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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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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

溫眠被帶過幾個拐角, 漸漸覺得不對勁。

“你要帶我去哪兒?”

那侍者聞言,竟頭也不回直接加快步子跑開。

溫眠沒追,立刻返回。結果不僅見不到謝今舟的身影, 就連秦夕顏也不見了。宴廳依舊燈火輝煌,周遭很多人, 各有各的寒暄客套, 無人註意這裏的插曲。

【宿主, 去救謝今舟,他出事了。】

就算溫眠再笨,此刻也意識到問題,“他在哪兒?”大意了,身處小說世界,本身就會發生一些脫離尋常的事件,尤其是酒宴這種場合。

【四樓, 457客房。】

四樓整層都是準備給賓客的休息房間。

溫眠循著門牌號, 趕到系統說的位置, 擡手敲門,“謝今舟,謝今舟你在裏面嗎?”

用力的敲了幾下,裏面沒人。

“系統,你確定他在這嗎?裏面沒人應,該不會出事吧……”不知為何, 溫眠莫名有點心慌, 敲門力道都大起來, “謝今舟, 你在嗎?在的話回答我。”

剛剛帶謝今舟的侍者氣喘籲籲的跑過來。他被推出去就覺不對,返回拿通用房卡了。

“等等, 您是……”

溫眠看見他手中的通用房卡,伸手拿過來,對門刷上去,“我男朋友在裏面。”

侍者楞住,“你才是溫小姐?”

“對。”

溫眠推開了門,沒功夫去想他說的才字。

裏面開著燈,但沒看到有人,溫眠往前走了一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嘶——

她揉著屁股,瞳孔震驚,瞧著倒在地上的謝晚晴,“她怎麽在這兒?!”

幾乎是瞬間,溫眠心臟狂跳。

不安的分子開始作祟。她麻溜站起來,往裏面找去,“謝今舟?!謝今舟你在嗎?”

侍者跟她進去,邊走邊喊,“謝先生?”

“謝今舟,回答我!”

驀然,捕捉到一點細微的動靜。

溫眠腳步停住,仔細聽了聽,沿著聲音的方向到最裏面,停在洗手間前。

她貼著門聽了聽裏面的動靜,“謝今舟?”

溫眠敲了敲,“是你嗎?”

良久,裏面才傳出一道悶啞的聲音,“嗯。”

隔著一道門,聽不太清楚。溫眠接著說,“把門打開,外面沒事了。”

謝今舟卻沒有回她。

溫眠正想著要不要破門,接著聽到謝今舟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馬上就來。”

不對。

他有事瞞著她。

溫眠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拽著侍者的袖子拽過來,“這門有辦法打開嗎?”

她兇巴巴的。

侍者:“啊?這,這……”

通用房卡只能開外面的門,可打不開裏面的洗手間啊。謝今舟把自己反鎖了進去,也不知道是怕外面的人進去,還是怕自己不理智跑出來。

他越是這樣,溫眠越是心慌,不知道怎麽樣了。

溫眠焦急,“算了,起開。”

她開始威脅謝今舟,“謝今舟,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打開,我可就撞到門開。”門當然是撞不開的,找人拆門也浪費不起那個時間,只是恐嚇。

溫眠說著就要撞,卯足力氣。

下一秒,一個用力沖過去。門開了,她撞到一個沒多少溫度的胸膛上。

裏面的人知道,溫眠說到做到。

謝今舟步伐不太穩,踉蹌幾步,被她的力道撞的後傾,攬著她跌到墻上。

溫眠被他護著,沒有受到一點疼。

但當她從謝今舟懷裏起身,看清裏面現狀,溫眠瞳孔放大,劇烈顫抖起來。

連聲音都在打顫,“她,她對你做什麽了?”

浴缸裏接滿了冷水,謝今舟渾身上下濕透。

可想而知,在溫眠到來之前,他一直浸泡在涼水裏維持理智,手臂上刺開的傷口血淋淋的,血色跟清澈的水混在一起,自浴缸漫到地面。

整間浴室觸目驚心。

溫眠眼淚都快出來了,顫抖著拉過他的手,上下查看,“禽獸,她畜牲。”

在闖進來之前,溫眠都沒有這麽慌。

她覺得謝晚晴就算再離譜,知道謝今舟是她的親哥哥,應該也不會做什麽了。

但有的人,早就不能稱之為人了。

謝今舟扯了下唇,“沒做什麽。”

“放心,我自己弄的。”謝今舟咳嗽幾聲,把她推開了點,“先出去,叫岑溪來。”

離的近了,溫眠才聽到他粗重的喘息。

他的情況很糟糕。

盡管已經在努力維持嗓音的平靜,溫眠還是聽出,其中壓抑著的隱忍。涼水泡了太久,剛剛溫眠撞在他胸口的時候,根本感覺不到什麽溫度。但謝今舟的臉上,卻漫著不尋常的紅熱。

溫眠一眼就明白,他現在的處境。

【宿主,你打算怎麽做?】

溫眠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我喜歡他。”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其實也沒必要認死理。

系統不再說話了。

侍者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卻見溫眠忽然扭過頭,“出去,把門口那個也帶上。”

她首次用這種平靜的語氣。

聽上去,竟染了幾分謝今舟不容置疑的威勢。

謝今舟:“你——”

溫眠蹲下身,握住謝今舟的手,“不叫他。”

她說,“我幫你。”

謝今舟呼出口氣,指甲掐進掌心,痛感沒能換回幾分清醒,他快忍耐不住了。

這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溫眠沒動,謝今舟擡頭,不怎麽理智的眼神跟她對視上,在某一瞬間凝滯。

謝今舟默了兩秒,“我後悔帶你來這了。”

他又閉了閉眼,“但這是你說的。”

溫眠點頭到一半。

後頸被扣上一只手,謝今舟將她朝自己摁過來,炙熱的呼吸迎面而去。身體是冷的,他的呼吸卻是炙熱的。兩人毫無章法的在浴缸旁邊接吻,許久未分。

不穩重的動作足以說明快要告罄的理智。

謝今舟掌心覆上了她的眼睛,隔絕視線,繼而落下吻。克制著自己的沖動,免得讓她難受。

溫眠什麽都看不見了,些微戰栗,指尖搭在他肩膀上。

地板水聲濺起。

謝今舟打橫抱起溫眠,踩著打濕的地面。

兩人跌跌撞撞的來到床上。

謝今舟把溫眠放到床上,深而重的緩了好幾口呼吸,按捺著去把連通外界的門反鎖上。

“謝今舟。”溫眠眼中漫上水霧。

看著他走過來,主動伸出胳膊,環上男人的脖頸。她在謝今舟耳邊,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你輕一點,我……第一次,跟你談的戀愛。”

謝今舟再度掐了掐掌心,深深的閉了閉眼,溫眠隨口說的話,把岌岌可危的理智扯斷。

他沒有回應,直接用行動回答了她。

屬於兩個人的手交纏在一起。

床單起了一條又一條的褶皺。打開的燈具仍然敞亮,因為這裏有一個怕黑的人。

溫眠眼角泛起了紅,沒忍住張嘴,咬在謝今舟左邊的鎖骨上。在那個位置,有一顆朱砂般的紅痣。她舌尖抵在那顆朱砂痣上,鬼使神差輕輕咬了咬,又換成了小心的親親。

謝今舟側首,似回應一般,含住了她的耳垂,托起溫眠的下巴,再一次堵上她的唇。

羞恥的聲音在空氣中溢散。

他撫著溫眠的臉蛋,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麽。溫眠沒有聽清,因為她已經聽不清了。謝今舟抱起她,清洗過後,兩個人安靜的相擁而眠。

最先聽到敲門聲的,居然是溫眠。

謝今舟原本就剛退燒,昨夜又在浴缸裏泡了那麽久的冷水,鐵打的人也遭不住。

溫眠摸摸鼻子,呲牙咧嘴的下了床。

自己去打開門。

岑溪尷尬的端著酒店供應的早餐在門口,還提著一個袋子,已經什麽都知道了,“這個……那個,給你們訂的早餐,還有少爺的藥,換洗衣服,我也放進去了。”

他小心翼翼的問,“應該不用我進去了吧?”

沒敢往裏面看一眼。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岑溪扭著目光,站姿筆直,緊緊盯著門板。

溫眠只打開著一條門縫,伸手從他手裏接過東西,悶悶說了一聲,“不用了。”

把門關上。

到房間,打開早餐,溫眠雙頰微微鼓起,推了推謝今舟,“吃飯了,謝今舟。”

謝今舟睜開眼,光線刺眼。

他擡起手肘,遮在額前,聽到了溫眠的小聲嘟囔,“這麽大人了,還賴床。一般這種事,難道不應該是男性照顧女性嘛,怎麽還要我……”

她沒說完,被謝今舟拉了下去。

謝今舟圈住她,低聲說,“對不起,但我實在是有點頭疼,下次不會了。”

他沒騙人,溫眠聽得出聲音裏的虛弱。

昨天晚上怎麽不見這麽虛弱呢?雖然……昨晚他確實在結束後,把她照顧的很好吧。

溫眠臉一熱,“你還想有下次?”

謝今舟扯了下嘴角,“不敢。”

“你是不是笑了?”

“沒有。”

溫眠狐疑的扭過頭,扒著他的手臂,看他,“不對,你就是笑了,我都聽見了,不許笑。”

謝今舟聞言閉上了嘴。

說讓他多笑笑的是溫眠,現在不讓他笑的也是溫眠。

過了一會兒,溫眠又悄悄的遞過來一眼,“你就這麽開心啊?”

談不上開心,整件事都脫離掌控。謝今舟沒答,只問,“那你還會走嗎?”

溫眠:“……”

溫眠咬牙切齒,“都這樣了,我還能走去哪?好好好……要不我真走了算了!”

溫眠掙紮起身。

謝今舟沒拉住她,但是溫眠又自己回來了,別別扭扭的說,“我警告你啊,不信任的情侶很容易分手的,你以後最好不要再說這種話。”

謝今舟嗯了一聲,分手不在他字典裏。

時間不早,這裏只是客房,不是家。他緩了片刻,穿上衣服,扣好扣子,沒有久留打算。溫眠視線不由自主隨著他的動作偏移,瞧見了自己的作案證據。

謝今舟的鎖骨上,吻痕最深最重。

根本擋不嚴實。

溫眠似乎格外喜歡他這個地方,昨晚光顧了個夠,仗著上頭,謝今舟又不跟她計較。溫眠再低頭看看自己,謝今舟很註意,並沒有在容易露出來的地方留下痕跡。

溫眠:“……”

顯得她好過分……

謝今舟並沒有在意,舉止如常,站起身,轉過來捧起她的臉,落下一個安心的早安吻,“去洗漱吧,剩下的問題我來處理,什麽都不用想。”

溫眠乖乖點頭,因為心虛,所以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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