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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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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

天蒙蒙亮, 溫眠悠悠的睜開眼。

才發現自己被人從後摟著。昨天跟謝今舟說著說著,竟然就這麽在陽臺上睡過去。

沒等她清醒一二。

機械音突兀,【叮, 當前目標黑化值50。】

溫眠瞬間睜大了眼,清醒過來。

黑化值陡然減半。這可比她剛穿書那會兒, 廢了幾個月才消十幾點, 好太多。

下一秒, 系統就給她潑了盆涼水。

【別自作多情,不是因為你,是因為他放下了親情執念,自己跟自己和解了。】

溫眠:“……”

行吧。

所以剩下的這50,就純純是她的問題了。

謝今舟黑化值暴增,主要就是兩點原因,其一是謝知霆吐露的那段隱情, 不能接受自己母親和對方扭曲的關系, 另一個就是發現溫眠的騙局。

前者, 他自己跟自己和解了。

後者……

溫眠郁悶兩秒,覺得有點難辦。

伸手推推謝今舟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謝今舟,醒醒,該起床了。”

謝今舟沒有回應。

還是昨晚摟她的姿勢,就是力道不那麽緊了。

兩個人擠在一張搖椅上。

溫眠有點腰酸, 扒開他的雙臂, 轉過頭, 面對面去喊謝今舟, “謝今舟,該起啦!”

卻見謝今舟緊緊攏著眉心, 蹙在一起。

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溫眠頓時消音,趕緊伸手,摸摸他的額頭。

好燙啊,這是發燒了?

殘餘的那點怔忪散了個幹凈,抖了個機靈,擡高聲調,大聲把謝今舟搖醒。

他堪堪睜開眼。

溫眠立刻說,“先回床上,你發燒了。”

謝今舟的腦子有些昏沈,沒有多想,就聽著溫眠的話,被連扯帶拽的拉到床上。

溫眠下樓去找方姨。

沒多久,宋醫生就被叫了過來,一番效率給看過情況後,開了藥,“沒事,涼著了,下次別這麽吹風了,就算想睡陽臺,也得把窗戶關上。”

溫眠有點尷尬……沒想睡陽臺。

宋醫生收拾藥箱,“我給他開了藥,按劑量吃幾次,燒退了就沒事了。”

溫眠嗯嗯的點頭,記下來藥量。

系統圍觀許久,都不忍心告訴她,【宿主,謝今舟他是故意的,你別上當了。】

系統頭遭打抱不平,【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在騙你,欺負你傻。】

“誰傻?!”

溫眠頓了頓,後知後覺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昨晚的回憶和對話湧上腦海,仔細一想,好像是那麽不對勁……從她洗完澡出來的第一句話,到現在的操心,仿佛一直被謝今舟牽著鼻子走。

誰傻不言而喻。

系統不再吭聲,讓她自己領悟。

這會兒方姨下樓送宋醫生離開,四下無人。

溫眠低頭,瞅了眼安靜躺著的謝今舟,表情逐漸古怪起來。謝今舟居然把那點聰明耍在了自己身上,要不是系統提醒,沒準她還沒反應過來呢。

不過發燒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個意外。

溫眠拖了個軟墊回來,到床邊坐下,雙手捧著臉,若有所思瞧著床上的人。

【宿主,你怎麽一點都不生氣?】

溫眠再瞧了眼謝今舟。

他現在睡得沈,臉色嘛,瞧著怪虛弱的。誰能跟一個病人置氣,而且……

溫眠幽幽的嘆了口氣,“是我先騙的他,他要是覺得這樣比較安心,那就讓他騙唄。我就裝成被他騙到了,被騙回去一次也沒什麽。”

出來混,總要還的。

而且她這也不算被騙。畢竟溫眠已經知道他的把戲,頂多是裝成被騙的樣子。

系統像是沒想到她這樣的回答,過了很久,它問溫眠,【宿主,你後悔了嗎?】

溫眠答了四個字,“悔不當初。”

早知道最後還是留下來,當初要是不騙謝今舟的話,也不至於鬧到這地步。

謝今舟醒來,便是沖腦的暈眩感。

他只適應一秒,猛然坐起,朝四周看去,眼神飛速四巡,尋找什麽一般。直到在低下頭,看到乖乖趴在床邊的溫眠時,懸著的心放下來。

溫眠握著她的手。

握的嚴絲合縫,是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

謝今舟的目光在兩人交纏的手上停留很久,溫眠做出這個舉動,是在向他傳遞安全感。但落在謝今舟眼中,卻有種被攥住心臟的感覺。

發燒確實是意外。

謝今舟不可能讓自己陷入喪失判斷的境況,讓溫眠有脫離自己視線,逃離的機會。

溫眠這會兒枕著自己的胳膊,睡得有點不太舒服,壓迫到神經,酸酸麻麻的。轉過身,換了只胳膊枕,流海也隨著動作飄落,刮到鼻尖。

牽手的動作倒是沒松開。

謝今舟擡手,用另一只沒被牽著的手,替她將那兩捋不聽話的發絲撥到耳後。

“你醒了?”溫眠揉著眼,擡起頭。

她早就睡醒一覺,只是陪著謝今舟,趴睡得很淺。謝今舟一動她就醒了。

溫眠打個哈欠,支棱起來,“那吃藥吧,你發燒了,宋醫生來給你看過了。”

牽著的手放開了。

謝今舟盯著她放開的手,“好。”

“你別動,我來。”見謝今舟要起身,溫眠摁住他,主動給他準備藥和水。

謝今舟慢慢停止動作,又坐回床上。

溫眠端過來一個碗。

中藥?謝今舟接過碗,沒有多想,灌下去一大口,瞬間眉頭聚攏在一起。

謝今舟扭頭看溫眠,卻見溫眠一臉無害的笑。

很期許的樣子。

於是他艱難的吞咽下去,又把剩下的半碗當著溫眠的面,悉數喝了個幹凈。把碗還給溫眠時,嗓子都被那股難以形容的味道給沖啞了,“怎麽這麽苦?”

滅頂的苦。

溫眠笑嘻嘻的道:“良藥苦口嘛。”

謝今舟無言以對。

溫眠語重心長的拍拍他肩膀,“等著,給你倒杯水去,沖沖喉嚨裏的味道。”

謝今舟張了張嘴,溫眠已經跑出房間。

他的視線也定格在門口。

宋醫生原本開的是西藥。

但溫眠怎麽想都覺得還是有點氣,雖然她不介意被謝今舟騙一次,但總要討點利息。特意讓宋醫生替換成中藥,越苦越好,叫他嘗嘗苦頭。

溫眠長相無害清純,裝起單純更是爐火純青。

把水杯遞給謝今舟,“喝吧。”

謝今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目光在她無辜的臉上落了好幾秒,才端著水喝下。

總覺得自己好像又被捉弄了。

……大概是想多了。

謝今舟狐疑的喝完這杯水。

很快,謝今舟就發現,他沒有錯怪溫眠,她是真的在捉弄自己,故意的。

因為他剛喝完一杯水。

溫眠立刻就搶過空杯子,把他摁回床上躺著。

不知道從哪兒抱來的兩床被子,結結實實的壓在他身上,還掖緊了被口。

謝今舟緩慢的擡起頭,“?”

溫眠捧著手,故作擔憂,“宋醫生說了,多捂捂,好得快。”眼巴巴的望著他,無辜的眼睛裏仿佛寫了一行話——我這麽關心你,你不會要拒絕吧?

謝今舟:“……”

他默了兩秒,閉上眼,“有點,太熱了。”

溫眠沒理他,轉身要走,又被從後拉住了手。

她扭頭。

謝今舟固執的盯著她,抓她抓的很緊。沒有撒手的意思,生病也要看緊她。

透出一股跟他氣質不符的倔強。

“好了,不鬧了。”

溫眠嘆氣,認輸,安撫的拍拍他,把手抽出來,又把多餘的被子抱下來,省得把他壓壞。謝今舟得以喘息,這回再下床自由行動,溫眠沒再摁他。

閑下來,溫眠有空跟他溝通。

“那暮色你也不要了嗎?”

經過捉弄,謝今舟也沒脾氣了,再提起這個話題,不像昨晚那樣突然不高興。低低的道:“那還是要的,都不要了,拿什麽養你?”

溫眠小聲說,“我自己也可以養自己。”

她耳朵有點熱,想起自己以前的口出狂言,總掛在嘴邊,要謝今舟養自己的話。

溫眠:“那你打算怎麽做?”

謝今舟摁著太陽穴,緩解著病理上帶來無可推拒的頭疼感,“暮色依然不變,謝氏只讓出了管理權。”

溫眠懂了,謝今舟只是不插手謝氏集團的事,可沒說把手裏的籌碼全部拱手相送,他可握著超過百分之50的股權……只要他想,讓出去的,隨時都能收回。

這是真正說一不二的真皇帝。

而且還有股權分紅呢,那得多少錢啊……

溫眠最羨慕的,就是這種躺著就能領錢擺爛的日子。

嘶——

這麽一想,謝知恒有點慘,等於在給謝今舟打工。

但這也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畢竟謝知恒從前一直想要的,不就是集團大權。

謝今舟給他了。

溫眠眨眨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謝源這段時間的惡補,也是你安排的?”

謝今舟涼涼的說,“把集團讓給他們,可不是讓他們把謝家敗了。”

謝源不想成材,也由不得他。就算謝今舟不安排,謝知恒也會這麽做。對方不著調的性子確實該整整,幹點正事。

他又捏捏眉心,“不過交接有點費事,還得幾天,周末還得參加一個酒會。”

“什麽酒會?”

“重要的位置更換人選,都要公開宣布,我當時也有,只是……你不在。”

謝今舟的瞳色有一瞬的幽沈。

溫眠秒懂,“……”

那會兒董事會結束,謝清嶼輸了,謝今舟作為當之無愧的贏家,重新回到那個位置,自然也有這麽一場眾所周知的酒宴。

至於為什麽沒來呢,自然是因為有人跑路了。

溫眠小聲說,“這次我肯定在。”

謝今舟盯著她,“本來我也是這個意思。”

只不過他的意思,跟溫眠的意思不一樣。

溫眠摸摸鼻子,懂得他的意思。

都說了不會跑。

酒會這種事,一時半會不著家。怎麽,還怕他不在家,自己偷偷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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