下的那些好布,我想留著,這次去南方,也是因為知道那邊出了一種新的可以織毛衣的機器,所以我們想過去交流學習一下”

唐晚不急不緩的解釋道。

這幾年,牛仔褲、文化衫、休閑裝、羊毛衫之類的就該流行了,時代滾滾發展的車轍是抵擋不住的,自個知道先機,倒不如搶先一把,占據了先機。

“老爺子,您不是說一直稀罕外國人的那機器嗎?這次我們要是真的引進來了,也算是提高了生產效率是吧?”

那大伯默默的朝她伸出了大拇指。

完美的解決完了一場爭吵,調節完了父子之間的關系,差不多也到吃中飯的時候了。

大兒媳陳宛如用圍裙擦著手,隨即道,“小晚啊,中午就在這吃飯吧?”

“嗨,咱倆家離得又不是十萬八千裏的,讓瑞祥一會去把你爹喊來就成,對了,眼瞅的你快開學了,東西拾掇好了沒?床單被罩被子啥的都好了?”

☆、163沒臉沒皮,天下無敵

163沒臉沒皮,天下無敵

唐晚驚住了,是啊,這會是夏天,她到學校暫時不用蓋被子,可到了冬天,她,還沒被子啊。

她這表情瞞不過女人。

陳宛如在心頭嘆口氣,這家裏沒個女人,就是不行。

“這被子啥的,你就別操心了,咱家別的本事沒,四五個女人,你這活小半個鐘頭就做好了”

唐晚知道,人家做被子用的被面啥的都是壓箱底的好絲綢,再推辭下去,真的是顯得矯情了,她想著再買點啥東西補貼人家。

也就不客氣的點頭應下了。

趁著女人做飯的時候,門外響起挑擔商人的敲棒子聲兒。

她麻溜的跑了出去,以前唐晚還以為這挑擔商人跟貨郎擔商人都一樣,都是賣東西的。

後來才知道這兩者的差別,貨郎擔游走在村寨鄉裏,城鎮街巷,走街串巷,販賣日用百貨,就像是針、線、女人用的發夾、花頭繩、紐扣、衛生球、雪花膏、梳子、篦子之類的應有盡有。

但這擔挑買賣就不一樣了,一副貨擔,以街為市、以地為鋪,經營的多了,有蔬菜、食品、玩具、鹹菜、醬醋、書籍、雜糧、肉類水果。更齊全的擔挑貨郎還能有豆腐、油、豆芽、麻糖、燒餅、面條、包子之類的吃食。

反正,一個主攻是吃,一個主攻是用。

唐晚來這這麽久,已經能從梆子聲裏,聽出到底是賣吃的還是賣用的。

來人家家裏吃飯,到底不能空這手是不。

給幾個小點的丫頭買了點糖果跟紅頭繩發卡,給小子買了點燒餅芝麻糖,也算是皆大歡喜。

此次過來,敲定好時間跟去考察的項目,進貨的布料種類外,唐晚就回家了。

不過鑒於再過些日子,牛仔褲流行,所以讓他留意些這批料子。

商議完之後,想起好長時間沒見到盧衛平了,這服裝生意雖然是四家合股,但他們最大的兩個老板因為先前那點尷尬小事後,再見總覺得有些不大舒服。

她有意避著那人,估計,那人也是有心思避自個吧?

不能想了,這問題越想越是煩。

唐晚回家,沒到家門口,依稀聽的有人在吵架的聲音,其中有道熟悉聲,她聽到後渾身一震。

田招弟咋就陰魂不散呢!

“大家夥都看看啊,我這是造了啥孽啊,一把屎一把尿把閨女養了這麽大,到最後這有錢老爹一回來,閨女就跟人跑了啊,可惜我為了培養她,弄的家徒四壁,她大哥媳婦生孩子的錢都沒有,你說,這人心咋能這麽黑啊!”

許久沒聽田招弟的哭訴聲,唐晚倒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推開周圍看熱鬧的人後,唐晚雙手抱胸,“你光哭你可憐,你咋不說你三百塊錢前後腳把我跟我二哥賣了的事?也不說你把通知書給我撕了的事?”

田招弟看著眼前的死丫頭面色紅潤,身上穿的衣裳是自個從沒見過的,頓時知曉她果然像村子裏人所說的,發了大財了。

也是悔恨當時關系鬧得太僵,不然也能從她手裏摳個錢出來。

想到這,她討好的爬起來,“妮啊,那都是你奶做的,娘當時勸不住啊,咱家啥情況,你不知道?你奶一手遮天,誰敢跟她對著幹?”

唐晚冷笑。

田招弟只覺自個在這雙通透的眸子打量下,稍微有些心虛。

“直接說你來這幹啥來了,誰讓你來的!”

唐晚沒心情跟她周旋。

田招弟嘿嘿的賠笑,以前家裏活都落在唐晚身上,她懶慣了,這會她走了,那寡婦又是不幹活的,家裏大大小小的活都給她幹,一下子衰老了許多。

面容烏黑,皺紋疊起,記憶裏少許的溫情湧入腦海,唐晚側目,不看她了。

田招弟卻不理會唐晚此時情緒,“閨女啊,你看你哥那活不是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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