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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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我來幹嘛?”

周琳眼眶一紅,“衛平,你……”

孫莎莎急的跺腳,“衛平哥你說啥呢,琳姐已經知道錯了,也已經解釋了,她就是生氣宋橋哥不關心她,所以才故意跟那個男人好的,現在也醒悟了,迷途知返了,以後琳姐肯定好好跟宋橋好好過的,你得幫他們一把啊”

在她眼裏,周琳和宋橋就是一對佳偶,女的因為耍小性子,故意說跟別人好,其實心裏還是想著他的。

要不,也不會求著自己來撮合他們的。

盧衛平簡直想把孫莎莎給扔到溝裏去,這女的是沒漲腦子吧?

為了刺激宋橋,所以跟別人好?那她咋不繼續刺激著啊。

周琳這會也委屈噠噠的表態了,“盧衛平,你看在咱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上,就告訴我宋橋的地址吧,我們之間有誤會,我必須得解釋清楚的”

“別介,您別來問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能說,我哥們要想告訴你,讓他自個說,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摻和”

☆、072情書不好寫

072情書不好寫

這些人都有脾氣,自個媳婦從始至終就要跟自個好,心裏腦袋裏,滿滿的都是自個,可這周琳,都跟人好了那麽長時間,再來吃回頭草,別說他看不上,就宋橋那倔脾氣的,更看不上她了。

唐晚聽到現在,知道沒把地址給了她,目的已經達到,也不管盧衛平不停的眼神攻勢,帶著嫂子回去了。

兩個人身上裝的錢不少,這會天擦黑,二柱媳婦膽子再大,也不敢走夜路。

兩個搭夥去衛生間,一個守著門,一個往身上藏錢,唐晚這會也慶幸這衣裳裏面有暗兜。

鬼鬼祟祟去了竇家,倆人縮著脖子的鵪鶉樣取悅了眾人,可當把錢拿出來後,竇家人啞聲了。

“這是今個收的錢?”竇家長子竇川仁有些不可置信,以前家道未曾中落,打烊後,他見過爹娘在數著銀元,那會不懂事,衣食無憂,不懂錢的重要。

時隔這麽多年,再次看到這麽多錢,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竇家大兒媳給閨女淑婷使了個眼色,她急急忙忙去關住了院門。

唐晚跟竇家的人商量了一下這分成比例,眾人聽完松了口氣,看來這分配還是挺滿意的。

因為是以後一起做生意,所以唐晚說了規矩,每天的營業額都有專人記,他們以後沒半個月查一次賬。

竇老爺子點點頭,“姑娘講究人”

對這些老前輩而言,這講究人三字,是對她這個晚輩,最好的誇讚了。

掏出了五百給了竇家老太太,對方一臉慈愛的點了點頭。

老太太以前養尊處優,身上透著一股風雅,給人感覺怪舒服,不論她面目如何蒼老,但人家的氣韻讓她汗顏。

“不是說三成?那咋多給了二十?”竇知正皺眉質問。

唐晚笑了,“老爺子,這幾天淑婷、淑潔、淑惠三姐妹每天沒日沒夜的幫咱們做衣裳,人家的工錢就不給啦?沒這道理啊”

三個姑娘最大的也就十八,這會聽到這錢是她們的報酬,驚訝的擡起了頭。

“這三成的分紅裏面已經包括進去了”老爺子悶聲道。

“那不成,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唐晚拒絕。

最後拉鋸戰以唐晚勝利,老太太慈祥的揮手示意三個孫女過來,瞇著眼數了二十四塊錢,平均分給三個孩子。

這些年,苦了大家了。

好在,這家風沒改,再難,三個孩子也沒說個一個分家的話。

三姐妹興奮的捏著錢到了自個父母身邊,小心翼翼貼身放好。

在竇家耽擱了陣時間,天已經全黑透了,竇老爺子讓大兒子去鄰居家借牛車過來送她們回去。

唐晚沒矯情,兩個女的身懷‘巨款’確實是不大讓人放心。

跟嫂子分別,唐晚回到家,不出意外,張爸果然還在等著。

看她回來,還給她下了點掛面當宵夜吃。

唐晚這會回來,不論是今個一天幹了點啥,掙了多少錢,都喜歡跟張爸絮絮叨叨的說一會,今個也不例外,把綁的整整齊齊的錢都給拿出來,很得瑟的炫耀。

日子不就得這麽過嗎?吹個小牛,侃個大山,被人誇獎兩句,這就足夠了。

張爸被她逗得褶子都出來了,“行行行,知道我姑娘是財神爺,財神爺,洗腳水熱好了,早點洗了睡覺吧”

說睡覺,這還睡不著,一天太激動了,在被窩裏翻來覆去的,不得勁,最後爬起來,想著跟宋橋寫封信。

只是,這信的內容寫點啥,她又抓瞎了。

“你好,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今個見到你前對象了,哭訴說跟前任分了,想回到你的懷抱呢,你魅力不小啊!”

只開了個頭,再回去讀一遍,自個都酸的不行,這醋吃的太明目張膽了。

把信給撕了,重新寫了一封,這次的正常多了,“展信佳!最近天氣陰綿多雨,你要多註意照顧自己,我今天遇見你前女友了……”

呸呸呸,咋就又寫了這麽多廢話。

撕了重寫!

一封信,折騰了七八遍都不滿意。

以前她都是好最近自個發生了點啥,都仔仔細細的寫完寄走,她前後都寄走了五六封,可是一回都沒收到回信。

如果不是那些牛肉幹之類的吃食沒被打回來,她肯定以為信在山裏頭迷路了!

不寫了!愛咋的咋的!

今天看到周琳,自個已經很不舒服了,想起那人明顯不把自個當回事,更是心塞。

一封信只寫了個開頭,就郁結的塞到信封裏了。

這些日子忙,好幾天沒給他寫過信,人家估計早就忘了有她這號人了吧?

卻說幾日後,當宋橋又無意的去傳達室溜達了幾圈毫無收獲後,眉頭緊皺,這臉色被戰友孔東順看到後,對方笑著拍了一下他肩頭。

看那小子黑著臉,樂了,“咋了,人家沒給你信了是不?哎呦,這都幾天了我數數?有小倆星期了吧?”

宋橋冷哼一聲,大步往前走。

孔東順又從懷裏掏出一個信,佯裝無奈,“哎,我看你對人家也不上心,那這封信,你看不看都無所謂了?”

說著彈彈信封,往回走了。

宋橋回過神後,幾步追上了他,“誰讓你拿我信的!”

“你別不識好人心啊,今個我下來拿東西,這無意間看到你的信的,好心幫著你送信,你還黑著臉,可憐了我這一片真心”

宋橋手捏著信,心情好了幾分,一腳揣在他小腿肚子,被人靈活躲開,“你別給我惡心,有這嘴皮子還是把心思放到過幾天的演練上”

卻說回到宿舍,解了衣裳,把信放桌子上,好久之後,才起身去打開信封。

不同以往洋洋灑灑好幾千字,好幾張信紙,這封信,少的可憐。

只在開頭寫了一句話,“近來無事,不打擾你的時間”就沒了!

☆、073張羅相親

073張羅相親

他翻了好幾遍,確定那上面真的就這幾個字!

想到那次去她家的時候碰到的幾個奇葩,他有點著急,難不成,那人又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也不扭捏,拿了紙筆便要回信。

只是,餘光瞥見那封信的時候,他看出不對勁了,那信紙上隱約有些深淺不一的痕跡。

他拿了跟鉛筆,輕輕在那痕跡上描了幾道,果然看清楚上面的內容。

看著看著,這人咧著大白牙笑了。

天漸漸冷了起來,唐晚又陸陸續續的制出了幾件呢子大衣的款式,可惜竇家的布料做那些貼身的打底還行,要是再做些冬天的外套,那就不合適了。

過年前一段時間是買賣衣裳的旺季,一年到頭了,總是要穿個新衣裳過個喜氣。

唐晚有個想法,她肯定不能跟盧衛平打一輩子的交道,也不能靠著百貨大樓那一個攤子。

再過幾年,這些百貨大樓也不吃香了,個體戶跟雨後春筍似得冒出來,市場擴大,一般只要抓住這個時機,那肯定能掙大錢的。

竇家的那些衣服,她看了看,中低高檔的都有,再過個一兩年的,就在街上租個店面,專門設計一下簡單平價的衣裳。

她以前的願望是弄個食品加工廠之類的,但是這會改革開放只在東南沿海的地方開設試點,內地的力度和影響力遠遠不足,所以,她得等,等最好的機會,等最好的政策。

“唐晚,你在嗎?”門口敲門聲傳來。

唐晚直起身子,因為打算著過幾天去上海杭州那邊看看,怕她走了張爸吃不好,所以臨時腌點鹹菜和鹹鴨蛋,那時候就算是煮點白粥,都能就著點鹹菜吃。

打開門,門外的人有點陌生,二柱媳婦聽到動靜後,也探頭出來。看到來人後,吃了一驚,“周嬸?你今個咋過來了?”

唐晚也說,這人咋這麽眼熟,原來以前去過唐家,就是給唐富貴送煙錢的那次,周嬸平時都是給人說媒的,來她家,不可能是瞅著自個吧?

後背起了一陣冷汗,張爸這幾天一個勁的嘟囔著她年紀不小了,該找婆家,只可惜一直被她搪塞著,這會看到周嬸,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來了?

“周嬸,今個咋這麽稀罕,來家坐了?”周嬸進門後,打量著院子,誰能想象的到,以前最落魄的張拐子,這會能住上這麽氣派的房子?

“周嬸?”看她沒動靜,唐晚又喊了一聲。

周嬸這才回過神來。

貴芬嫂子這會匆匆關上院門過來了,顯然她也猜到這人的來意。

“快去把叔喊出來”二柱媳婦推了推木頭似得唐晚,心想,這丫頭平時也不是這麽楞怔,難道是因為害羞?

張爸知道來人後,緊張的又是換新衣裳,又是指揮唐小軍去拿瓜子水果糖。

“爹,您這也太誇張了”唐晚忍俊不禁。

張文才搖頭,“你知道啥,你這婚事還得靠著人家呢,我能不當點事嗎?”

唐晚苦笑。

人都到齊了,周嬸開門見山,“姑娘,我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所以咱們今個說話,也不避著你了,這次看上的你的人,是我娘家侄子,不是我自己誇自己侄子,那小夥個子高不說,人還勤快,你看,要是有個意向的話,咱們見個面?”

村子裏的習俗,媒人上門提點後,安排男女雙方見面,要是成的話,接觸一段時間,就能把事給定下來。

見面啥,又不合適,唐晚心裏想著,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張爸看唐晚這模樣,還以為是害羞,“大妹子,那感情好,我家姑娘你也知道,學歷才情都高,就這面皮薄,要是定下來的話,那咱們安排個時間吧”

“爹爹爹”唐晚沒想到,張爸這麽早就下了決定,嚇的一下子打起了嗝,這下好了,這嗝一直停不下來,格外讓人尷尬。

“那成,等的就是您這話,我回去了讓人張羅張羅,明個就上門!”周嬸多方打聽後,知道這丫頭本事大,又去鎮上賣吃食,又是張羅做月餅的。

一個姑娘家掙下這麽大的家業,這還了不得?

更何況,這姑娘學歷也高,將來有了孩子,孩子教育也能搞好了。

關鍵這模樣也俊,十裏八鄉都挑不出比她更水靈的。

侄子這眼界高,可要是再看不上唐晚了,那自個就得給他找電影明星了!

周嬸走了,唐晚急了,一個勁的嘟囔著,“爸,誰讓你同意的啊!”

張爸懵了,“咋了,你不願意?”

“不願意,肯定不願意的!”心裏都有了人,咋可能樂意嘛!

“唐晚,大家都是好意,你這不上學,遲早是要嫁人的,你這年紀正合適,再稍微大點了,那就挑不著好的了”貴芬在一旁勸道。

她就是靠著周嬸來嫁人的,村子裏的姑娘都是這麽過來的,就算唐晚再本事,這也架不住她是個女兒身啊。

張爸也著急,“丫頭,你是不是心裏有人了?還是說,有別的情況?”

八字沒一撇,唐晚也不能說啥,急中生智,想了個借口,“爹,你不讓我上學了?”

張爸懵了,下意識的反駁,“誰說我不讓你上學的?”

“那嫁人了怎麽上學嘛?”唐晚松了口氣,張爸唯一的願望就是她上大學,繼續深造。

這個理由當借口,正是好理由。

“誰說嫁人不能上學的?恢覆高考後,不少人都拖家帶口的去上學了,這也不是你不嫁人的理由啊”張爸苦口婆心。

“爹,咱們打嘴仗沒用,這樣吧,明個等那人上門了,咱們來看看,他對我上學到底是個啥態度,要是不支持,那就當啥事也沒有行不?”

☆、074眼界高

074眼界高

次日,一大早,張爸就起來倒騰了,院子收拾利索,雞也不讓他們散著跑了,全都抓到雞籠裏,家裏腌好的脆柿子擺出來,瓜子潮了,不能吃了,換新的。

反正那緊張模樣跟女婿上門一樣一樣的。

唐晚在屋子裏翻著衣裳,不能穿新做的衣裳,櫃子裏好幾件都是生母年紀時候穿過的衣裳。

不敢找打補丁的,只能找了一件夾襖的衣紅底黑點,袖口老大,那種完全能把胳膊伸進去,很鄉土氣息的衣服。

下面則是黑褲子,又大又不貼身的那種,還有鞋子,是那種夾著棉花的笨頭笨腦的黑面鞋子,跟她以前穿著的黑色的又光又亮,洋氣十足的皮鞋,一點都不一樣!

辮子還是兩個,只是上面纏上了紅頭繩。

張爸楞住了,“丫頭,你昨個那身衣裳呢?”

臉還是那張臉沒錯,但這察覺變化也太大了,他當爸的都不敢認了!

“臟了,打算要洗”唐晚神色自然,看張爸還不死心,要她再去換衣裳,她理直氣壯,“爹,你老是讓我換衣裳,我還怎麽試驗對方的人品?是我換上衣裳好看了,人家看上了,可過幾年生了孩子,身材變形,沒錢穿好衣裳,人家找小三了咋辦?”

張爸被堵的啞口無言,等人來了後才琢磨出味兒,自個又被丫頭牽著鼻子走了。

晌午十點半的時候,周嬸領著一個後生來了,熱情的跟那張爸打著招呼,“丫頭在屋裏吧?這是我侄子,叫周大成,小名栓子”

“哎哎,好,好”張爸第一眼還是很滿意這後生的,個子不低,性格看不出啥吧,最起碼這五官協調。

“丫頭在屋裏,你們年輕人說道說道吧”張爸給他指了指屋子。

周大成進了房間,放下手裏拿著的點心,有點緊張的坐下了,他看到唐晚站在窗戶邊上了,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咋的先開口。

“那個,我叫周大成”他想了想,自個是男的,該先開口打招呼。

唐晚抱胸轉過身子,上下掃視了對方一眼,還是個害羞的男生啊,想起一會還要刺激人家,她這心還有點不落忍。

“你的情況我知道,那個,開門見山的說一聲我的情況吧,我原來是跟著唐家人長大的,你姑姑知道,唐家那些人見錢如命,以後你跟我好了,肯定擺脫不了那家人的”

後生的臉有些僵硬了。

“還有,我是考上大學的,雖然今年通知書被人撕了,但明年還是要考的,所以我就問問你,結婚了,你還供著我上學嗎?”

看他張嘴就要回答,唐晚又搖頭打斷了人家,“你剛進來的時候看到我爸了吧?我跟你交個底,我爸就我一個閨女,將來我是要養老的,還有,我二哥腦子有問題,將來我也不能不管我哥,所以,你家能接受他們嗎?”

半個鐘頭後,年輕後生黑著臉從屋子裏出來了,說實話,唐晚看到人家的臉色,自個都有點不落忍。

這要是再過幾十年信息發達點,她方才的所作所為放到網上,那肯定是要被人口誅筆伐的。

不過,剛才她介紹的情況,雖然帶著些誇張成分,但大部分還是帶著真實成分的。

人家尋常人家都受不了她這條件,也不知道宋家能不能受得了。

想到這,她腦袋就大。

看來,還是得掙錢,掙的多多的錢,這樣才能提升自我,讓人不看輕。

狗血的相親宴,總算暫時告一段落了。

卻說回去的路上,周嬸看侄子臉色發黑,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是想要一個有主見,學歷高,帶出去有面的媳婦?

這村子裏,除了唐晚,還有誰能達到這條件?

咋這小子臉色咋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呢?

“今個相親咋樣?對人家姑娘啥看法?”到底是自個的侄子,怕他害羞不說,她故意打聽著。

沒想到周大成在聽到唐晚的具體要求後,怒意越發的大,“姑姑,以後再也不許說了,我跟那人沒可能好!”

“哎,咋回事?人家哪裏不好了?別跑了,死小子跟我說清楚啊!”

幾天後,張爸送走一臉歉意的周嬸,狐疑的問著唐晚,“他沒看上你?怎麽可能,你是不是說啥話了?”

唐晚無辜的搖頭,“這可不怪我,我就是問了問,明年我考上大學後,他還養活我不”

“嗯,然後呢?”張爸著急問道。

唐晚擺擺手,“還有然後嘛?今個這態度不是說明了問題嗎?人家想娶媳婦傳宗接代,又不是想供著去上學,行了,爹,這事別再替了昂”

張爸所有的底線就是將來閨女上學,一聽這後生不願意,也就沒再說什麽了。

今個事發生的還不少,一來是唐晚相親,二來就是李翠霞從監獄裏出來了。

她出來,田招弟卻沒從裏面出來,不用說也知道,這家裏人是為了那一百塊放棄了她。

李翠霞出來的時候,情況很差,本來就瘦弱的她,這會越發的瘦小,身材佝僂,如果不是那招牌性的吊三角的眼睛還在,她肯定會認為這人整容了。

唐家的情況她不了解,也不想摻和那些煩心事,只過好自個那一畝三分地好了。

外面刮著大風,張美麗捂著紗巾跟在唐二財身後,一邊走,一邊抱怨著,“你娘這腦子抽風了吧,好不容易回來,還不在家歇上兩天,剛回來就把人喊到家,分錢啊!”

分錢?殺了那婆娘都不可能,不是分錢的話,那會不會就是湊錢?畢竟還有一個田招弟在牢裏呢。

一百塊,到時候自己怎麽著也得出二十,想到這,渾身打了個激靈,“二財,我覺得不對勁,咱們還是回家去吧”

唐二財甩開她,“你瘋了是吧,要讓咱娘知道咱們走了一半又回去,不打斷我的腿才怪!”

兩口子知道此行沒好事,但還是硬著頭皮過去了。

☆、075國營廠

075國營廠

唐家氣壓低沈,張美麗夫妻剛進門,迎頭就飛來一個搪瓷缸子,唐二財反應快點,閃開了,張美麗就沒那麽好運氣,被滾燙的熱水澆了一臉,搪瓷缸子也把她額頭給砸了個包!

“娘!”張美麗跺腳,卻不料剛擡頭就被那雙眸子給嚇著了,李翠霞那眼神惡狠狠的,就跟野獸似得。

“我出來了沒如你意,很難過吧?”李翠霞陰陽怪氣道。

張美麗不敢喊疼,趕緊表態,“娘,看您這話說的,這幾天我跟二財商量著天涼了,怕您在裏面凍著,準備送個厚被子進去,這次您出來,我們兩口子可是把建軍娶媳婦的錢都掏出來了啊”

唐桂花在一旁撇嘴,大嫂說的還真是好聽,要不是爹一遍遍上門,能從這夫妻倆手裏摳出一毛錢嗎?

“娘,招弟還在裏面呆著呢,您看……”唐二牛以為他娘把家裏人都招呼起來是為了籌錢救自己媳婦出來。

雖然田招弟惹是生非的本事不小,但好歹兩口子過了半輩子,以後還得繼續過下去,所以把她撈出來,這是必須的事!

“滾個你娘的屁!撈她?管她去死,這次要不是她找的事,我能進去?家裏能損失了一百塊?你娘進去都沒見你這麽著急,這會疼媳婦了啊?”

“就是,就是”唐富貴才不想家裏花錢去救那個潑婦,在他眼裏,爹娘的錢就是自個的錢,這會花了一百,他的錢就少了一百。

這怎麽能行!

“娘,那這次您喊咱們過來,是有啥事?”孫寡婦前些日子剛懷孕,每天喊著不舒服,這會才站了一小會,就覺得身子累得慌。

李翠霞嘴唇抿成一條線,“桂花,想著法子把小軍給喊來”

李翠霞打的什麽主意,唐家人都不知道,田招弟那還有一百塊缺口,外加那孫喜才那三百五,一下子差不多負債四百五十塊多。

每天孫喜才就住在唐家,每天綠油油的眼睛一直盯著唐家的姑娘,唐桂花好幾次夜裏上廁所都險些被嚇死!

而這會李翠霞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唐小軍身上。

一個傻子,養活這麽多年,仁至義盡了,而且,唐晚最在乎的人不就是小軍?

她要好好想著,想著,怎麽利用他,來擺脫唐家此時的困境。

而她兩個多月和盧衛平打交道後,才知道這家到底是什麽情況。

盧衛平的媽媽用後來話說,就是個女強人,他爸是現在差不多是個副局長的頭銜,他姑姑是從外面留學回來,回過後,嫁給了以前的初戀。

盧霞是屬於早期留學那一批,在外面見多了市面,回國後看這肉聯廠形勢不大好,就跟嫂子琢磨了琢磨,貸款把這廠子給盤下來了!

銀行雖然早就有借貸款業務,但對於那時候小心翼翼的民眾來說,誰敢去碰那玩意?

這倆女人沒跟家裏人坑一聲,就直接去貸款好幾萬,嚇得家裏幾個爺們險些栽倒過去。

肉聯廠以前是叫熟食品加工廠,職工多,光是儲存肉食的冷庫就有倆,單一個,就能儲存差不多兩千噸的肉類。

但是,後來成了計劃經濟,本來肉類就供應不足,加上管理不善,職工們消極怠工,口味單一,逐漸被淘汰下來。

熟食品加工廠先後演變幾次,逐漸變成肉聯廠,可惜整和了好幾次,都是換湯不換藥,連年虧損。

後來這才被盧霞兩人盤下來。

只可惜,家裏那群男人只當她們是胡亂搞,拿錢在那打水漂,事實上,因為這情況特殊,政策是特殊照顧著,銀行的利息低的幾乎沒有。

這倆年,也因為改革了幾次,增加了幾種口味,有力的扭轉了連年虧損的狀態。

可惜,任然不盡人意。

盧衛平知道唐晚不是個普通的人,也吃過她做的飯,味道不錯,尤其是鹵爪子醬肘子之類的,比他媽廠子裏弄出來的那些不知好吃多少倍!

他心裏頭有個想法,想讓她去指導一下,再不濟,提個建議啥的也行啊。

唐晚聽到盧衛平的話後,心裏也是有點意動的,78年以後,隨著農副產品收購政策的改革,肉蛋禽購銷價格開放,實行議購議銷,多渠道少環節的流通方式,個體商戶增多,這種食品加工廠也逐漸興起。

她也有心想要摻一腳的,但是,盧衛平說了,不算她們自個原本手裏有的幾萬原始資金,單是從銀行貸款,就有好幾萬,她膽子小,也沒啥好抵押的東西,那種美夢,只做一下就好了。

雖然不能做老板,但是,想摻和摻和,掙個小錢,應該是不難的吧?

這會百貨那邊的衣裳事業,已經進入了穩定期,自己只需要設計出圖板,到時候交給竇家,她們自己做精細的部分,又招了兩個幫手,一時間也上了軌道。

唐晚這人是閑不住的,這不到四個月,自個兜裏零零散散已經快要有三千塊錢了。

她打算攢錢再多點的話,就去市裏買套房子,然後跟著張爸,二哥一起搬過去,她再找個高中,覆習小半年,再參加明年高考!

錢,學業,宋橋,她是一個都不放棄。

盧衛平一直邀請著她過去,唐晚沒立刻答應,只是讓他去做一下調查,看看那廠子裏,一般都是賣著什麽種類,她好有個底。

☆、076憤怒!

076憤怒!

關於國營長的情況,盧衛平一天時間就琢磨清楚了,對唐晚道,“我媽說,肉的種類大概有豬羊驢肉,這加工成品一般都是驢腸、豬牛羊下水,這會日產量,大概是一千斤”

“才一千斤?那廠子裏養著多少人?”

盧衛平思考了會,“這我還真不大清楚,大概有百十號人,這還是裁了一批呢”

“你媽不虧的嫁妝都栽進去,是她幸運”

唐晚嘆口氣,那麽大的廠子,最起碼肉類品種得多點啊,豬羊牛雞肉、禽類和野味,鹵雞蛋和下水,這口味和加工特點,最起碼得有:醬鹵、燒烤、白燒、糟制、幹制、腌制、熏烤、灌腸吧?

單單那幾類,誰能見天的吃?

以前是肉票緊張,但往後了,肉票不限制了,經濟再稍微發展點,交通再發達點,外來物資再多點,誰還要吃你肉聯廠出來的東西?

就算你能比別人多點進貨渠道,那也抵不住時代的進步,被時代淘汰下來的必然。

“行了,你媽要是不忙的話,這兩天我們見個面,先說好了,只是提點建議,別拉我下水啊”還是抵擋不住盧衛平的眼神攻擊,唐晚妥協。

兩個人談了下來,差不多也有小倆鐘頭了,張爸張羅熱情的招呼盧衛平在這吃飯。

那家夥臉皮厚的可以跟城墻相媲美,這會聽到他留飯,樂的一溜煙的去朱屠夫家買肉去了。

“爹,留他在家做啥,每天晃得我頭疼”

張爸坐在椅子上編雞籠,這會夜裏越來越涼了,隔壁有兩家都凍死了幾只雞,他編點雞籠,晚上抓了雞往屋子裏放,這樣雞都能暖和些。

張爸仔細盯著唐晚的臉頰,“你看那後生怎麽樣?”

“誰?盧衛平?”唐晚坐在張爸旁邊,撿著曬好,一剝皮就露出金黃色果肉的柿子,一口一口吃的正歡樂,腦子慢了半拍,最後才反應出來他說的是誰。

“我覺得他人不錯,對你也好,要不你倆處處?”張爸一直想要快速的把她推銷出去。

“爹,你別鬧了,我跟他沒可能的……”

正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盧衛平就進來了,“啥事不可能啊”

“沒事”唐晚把最後一口柿子送到嘴裏,環顧一下周圍,疑惑道,“哎?二哥呢,你們誰見二哥了?”

“這早上還在這呢,誰知道去哪了?”張爸也驚訝起來。

不過,想到他可能只是單獨的出去溜達一下,父女倆也沒在意,直到晌午送走了盧衛平,二哥還沒回來,父女倆心裏頓時湧現一股不祥的預感。

讓二柱哥去唐家外面露個頭,看看是不是被唐家人抓回了家。

二柱哥回來的時候卻說,整個唐家院門關的緊緊的,他根本進不去,更不要說,看看唐小軍是不是在裏面。

張爸看女兒太著急,安慰著她,“沒事沒事,小軍從來不亂走,這會沒回來,肯定也是回唐家了”

唐晚對他再好,那也是個沒血緣關系的妹妹,唐家就不一樣了,那是人家正兒八經的家庭成員,這事,確實是他們不占理。

就這麽擔憂了兩天,唐家還是沒動靜,唐晚夜裏睡覺的時候,心一直突突跳,最後沒了法子,親自上門去找人了。

這次開門的是孫寡婦,她睡眼朦朧,臉上卻還帶著些許嬌艷的紅潤,扣子沒系好,隱約能看到吻痕,這種含春帶魅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方才在幹什麽。

唐晚扭轉了臉,暗罵了一聲白日宣淫。

“呦,這誰啊,這不是唐晚嗎?今個咋有空來唐家啊,真是稀客稀客,娘,快要看啊,這不知道哪陣風把貴人給刮來了!”

唐晚聽出裏面的諷刺,咬牙裝作不知,“我問你,我二哥呢,你們把我二哥弄哪裏了?”

“呦,你二哥呢?我們咋的知道你二哥的下落?你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嗎?咋來找我們要人了?”

唐桂花端著一盆臟水潑過來,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跟孫寡婦同仇敵愾,“你個掃把星還敢回來?是不是想通了要跟孫喜才回去啊?”

唐晚不管兩人冷嘲熱諷,支身就往裏面闖,一邊闖還一邊叫著二哥的名字。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不管是從唐家人此時的說辭神色,還是唐家此時安靜的氣氛,都跟往常不一樣。

她被關在門口後,心裏一琢磨,不甘的看了一眼那個緊閉的大門,扭身走了。

“走了?”李翠霞靠在門框上,聲音木然的問道。

唐桂花撒極道,“娘,還是您有主意,既能一下子弄的唐晚那死丫頭提心吊膽,咱們往後還能擺脫一個累贅”

更關鍵的是,能拿錢啊,聽說那傻子足足值四百塊呢!

孫寡婦皮笑肉不笑的望著那對母女,她自個雖然有的時候愛耍小心思,但不至於有她們兩個人惡毒,這有血緣關系的,都能往火坑裏推,那往後要是對付起來自己這個門血緣關系的人,那豈不是……

孫寡婦想起了現在還在大牢裏的田招弟,後背起了一陣冷汗。

王二柱夫妻倆平時人緣好,平時有個啥事,從來不推脫,唐晚托兩人幫她打聽二哥的下落。

前三天一直沒啥下落,直到第四天,才看到他倆的身影。

“是不是打聽出來什麽了?”唐晚焦急詢問夫妻倆。

嫂子面色有些難看,支支吾吾許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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